|
我一愣,下意识抬手指向厨房:“老贺,那里有个穿旗袍的女人。” 贺临川顺着我的指引看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而,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片空荡荡的烟雾中,哪有什么女人的影子。 我望着贺临川,又转头看向厨房,心里泛起一阵寒意,难道只有我能看见她吗? 贺临川见我脸色有异,轻轻挑了挑眉,像是猜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方南桥,语气平静地问道:“方先生,家里可有旧时的照片?” 方南桥闻言,立刻吩咐工作阿姨拿来几本厚厚的相簿。 我们挨着翻看,一页又一页,泛黄的纸张承载着旧日的光影。 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一张黑白照片上。 “是她。”我指着照片,声音有些颤抖。那照片里的女人,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眉眼间的温婉笑意与我此前所见的那个身影如出一辙。 我问方南桥:“这位是?” 方南桥凑近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怀念。他轻声道:“这是我的外祖母。” 他抬头望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认识她?” 我着照片上的女人。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笑容温和。 我把方才在厨房的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方南桥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贺临川神情平静,他拿起相片,指了指方南桥外祖父的位置,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你们看,这个位置,正对着厨房。” 来方南桥的外祖父在世时,也时常站在这里,着厨房里的外祖母。 我猜测着,心头突然一阵酸楚。 方南桥的眼眶红了红,说:“我听家里人说,外祖母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 他继续讲述,嗓音低沉。他的外祖母,在最美的年华离世。外祖父伤心欲绝,自己一人把孩子带大,此后再未续弦,独自一人在这栋屋子里生活了几十年。 外祖父说,他觉得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外祖母的影子。 我听得心头一震,鼻尖酸涩。 我问:“那他们为什么看不见对方?” 贺临川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他外祖母的魂魄,一直停留在这里,她能看到活着的外祖父,是因为在她眼中,他还应该活着。但当外祖父去世后,他最大的心愿,是到阴间寻找妻子。然而,他的魂魄眼里,妻子仍旧‘不在阴间’,因为她还留在人间守护着自己,所以他们的魂魄迟迟未能相见。” 看到我们仨一脸茫然,他简单解释,“他们就像在两个世界擦肩而过,一个留在人间守护,一个直奔阴间寻找。” 这份相思,比我想象中更加残酷。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生与死的不同认知。 林婉也被这份感情感动了,她不由得问贺临川:“贺天师,你有没有办法让两位老人家见?” 贺临川轻咳了一声,“这事吧!有点难,主要是工具比较名贵。” 方南桥一听,急切地问道:“是什么法器?” 贺临川瞥了方南桥一眼,对他的急切感到满意,不紧不慢地说:“那是一种非常名贵的古老的法器,名叫阴阳相映灯。阳灯以亡者生前的遗物为灯芯,点燃后,能让魂魄看见‘他所思念之人’。阴灯则燃符箓,引动阴间的魂魄,让他们能听见在人间的呼唤。这灯就在我天师馆中,但点燃它要费很多真气,所以收费会比较高。” 他特意加重了“收费”二字,又用眼神示意方南桥,这东西使用一次价格不低。 方南桥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三百万可以吗?” 贺临川听到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宋,我们回天师馆取灯。” 我一阵无语,当然,也有点兴奋。 三百万耶!!多接几单这样的生意,说不定真能开分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到天师馆,我本以为这法器会被供奉在什么宝盒之中,谁知他随手从书架上的一个角落里掏出两盏灯。这两盏灯一大一小,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精美的符文,但摆放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随手放的。 “你不是说这灯很名贵?”我看着他将那两盏据说“很名贵”的灯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动作马虎,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放得这么随便。” 贺临川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冲我皮皮地一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极了街边的混混,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名贵的是我。” 他将灯收进木盒,又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本天师亲自作法,很贵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到达方南生的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将方南桥外祖母的发簪和外祖父的书撕下一角放入阳灯的灯芯处,然后,手持朱砂笔,快速写下符箓,用阴灯点燃。 两盏灯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线。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两道光芒缓缓重迭。光线越来越亮,彷佛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个温暖的光晕中。 远处,灯光映照出厨房里,外祖母年轻时的笑颜。那笑颜是如此温柔,如此熟悉,让外祖父魂魄猛然惊醒。他惊觉,原来妻子一直在等候他。 他们循着那条由灯光编织而成的小径,一步一步,缓缓地,却坚定地向彼此走去。渐渐地,他们的身影重迭,在温暖的光芒中,紧紧相拥。 贺临川轻轻地叹了一声:“生时缘深,终能重逢。”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温馨而感人的气氛中。 就在这时,贺临川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给我扬了扬手机屏幕,轻声说:“嗯,之前一单解咒的尾款到账了。” 我望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爱情在金钱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阴阳相映 (完)--
