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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霁听得入神,眉头微微拧起:“你那时就是这样哄自己睡觉的么?” “是呀。”李沉璧缓缓道,“后来有一次,我睡觉前想得太入神,周围竟然真的变成了白天,那些野兽嚎叫的声音都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 叶霁想不到李沉璧竟然是这样发现自己的造景天赋的,愕然又心疼:“你那时岂不是吓了一跳?” 李沉璧噗嗤一笑:“什么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那次美美地睡了一觉,后来尝到了甜头,每晚都造个白天的境出来,高枕无忧。只是有一次被母亲发现了,到处找我,最后找得都吐了血,我才感受到她的灵力波动,于是把境打破,跑了出来……” 他说着说着,语速渐低下去,脸上的神情罩着一层淡淡的迷惘。 叶霁知道他终究还是对母亲有着感情,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上衣敞开,露出一半胸膛,衣带更是不知所踪。 这小畜生! 叶霁的那点怜惜之情顿时烟消云散,正要把人无情推开,李沉璧连忙握住他的双腕:“后来造境次数多了,我脑子里想象出的东西,大多数都能出现在眼前。只是有时将境造得太大,就会筋疲力尽,因此大多数时候,我不过造个小小的境,自己玩玩而已……” 叶霁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些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就连李沉璧边说边将手伸入入他衣领,也只是略微扭躲了一下。 无论是在芳菲谷,还是在陡寒酒馆外的山林,李沉璧造的境,都是依托和仿造周围的环境,叶霁甚至发觉不了自己已被他拉入平行的世界中。而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李沉璧想要无声无息地绑架囚禁一个人,的确是勾勾手指就能办到。 叶霁正想得出神,突感到一条藤蔓钻入他的两腿之间,然后收紧一勒。他竟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李沉璧抱住了双腿。 锁骨处传来温热的刺痛,叶霁揪住李沉璧的额发:“你疯了么?” 李沉璧从他锁骨间抬起头,嘴唇柔软潮湿,雪白脸颊浮起动人的潮红:“我乖乖回答了师兄想知道的事,师兄是不是该奖励我什么?” 叶霁被那撩人的容貌弄得心中一跳,镇定心神,冷哼道:“……做梦。” “师兄要是害羞,那我们就藏起来。”李沉璧放柔嗓音安抚,“别担心,我造了个境,凌泛月他们来了也看不见我们……” 原来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已经在境中,也难怪李沉璧能这么随心所欲地驱使藤蔓。 在境中的好处是,他们不必担心被人撞见;坏处是,李沉璧是造境主,那么境中的一切东西,都听他的话。 他此刻神志清醒,力气修为俱在,一声不吭便与李沉璧近身拆招。 论贴身肉搏,李沉璧拆不过他,便坏心眼地招呼来更多藤蔓,将叶霁爬成了个葡萄架子。 叶霁左支右绌难以应付,正要发作,一仰头就看见了元涯神女的雕像。 神女一双凤眼向下凝视,如同在目不转睛,俯视着两个年轻人的荒谬胡来。 叶霁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断了。 元涯神女,那可是李沉璧的母亲啊! 他竟和李沉璧在神女雕像下颠倒乱行! 叶霁脸红得滴血,竭力挣扎了起来。膝盖大腿处的藤蔓被拉扯,深深勒入皮肉。 “混账,赶快松手!否则我——” 李沉璧怕他受伤,托着他的双腿将他抬起,却并不支撑。叶霁不得不抱住眼前的肩膀维持平衡,低着头,喘息不止。 “李沉璧,你真好意思!”叶霁在他后背狠锤一下,怒瞪,“你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沉璧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知道眼前这人已经羞得快崩溃了,被逗得笑个不停:“师兄实在是太有趣了,一座石雕而已,这也要不好意思?” 他凑在叶霁涨成红玉的耳根边:“我要是和师兄在这里玩以前那些花样,师兄会不会晕过去?” 光是听他说,叶霁脑子就轰鸣一声:“你还想玩什么!还要玩什么!?要是让玉山宫的人看见,你就留在策燕岛喂妖谢罪吧!” 他愤然凝起一股灵力,往下砸去,将李沉璧脚下的地砸得泥土四溅。 李沉璧知道他这时舍不得砸自己,但要是将人彻底惹急了,那就不一定了。 “师兄,我不在乎这是哪儿,在谁的雕像旁边,谁又会看见。” 李沉璧的手指,珍惜地拂过他因生气而微微拧起的眉头。 “没遇到师兄之前的日子,浑浑噩噩,我也不在乎。只有遇到了师兄,我才像活得像个人,才知道这世上有多好。” 李沉璧的手滑到他脸颊上,慢慢抚摸,“这世上,我在乎的人只有师兄。就算是被一千个一万个人盯着,我也能坦坦荡荡地和你亲热。” 叶霁被这忽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怔,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跳渐渐砰如擂鼓。 李沉璧自坦诚心意后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这番话来得让他震颤。 直觉告诉他,李沉璧的确爱他,爱得很真诚,很热烈。 这份震撼中,叶霁亦感受到了一丝惘然。 ——他是所有人的大师兄,习惯了做别人的靠山和指引,却一次次被这亲手养大的孩子摆弄得手无足措,如今竟好似在被一步步推进深渊里去,越来越难以回头。 李沉璧慢慢地凑过来,试探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一时间风月俱静,只听得两人呼吸相融。 