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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是那种“东西”吧! --- 下午,我们挨家挨户走访了附近的居民。 在拐角那家老面铺,老板娘一边把面团擀成薄片,一边皱着眉想:“昨晚啊……好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挺急的。” 她用沾了面粉的手比划了一下,“是个男的,穿着那种蓝色快递制服,手里抱着花,走得特别快,一句话也没说。” 我问:“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她摇摇头,揉面的动作慢下来:“没有,路灯照着也看不清。像是,嗯……像是透明的。” 我心口微微一紧。 走出面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夏末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电线轻轻晃动,发出细长的哔声。我想起昨夜那段模糊的监控画面,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发浓了。 --- 我们决定今晚守在门口。 夜里十一点,街道几乎空了,只偶尔有车灯扫过墙面。 天师馆门口的灯泡发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远。 我坐在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贺临川则靠在墙边,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手里的铜钱依旧转得不紧不慢。 凌晨一点多时,风忽然停了。那是一种奇怪的静止,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心跳。 就在这时,我看见街角出现了一个人影,我赶紧推了一下贺临川。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快递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花,花瓣在路灯下微微泛光。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轻,好像鞋底不沾地。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走近天师馆。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俯下身,把花束轻轻放在门口。 我正要开门,贺临川的手忽然按住我的肩,力道不大,却让我瞬间定在原地。 他的声音极低:“别动。” 那人放下花后,直起身,转身往街角走去。 可是当他走出三步,身形便像被什么吸走般,慢慢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指尖冰凉,连心跳也慢了一拍。 贺临川推开门,弯腰捡起那束花。 是一束盛开的白百合,花瓣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看见了吧?”他垂眸看着花,声音低沉,“这花,不是活人送的。” 我愣住,一阵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什么意思?” “我早说了,这花不吉利。”贺临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天气差不多寻常的事。 我低头看着那束白百合,花瓣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映出一圈冰冷的光。 --- 贺临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懒散却带着命令的味道:“来一趟,带上你该带的东西。” 我挑眉,“你打给谁?” “一个情报贩子。”他说得理所当然。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看到来人后,我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男孩,背着个破旧书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露出几张泛黄的纸角和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 他抬头看我,笑得像个清晨偷溜出门买糖的孩子,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成。 “紫微笔,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回道:“我们见过吗?” 等等,他叫我“紫微笔”? 之前阴婚替嫁的林婧好像也说过我是什么紫微笔…… “见过,也没见过。”他晃了晃书包,跨进来,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搬了张椅子坐下。 贺临川丢给他一包糖,语气随意:“苏年,别装可爱,说正事。” 苏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含糊地说:“三天前,这附近有个快递员出车祸死了,骨灰还没下葬,放在殡仪馆里。他的魂一直不安稳……昨晚从殡仪馆跑了出来。” 我心里一动,脱口问:“那白色的百合花是什么回事?” 苏年冲我眨眨眼,“嗯,他生前接到最后一单,是送一束白百合,收件人是这里。” 屋里静了一瞬。 外头的风像是特意挑这时候钻进窗缝,吹得那束百合轻轻颤动,花瓣边缘的水珠掉落,落在桌面上,散成一圈冰凉的痕迹。 “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贺临川问苏年。 苏年一脸“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我当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忍不住问。 他对我笑,露出两颗虎牙,“我百年前就在这条街混,谁家添了口人,谁家少了口人,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可我留意了一件事,他一个外貌10岁的小学生, “ 百年前就在这条街混”?! --- 那天傍晚,贺临川带我去找那位快递员的妻子。 她住在馆子斜对面的老式公寓里,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行,墙壁被岁月熏成斑驳的深黄。她开门时,脸色比门外的光还暗。 “你们是?”她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却没有哭过的红痕。 我开口:“我们想跟您聊一下关于您先生的事情,他生前是不是要送你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她低头笑了,笑意却像冰,冷而无色:“花啊……那束花不是给我的。”