第19章 犀照 “这鱼好吃,那家买的?” 我夹起一片鱼肉,眉头都快皱成一团。 “街口那家新开的川店,老板说保证地道。” 贺临川得意洋洋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正宗四川风味,够味儿吧?” “够味儿够味儿,以后都买这家,真不错!” 我把鱼肉放回碗里。 “就是就是。” 贺临川美滋滋地喝了口汤,咂巴着嘴说: “下回你去买,你长得好看,说不定老板会多送一碟小酥肉。” “我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 我没好气地放下筷子,刚想再损他几句,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接起电话:“顾总,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又焦急的声音,音量不大,但我离得近,还是能听清只字词组。 “我妹妹全家...警察...监控...” 贺临川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挂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我,“就是那个之前我们去他家看风水的顾清扬,他的妹妹,一家三口,昨晚被杀了。” 顾清扬,一个不相信玄学,但每次搬家都得看风水的生意人。每次接到他的生意,贺临川都得把风水问题说成科学问题。 例如,门窗不要正对西面,风水说法是西门煞,日落之气衰败。科学说法便是夏天午后西斜阳光灼热,会导致室内过热、影响睡眠与健康。 又例如,厨房不宜正对大门,风水说法是财气外泄,进门见火,家运受损。科学说法便是油烟、厨房高温直接外泄到客厅或门口,对居住舒适度和健康不利,也有火灾安全隐患。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费脑。 现在,他会打电话来问贺临川,代表他妹妹全家被杀这事有可能是玄学问题。 我追问道:“什么人做的?” 他想了想刚刚顾清扬跟他说的话,“刑警去调了监控,他们家巷口有四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但从凌晨一点多开始,所有监控都拍到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就是拍不到正脸。” “拍不到正脸?” 我愣住了,这听起来有点玄。 “对,拍不到正脸。” 贺临川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每个监控拍到的,都是同一个背影。刑警说,那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但又不像是戴了帽子或者口罩,就好像,好像这张脸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我脚底升起,直窜脊背。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警察的侦查范围。 “顾先生怎么说?” 我问, “有嫌疑人吗?” “顾清扬说他妹妹向来与人为善,没有仇家。而且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才来找我。” 贺临川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酸菜鱼, “他想我去看看,他妹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沉默了。用科学解释不了,那就试试玄学吧! “那我们去看吗?” 我问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夹起一块鱼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子鼓了鼓,才含糊不清地说:“生意上门,当然去看。” “什么时候?” 我立刻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他咽下口中的鱼肉,又夹起一块豆干,“先吃完这盘酸菜鱼便去。” 他将豆干放进我的碗里,笑得一脸无害:“你也快吃呀!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是吧!发生命案你还只顾着吃?!” 我一边吐嘈他,一边拿起筷子,也夹了块鱼肉。 “这鱼也死了,不吃牠就白死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认真。 我们赶到顾清扬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是一片老旧的小区,单门独户的小楼紧挨着,墙皮斑驳,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顾清扬站在警戒线外,看到我们,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来。 “贺天师,你快来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泛红。 “顾总,别着急,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贺临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难得地收敛了几分,语气温和。 现场的警戒线里,还停着一辆警车,几个警察正在忙碌着。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刑警制服,眉头紧锁,正是顾清扬口中的刑警队长刘卫东。 顾清扬转头看向刘卫东,语气恳求:“刘队,这是我的朋友,贺临川,我想和他进去看看,他也许能帮得上忙。” 他不敢说贺临川是天师,怕被说是不切实际。 刘卫东闻言,扫了贺临川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他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抱歉,我们还在调查中,我希望你们能在案发范围外,别影响我们的人做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