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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过太多次眼泪,再也不愿忍了,捂着脸呜呜咽咽,泪水沿着指缝滚下,哭得声音都变调了。 叶霁惊了一跳:“沉璧?”轻轻扯开他的手,抚上他脸颊。 李沉璧扭过脸去,墨羽似的睫毛簌簌颤抖,颗颗泪水滚落。 叶霁就是再看惯他哭的样子,也没有哪一次不为之心软,更何况这次哭得格外厉害,让他心尖都在颤抖。 “这么不愿意师兄亲你?”叶霁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我这就亲了,哭也没用。” 李沉璧微微倒抽了口冷气。看着叶霁笑意微微的面容,有些做梦似的。 叶霁又在他另一边脸亲了亲,顺带将泪水也吻去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伤心?” 被叶霁一左一右吻了两下,李沉璧心里那碗狂溢的酸怒苦水,被稍稍端平了些许。 他手指微抖,抓住额角的头发,没头没脑地忽然问道:“师兄,你原来的那把剑呢?” 他潮湿的凤眼里闪过粼粼寒光,跳跃不定,在猜测着什么。 叶霁迟疑了一下,如实交代:“凌泛月的剑丢了……”按住要乍然跳起来的李沉璧,却牵动了伤处,忍痛解释,“泛月他经历了极惨痛的事,神志不清醒,又不准人跟着他,我才将那把剑送给他防身。” 李沉璧毫不关心那所谓“极惨痛的事”,满脑子都在叫嚣着,他们竟然这么要好,他们竟然要好到了这种地步! “——师兄连用了那么久的配剑都能给他?!他就那么重要?有了他,你就看腻我了么?我便不重要了么?” 李沉璧揪住额发的手指狠自发力,连扯下缕缕青丝也不觉痛,“你为了让我去找他,甚至、甚至亲我……” 叶霁一把打开他扯拽发丝的手,将他脸捧住,堵住了那张嘴唇。 吻上去时,叶霁心想,他嘴唇难得这样凉,还在发抖,看来是真气坏了。 在那双唇上厮磨了片刻,叶霁稍微拉开距离,偏头凝视他眼睛,扑哧一笑:“你这孩子就是奇怪。提出要一人去找他的明明是你,为什么还气得哭了?” 李沉璧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唇上还有余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霁越看他越觉得可爱,抬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鬓发:“你哪里都不去。你说得对,我们顾不了别人,只能顾好自己。” 李沉璧的额角渗出丝丝血迹,眼睛却慢慢亮得出奇。叶霁用手指细细抹掉血痕,有什么微妙而浓烈的情感,一点一点地明晰了起来。 叶霁想,眼前这人,果然是极其重要、不可或缺的。 否则为什么会被他的情绪牵动心肠,为什么光是想想让他离开,就会觉得如此的不舍? 在生死最后一线,自己是想起了谁,才有了与宁知夜拼死一搏的力气? 叶霁还没来得及细细深想这种感情,低头就是一阵咳嗽。 这一次,咳得格外猛烈,伴随着周身剧痛,肺都要呕吐出来。 他在大雨中饱受重伤,其实还感染了风寒。过去从不会得的病,轻易就压倒了这具灵力全无的身体。 叶霁忍着肺腔里的闷痛,累极欲睡。李沉璧紧紧揽着他,脸色担忧到发白,微一凝神,周围景色再次变换。 翠色入屋,映衬着屋内的书架与长剑,是叶霁在长风山的居所。 叶霁被李沉璧抱到床上躺下,发现床也和自己真正的那张别无二致,就连李沉璧小时候半夜拿着蜡烛溜到他屋子里,不小心在床头烧出的那个黑痕,都一模一样。 李沉璧给他垫了个枕头,俯身将手肘撑到他耳旁,鼻尖相擦:“师兄,你身上疼吗?” 叶霁低低道:“不怎么疼。” “骗人,”李沉璧低哑道,“你一定疼得要命,却不愿告诉我。师兄心里,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依靠过我吧?” 叶霁被他的呼吸吹拂在脸上,倦意上涌,只消闭眼就能睡去。 但他认为李沉璧的话不对,于是强撑着睡欲,摇头:“与先前比起来,我现在这点痛,不值一提。沉璧,一次次从绝境里救我的人是你,师兄要是连你都不肯依靠,还能靠谁呢?” 他昏沉地呢喃完,便闭眼要睡。 李沉璧心头发热,哪里肯放过他? 一个恍惚间,叶霁感到李沉璧在舔他的齿关。 叶霁咽了下津液,感受到丝丝甜意,下意识回吮了一下。李沉璧呼吸立马变得剧烈,压覆了下来。 叶霁闭眼蹙眉,发出一声痛哼。身上的重量立即轻了,李沉璧带他翻了个身,让他趴睡在自己身上。 “师兄……” 李沉璧的双手都在他衣袍里,摸上他的肩背,一节节轻捏他的脊骨,“我知道你修为没了。从今以后,你就再不能乱跑,只能依靠我了……若是这样,也好。” 叶霁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一时间说不出的失望。 李沉璧竟是这样想的——自己翅断羽折,正好能困在他手中么? 李沉璧又说道:“……可也不好。一想到师兄多年寒暑之功毁于一旦,身心受苦,我就自责得想去死,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些。既然这样,我宁愿师兄好好的,哪怕这样的师兄,总是会让我伤心难过。” 叶霁心情起伏,一时难言。 李沉璧看不到他的脸,却分明看见他耳际漫上红霞:“就算师兄眼下修为没了,也有办法。师兄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叶霁愣了刹那,心中划过一道闪电,雪亮无比。 “你是说——”叶霁苍白的脸涌上血色,“与你双修……” 李沉璧点头:“师兄灵脉都碎了,这与外伤不同,要一点点修补。要完全恢复修为,也许需要很多次。” 听到“很多次”三个字,叶霁僵了下。 李沉璧是旷世难寻的炉鼎,对任何一个灵脉损毁的人来说,能有机缘与之双修,那是打着灯笼都遇不到的好事,就算为此一掷万金,也有大把人买帐。 更何况这个炉鼎,本身还相当之愿意。 但这也意味着,他与这一手养大的小师弟之间的界限,是再也划分不清了。 要是放在师兄弟关系没跑偏的过去,叶霁就是打断牙齿和血吞,也断然不会产生碰李沉璧的心思。 但是现在…… 李沉璧手中发力,不准他躲开,眼中精光毕现:“师兄不要再犹豫了。就算不愿意,难道还由得了师兄么?” 叶霁只穿了一件外袍,李沉璧轻轻一掀,缠满了白纱的身体便露了出来。 新伤旧伤,内伤外伤,都掩盖在白净的纱布之下。 纱布一圈圈缠得极利落,让他这个伤者没觉得有什么负担。 叶霁想不到李沉璧会做得这么好,像个技艺精练纯熟的大夫,令人半点毛病都挑剔不出来。 李沉璧声音干涩:“我再也不想替你洗伤口了。” 那些伤确实可怕,叶霁点点头:“下次我自己动手,要是我还能动的话。”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又说错话了,因为李沉璧狠狠地瞪着他。 叶霁从善如流:“但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李沉璧“哼”了一声,将一个软枕垫在他脑后,低头与他深深亲吻。 李沉璧的呼吸柔热如春风,吐在他口中,有些许飘飘然。 叶霁闭上了眼,想起了陡寒酒馆里的酣春美酒。也不知那酒的滋味,和他的吐息相比,哪个更加醉人? 李沉璧微抬起头,眼中光芒点点:“师兄,我们这次慢慢地来,好不好?” 叶霁不知自己回应了什么,因为李沉璧很快让他应接不暇。 他身上都是纱布,李沉璧的手却像是有魔力一样,那蜻蜓点水的动作,就算隔着一层,也牵引出了无尽的涟漪。 ……叶霁半眯着眼,明白自己又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但那股流遍全身,无法自抑的激荡,究竟是因为李沉璧的风流伎俩,还是他自己心中渐渐生出的爱念? 李沉璧听见了他剧烈狂乱的心跳,也有些无法自持。不多时,听见他失神地低呼了一声:“沉璧……”肩膀被猝然抓紧。 李沉璧没想到这次这么快,也许是因为叶霁身体太虚弱了些,他甚至都有些舍不得了。 叶霁视线中白光褪去,便看见李沉璧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眼前这少年嘴唇湿红,脸上一层红霞,长发凌乱,这一笑真是美极了。 等叶霁力气恢复了些,李沉璧凑在他耳边,轻言细语地问:“我做得好不好?” 平心而论,做得实在太好,好到叶霁有些无法消受。 叶霁喉结滚动,嗓子像是许久没喝水:“……别闹,师兄真的没力气了。” 言下之意是,李沉璧如果有眼力见,就该放过他这个浑身骨头都断过一遍的伤患。 李沉璧趴在他身边,软软地道:“可我还要和师兄双修呢。” 这副羞涩柔软的语气与神情,让叶霁产生了丝丝“此事可以商量”的错觉。但眼睛往李沉璧身下一瞟,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沉璧又开始摸他:“双修要平心静气,不能放纵忘情。我能忍,但怕师兄忍不了,只好先这样帮师兄了。” 他握住叶霁受过伤的脚踝,自言自语:“之前修过一次,师兄的伤果然好得很快。现在师兄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全力以赴才是。” 叶霁的喉结,不自主滑了滑:“你千万不要全力以赴。” 李沉璧噗嗤一笑,按住了他裹满纱布的腰。 叶霁此人,腰身修长,后背总是挺得笔直,就像一棵潇潇竹子。 但每逢这样的时刻,这棵漂亮挺拔的竹子,就会像压了一层大雪似的弯了。不仅弯,还会簌簌颤抖,令李沉璧失去理智。 李沉璧忌惮他伤势,遵循法则,不敢妄动。万般焦躁之时,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叶霁带他练习轻身术的时候。 那时叶霁正当少年,三言两语教给他诀窍后,坏笑一下,转头就跑。李沉璧哪里追得上,眼睁睁看着那轻灵潇洒的背影越来越远,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焦躁冲动。 他不知道那种冲动是什么,只知道唯有抓住前面那人,抓到怀里,用力地揉他抱他甚至咬他,才会舒畅心安。 可师兄实在太快了,他追不上。 好几次,就快要抓到衣角了,叶霁轻轻巧巧转个身,又远得触不可及。他气得摔在地上耍赖哭泣,叶霁才会叹着气,出现在他身边。 此刻与叶霁咫尺相贴,他却不能纵情的这份隐忍,和小时候师兄跑在前面,他却怎么也追不上的那份焦躁,微妙地重合了。 李沉璧低下头,吻掉了叶霁额上渗出的汗水。 他道:“师兄,我念清心诀给你听。”
第43章 梦里长风 李沉璧念清心诀, 叶霁便数他念了多少遍。 数到最后,怎么也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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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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