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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所以,宋辞。”苏年望着我,神情少有的严肃,“那花,不是送给他妻子的,是送给你的。” 灯影摇曳,我却觉得四周的空气在缓慢凝固。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他站在街角的样子,快递制服微皱,怀里的百合被他抱得很紧,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只是,他没能走到天师馆的门口。 而这束花,终于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还是被送到了我手里。 隔天,贺临川在馆里点了三支长香,摆好铜钱与符纸,说:“既然知道了他的执念,那就问问他,要怎样解决吧!” 香火的烟慢慢盘旋上升,凝成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张脸我在监控里见过,在街角见过,但如今却带着一层淡淡的灰色。 “花,我收到了。”我开口,声音有些颤。“谢谢。” 影子静静地看着我,像是笑了,又像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温意:“那天……你帮我捡过掉在路上的包裹,还提醒我鞋带松了。” “我一直想谢谢你,很久没有人对我那么好了,我以为我没机会再跟你说说话。”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风的凉意,“没想到……真的没机会了。” 烟影在香灰间一点点散去,最后只剩下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一缕灰白色的影子完全消失,外头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一丝冷香,像是白百合的味道,又很快消失不见。 贺临川没有立刻收拾,他只是低头看着符纸上的墨痕,尖沿着铜钱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才抬起头。 “他已经没有太多执念了,”他的声音似笑非笑,“只是还留着一点放不下的心思。” 我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湿透,每次面对这些非人的东西,我都挺害怕的。 “那他会走吗?”我问。 “会走,但要送他一程。”贺临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藏了几分笑意,又像是在打量我。 “怎么送?” “你送过他一个善意,他记得很清楚。”他顿了顿,将铜钱收进木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让你送他最后一个吧。” 我愣了下,“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反而起身去拿了一张符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后,递给我。“烧了它,跟他道别吧!” 我半蹲下来,把符纸放在香案前,心口微微一紧。火苗舔上纸的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小声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贺临川在一旁,低声道:“有些事,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了反而容易了。” 我抬起头,却没有回答。 因为我突然明白,那束花是某个平凡人,在生命最后的夜晚,想把心意送到的一个地方,送给一个人。 贺临川把符纸放在铜炉里,指尖一勾,火苗像被喂了气,瞬间窜高。符纸在焰中卷曲、皱缩,墨迹很快被焚成无形。 屋里的灯忽明忽暗了一下,光影摇晃间,他低低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搞定了。”声音不快不慢,带着点沉沉的韵律。 他闭了闭眼,半晌,他慢慢吐出一口长气,抬眼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一种罕见的倦意。 我倚在门框边,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肩膀微微起伏。 他眼底的神色淡了几分,却仍有那种刚与什么东西对峙过的冷意。 我正想问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却摇摇手,扶着桌角坐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散。 他瞄了一眼楼梯,目光像在丈量那段距离有多遥远似的,接着用一副可怜兮兮的口气说,“累了,爬不上三楼。” 我愣了下,“你作一次法,连楼梯都爬不动?” 上回不是能背着我从郊区走到大路上吗? 他半阖着眼看我,嘴角勾了勾,“要不我就在二楼你房间将就一晚。” 我挑眉,“将就?这词用得倒是轻巧。” 他却像没听见似的,还慢悠悠补了一句,“这次又是没赚到钱的工作,人很累,又很亏。” 他那口气,活像我欠了他几千两银子还不还,说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有点想笑,却又觉得拒绝显得太冷血。 毕竟刚才那场不管是什么,他确实耗了不少力气。于是只好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回他,“行吧,你要睡就睡。” 他伸了个懒腰,满脸写着“早该这样”。 我转身上楼,打算去帮他找被子,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轻笑。 那笑不明显,我回头一看,他已经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正认真地脱外套。 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就慢悠悠往浴室去了。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哼起了曲子。 我忍不住在门口敲了敲门,“你没力气爬上三楼,洗澡的时候倒有力气唱歌。” 里面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唱歌不费力,走楼梯才费力。” 我白了一眼,“你唱得那么大声,整个二楼都听得见。” 他隔着水声笑了一下,那笑里透着点得逞的意味。 他居然理所当然地说,“那是为了驱邪,声音震得厉害,邪祟就不敢靠近。” “哦?所以你唱的是情歌,邪祟还能被吓跑?”我忍不住反驳。 贺临川是被我逗乐了,低声笑了笑,“你不懂,这是一种防御术。” 我懒得跟他抬杠,决定不理他,转身去客厅看电视。 