李沉璧抚上他后背时才觉得不对,一看手上竟然沾了点点血迹,估计叶霁的后背此时不会好看,想必是两人拆招时在石壁上剐蹭的。 李沉璧一惊,下巴压在他肩上,低眼去看他背后。 片刻,他心疼道:“划破了。师兄刚才怎么不说?” 叶霁鼻腔里哼了一声:“这点小伤……”马上反应过来,闭了嘴。 听见李沉璧没忍住的笑声,叶霁恨不得一脑门撞在他额头上,两人一起撞晕完事。 类似“这点小伤不值一提”这种话,他过去受伤时还要哄掉眼泪的李沉璧,常常这样说。没想到刚才一问一答,这话竟又下意识脱口而出,反而显得自己刚才像是太沉浸,连受伤都不舍得叫停,白白让这小子嘲笑。 李沉璧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一笑之后,眼睛里的光似疼似怜,亮得吓人。 他们身侧,藤蔓不知何时编织成一张网,接住了栽倒的两人。 境中万籁俱寂,两人的呼吸震耳欲聋,似乎还有李沉璧在他耳边吐诉些真诚又大胆的情话,分辨不清。 叶霁双目失神地盯着上方,山壁间露出的一线天中,星辰如灿烂明珠,摇摇欲坠,几乎要落到他脸上。 再一转目,见元涯神女的巍峨雕塑捻花低眸,正望着下面的两人。那双和李沉璧一模一样的斜飞凤眼,让人惊心动魄。 叶霁欲念昏黑中,和神女雕像目光对撞,脑子又是轰然一炸。 李沉璧有所察觉,回头看去,就心知肚明,也觉得好笑,眼珠转了转。 叶霁忽见那尊神女雕像的脸上泛起一层波澜,还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去,神女竟然慢慢扬起嘴唇,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
第24章 昔人昔影 看见神女雕像那神圣诡谲的微笑, 叶霁心中的羞耻、恐慌和惊惧,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俯身猛地一呛。 那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额心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突突跳动, 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将他的天灵捣碎。 叶霁猛地捂住额心,深喘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叶霁茫然眨动着眼睛,李沉璧的那张极美又焦急的面容近在咫尺, 泛起千层波澜,一时分不清这人是幻是真。 周围一切飞快地变成了一潭水, 任何声音都像是浸在水中。李沉璧的容貌、声音,都是隔水而望、隔水而听。 额心中的那个东西, 犹如水中鬼魅, 正抓着他的神识不断下沉。 李沉璧的手急切地抓着他,不断地在他耳畔呼唤着什么。叶霁如同捞住救命稻草,想要回握住他的手,下一刻——— . 好像天地翻覆了一下, 叶霁浑身一颤, 仰头望去。 头顶星辰一片烂银泛光, 除了天空之外,周围的一切都蒙了一层薄雾,时明时暗。 身体上下颠簸,竟然是骑在奔雷兽身上。一个人影坐在前面, 长发高束,青丝飞扬,自己的双手正抱着那人的腰。 叶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个字就从喉咙里滚落出来。 “师叔……” 前面那人轻笑了一下,回过了头。纪饮霜那张俊美到有几分邪气的脸,就这样撞到了眼前来。 叶霁听见自己说道:“……师叔,是否要等等他们?” 纪饮霜一拍奔雷兽,反而驱驰得更快,哈哈大笑:“等?我正是不想等,才抓了奔雷兽,带你另走这条路。现在只有你和我,不必听那群人啰啰嗦嗦,更不用见林述尘碍眼,难道不畅快?” 叶霁被颠了一下,深吐一口气:“畅快什么,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也降伏一头?我坐在你身后,只觉得闷。” 纪饮霜又回头瞧了他一眼:“口是心非。你一定觉得新鲜死了,心里偷偷高兴吧。” 叶霁脸红了一下,生硬地道:“我要去找师父,不能奉陪,师叔见谅。”说着手一撑兽背,就要跃下。 纪饮霜烦躁地“啧”了一声,将他拧到了前面来,把他身体夹得无法动弹。 “你这孩子,脚都受伤了还乱跑什么?”纪饮霜长吁一声,“越大越不好折腾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他遮住叶霁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方才我降伏奔雷兽的手段,瞧明白了吗?遮住眼睛,就会失去反抗之力,这就是窍门,简单得很。”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脚受伤了,我不能放任你胡来,还是乖乖和我同乘一匹吧。” 叶霁深思默想,微一点头:“若是下次机会再来策燕岛,定要试试。” “这有什么难,”纪饮霜敲敲他肩,“你想做什么,何必等机会?只管说一声,就是天涯海角师叔也带你来。我是不是比林述尘好一千倍?” 此时经过一片生满毒兰的沼泽,周围的幽光像琉璃一样剔透,奔雷兽脚程放缓,正好让背上两人欣赏如画景色。 叶霁对纪饮霜的话不置可否,见他又拿师父来比较,便不想理他,抽出长剑,低头兀自擦拭。 纪饮霜又道:“你如今也大了,林述尘那厮怎么不给你找把好剑?不是小气,就是不上心。我那里倒是有把很不错的剑,若你有一日做了件让我高兴的事,就送给你。” 他语气在最后忽然变低沉,叶霁心弦一动:“……什么是‘让你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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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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