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可——” “我们早就说好要离婚了。”她打断我,语气平淡,“一个月前,他说他喜欢了别人。然后,他就去外面住了。” 她顿了顿,抬眼盯着我,嘴角有一丝讽刺:“他没别的本事,变心倒是快,我连他喜欢了谁都不知道,他就死了。” 我听得心口微微发紧,不知道是为这段破碎关系的冷漠,还是因为她话里那种不加掩饰的倦意。 贺临川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问:“那束百合……您确定不是送给您的?” “确定。”她的语气干脆,“我们家不摆白花,那是丧事的颜色。只是他这直男从来不知道这种事,还说白色的花看起来很美。” 白百合,丧事花。贺临川的第一反应,竟意外与她一致。 “那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住吗?”贺临川问道。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都离婚了,我还管他干嘛!” --- 回天师馆的路上,风更冷了。 我忍不住问贺临川:“她的意思是……那花是送给别人的?” 贺临川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回去等消息。” 他的“等消息”,是等苏年。 馆里那个外表是小学生、实际上是百年前灵童的情报贩子,已经去查了。 到天师馆,苏年已经在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边说边剥。 “查到了啊。”他啪地扔下一瓣橘子进嘴,“那天晚上,快递员的确是先到过天师馆。” 我一怔:“天师馆?” “对啊,他站在你们门口好一会儿,然后把花放下了。”苏年咧嘴笑了一下,“原本还想敲门的,后来没敲。” 贺临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毛毛的,“看着我干嘛!” 苏年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死前的最后一单,不是送快递的单,是他自己加的,他要把花送给一个人。” 他抬眼看着我,像是要看我的反应,“名字就写了两个字,宋辞。” 我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的。 贺临川看了看我,抬手轻轻扫了扫我的脸,“你这人还真是招男人啊!” “我去你的!你才招男人,你全家都招男人!”我一手拍开这人的爪子,他最近老爱对我动手动脚的。
第8章 半夜的百合花 (下) 印象中,我和这个快递员毫无交集,唯一能算上“见过”的场景,就是偶尔在街角遇见他搬快递箱子,点头打过几次招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邻里之间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送我花?!”我震惊了,发出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忽略一旁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贺临川,我看向小小的苏年,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苏年耸耸肩:“这种事啊……你最好自己问他。” 我人都麻了,他已经死了三天啊啊啊! 苏年看我这样子,他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出快递员的事。 “他叫江望,二十九岁,985毕业生。”苏年看着我,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一开始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薪水稳定,升迁机会也不错。他工作很勤快,领导对他评价不错,家里人也满意。”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苏年接着道:“三年前,他父母替他相亲,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女方家境不错,长得也漂亮,性格温婉。两人交往没多久便结了婚。婚后生活一直稳定,还存了些钱,再加上双方父母的资助,买了房。那段日子,他算是过得顺心的。” 我垂下眼,世上太多幸福,只是表面光鲜。 “但一年半前,公司裁员,他被解雇了。”苏年语气顿了顿,像是也觉得可惜,“找了半年工作都没结果,最后只能送快递。这事在父母和妻子眼中,是丢人的。他们对他愈来愈不耐烦,甚至觉得他没出息。” “有一次,他送快递经过天师馆,你帮他捡了他掉在路上的包裹,还提醒他鞋带松了。”苏年抬眼望向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就是那一刻,他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有些意外,手指不自觉顿了一下:“就这样?” “嗯,从那时候开始,他偶尔会在这附近送单子,顺便路过天师馆。”苏年语气平静,“对他来说,你是陌生人,但也是一种善意的象征。” 我垂下视线,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在监控画面中模糊的身影,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子、抱着花束,步伐匆忙,却又小心翼翼。 “后来,他和妻子的关系越来越淡。他觉得两个人话题少了,眼神里的温度也没有了。直到半个月前,他对妻子说,想离婚。”苏年的声音更平静了,“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 我怔了一瞬,呼吸里像是压进了一口寒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事,居然有人会因为这种小小的善意就喜欢我? 贺临川像是看懂了我的表情,解释了一下,“有些人,生活不如意,身边总被恶意包围,难得遇到别人一点点的好意,便会陷下去。” “简称,恋爱脑。”他给了一个总结,然后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总结。 恋爱脑连性取向也能改变,这是多么可怕的病啊! “他想把最后一束花送给你,却没想到……”苏年的目光落在花上,声音微微沉下去,“送花那天,他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倒,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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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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