看了没一会,浴室门就开了,热气伴着淡淡的皂香溢出来,他一头湿发,随手用毛巾擦着,还顺势在我旁边坐下。 我洗澡出来,把被子放在床边,去客厅推了推他的肩,“快点睡吧,别又折腾到半夜。” 他嗯了一声,像是敷衍,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地上床,掀开被子躺下。 房间里的灯光被我调到最暗,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微光。 “晚安。”我侧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晚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半梦半醒间,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宋辞,你靠过来一点。”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又有一种疲倦的暖意。 我没动,只是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结果下一秒,肩膀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像是一只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 我忍着没出声,心里却莫名安静下来。 夜深得像是所有声音都被雪覆盖了一样,只有花香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 --半夜的百合花 (完)--
第9章 照片里的人影 (上) 《照片里的人影》 照片里的人影 天师馆的门刚打开,一股冷风就跟着钻了进来。 我还以为是冬天提早来临,结果一抬头,看见一个背着相机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额头都是汗,手中提着一个纸袋。 他走进来,脚步急得像后面有人追,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呼吸还没顺过来,就把照片往桌上一推。 “你就是贺天师吧!您好,我是之前跟你联络的聂华新。”年轻人对贺临川介绍自己。 贺临川点点头,对方马上把纸袋里抽出一迭照片。 “贺天师,请你帮忙看一下这个……”聂华新把照片散开,纸面泛着光。构图确实漂亮,有夕阳、有街景、有水面倒影。 可不管拍的是什么地方,镜头里都站着同一个人影。那人影半透明,像是薄雾里的剪影,双手举起,右手食指微微向上,站在照片的一边。 我盯得眼皮发紧,觉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背后探过头来看照片。 聂华新自己倒是一脸惊慌,道:“拍的时候,那些地方都没什么人,大多时候都只有我一个。” 贺临川指尖在照片边缘敲了敲,眼睛微弯,笑容倒是挺愉快的。 “拍得挺好,就是模特的姿势有点不合群。”他再看了看。“这动作真奇怪。”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开玩笑。 我从那迭照片中挑出一张,把画面放到眼前细看。 我眯起眼凑近一点,指尖点了点那双微微张开的手臂。 “你不觉得,他的动作就像是在拍照吗?” 贺临川抬头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拍照的姿势有很多种,你说的是哪一种?” 我把照片翻来翻去比对,心里越看越确定。 “我们现在都用手机拍照,所以在模仿拍照的动作时,多数是单手笔起,手指微弯握住边缘,大拇指或食指轻点屏幕中央的位置,而这照片中的人……” 我伸出双手,模仿着照片上的姿态,“他脸靠近右手,右手握着假想的相机机身,食指搭在右上角的快门键上,左手扶着镜头底部。” 我停下来看他一眼,“这是用便携相机拍照的动作。” 贺临川的视线落在我手上,嘴角慢慢勾起,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确定?” 我把照片往他那边一推,“你自己看。那动作连手肘的角度都准得离谱。” 他低头盯着照片,手指在影子手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我盯着那半透明的影子越看越心里发凉,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忍不住往贺临川那边挪了挪。 “这不会是厉鬼缠身吧?”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聂华新的脸色变了变,指微微收紧,像是立刻就相信了我的话。 贺临川却不急,他眼睛半眯,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玩意。 他抬起头问聂华新,“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事?” 聂华新愣了,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问题,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抿了下唇,视线落到桌角,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说。 “我……虽然很爱摄影,可已经连着落选好几个比赛了。投出去的作品全被刷掉,连入围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点高兴,倒像是把话说出口后才感觉胸口松了口气。“本来还想撑一撑,可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我皱眉,“你不该先想怎么解决鬼的事吗?怎么先考虑放弃摄影?” 我觉得他要是真的喜欢摄影,就不该这时候说放弃。 聂华新低下头,手指在相机背壳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我也不想,可最近真的是太不顺了。不但落选了好几个比赛;我工作的杂志社说撑不下去,半个月前就关门了;每天拍的东西,不是曝光死就是拍到怪影。再这样下去,只能说这人影是上天给我的警示,说我不适合当摄影师。” 他抬眼看了贺临川一瞬,眼神像被雨打湿过,没有焦距。 我正想说点什么,贺临川却伸手把桌上的相机拿了过来,翻看着,动作慢条斯理。“底片呢,还有已经冲好的照片,一起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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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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