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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郁的要求将事情说完,谢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的玩偶,卸了气倒在地上,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时郁。 “血猎里你父亲这样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时郁眼眸冷淡,唇角轻哂,碰到脏东西一样,将鞋底在谢末的衣服上摩擦而过。 谢末的眼神放空,紧紧盯着时郁殷红的眼瞳,嘴唇颤抖着,眼睁睁看着青年的瞳色变回浅粉。 剔透的小水珠,是很漂亮的瞳色。 但绝对不是时郁原本拥有的。 窥探破某个秘密,谢末再也无法掩饰惊慌失措的后怕。原本衣冠楚楚的模样,现在灰头土脸不说,衣服上也是时郁的鞋印。 “你不是时郁!”谢末喘着气,呼吸不上来,胸口的起伏昭示着他的情绪波荡。 时郁是人类,不可能拥有血族的瞳色,也不可能是浅粉色。 谁知听到这话,眼前的青年笑了。 血族残忍的形象一直被灌输入脑海,与眼前青年昳丽漂亮的脸蛋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血族的唇畔应该是沾染着人类血液的。 但眼前人的话,新雪一样的脸颊,花瓣似的唇瓣,即使有湿透的红染上嘴角,也一定只会让他更惹眼。 这不是,至少和谢末一直认为的血族毫无关联。 他问:“你是谁?” 青年笑盈盈的,和刚才踩他时的判若两人。 “我是时郁啊,不认识了?” 谢末的脑海浮现起时郁的模样,的确很像,但又不一样。 时郁去血族的时间不长,刚被他们送去时分明是少年模样,青涩、漂亮。 短短时间,眼前的时郁脱胎换骨般。一样的模子刻划出两个人,更加成熟、秾丽的皮囊,气质也是千差万别。 蕴藏着危险的气息。 “不、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谢末不信,执着于真相。 说是两个人也不准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尤其是在血族。 “也没有完全骗你。”时郁叹了口气,“至少我还很小的时候,的确是长得和你认识的‘时郁’几乎一样。” 提起很小的时候,闻祀突然抬眼看过来。 直勾勾地盯着时郁。 那是闻祀没有机会看到的时光,他没有真实见过那时候的时郁。 还是像成年后那样偶尔使坏、喜欢揉小狗脑袋吗? 滚烫的视线牢牢锁定着时郁,时郁才发觉说漏了嘴。 一不小心又暴露了恢复的一点记忆。 时郁瞪了闻祀一眼,才让对方灼目的眼神有所收敛。 还是很坏脾气的主人。 “你们为什么要让时郁去做这个任务?”时郁没有回答谢末的问题,反倒先把问题抛给了谢末。 “因为……”时郁和几千年前沉睡的血族公爵长着很像的一张脸,而且巧合的是他们连名字都一样,也有传言闻祀‘暗恋’这位公爵。 血族亲王那边有画像,玫瑰缠绕的王座上,那位血族公爵漂亮的不似真人。 而这,才只是画像所能够表达的极致。 心头的鼓动声让谢末怀疑过画像里的人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后人的臆想梦幻出的模样。 画像里的人,此刻正站在眼前。 谢末看着时郁,眼睛颤抖着明白了什么,“……血族公爵。” 在血族内部,又和画像如此相像。 身份不言而喻,但谢末一直不敢承认。这位血族公爵明明已经几千年前就沉睡了,不该、也不可能以‘时郁’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时郁眨眼,“看来你猜出来了。” 还不算太笨。 谢末突然问:“‘时郁’呢?他被你们杀了?” 他说的是原本的人类时郁。 “不要以为谁都这么随心所欲。”时郁不悦,“血族内部想要杀人可不像你们血猎这么轻而易举。” 淡淡的嘲讽划过眼眸,青年眼底的冷意刺到了谢末。 “你口中的‘时郁’根本没有活到古堡。” “什么意思?”谢末的语气顿住,显然是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你不信?” 时郁下巴尖抬了下,可笑地看着谢末,“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谢末显然不信。 对于这样的结果看不出一点心虚和悲伤,这就是血猎们挂在嘴上的集体主义。 他会在这具躯壳苏醒,前提必然是原本的那个人已经死亡。 “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告诉我的,你所认识的时郁在我之前就失去性命。” 兰隐与他是自小相伴长大的,在他苏醒后第一时间就能够感应得到。至于为什么他会沉睡这几千年,又再次苏醒在一具人类少年的躯壳里,他们都没人知道。 “人类到血族路途遥远,中间的变数不可估量。我的苏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估计他刚脱离你们视线不久就……” 时郁意有所指,眼见着谢末拧着眉,暗暗的凝视自眼底往上抬。 谢末终于确定他的身份。 青年和时郁的区别很大,如果不代入他一直以为的“时郁”,谢末早该有所察觉,不至于落如这般田地。 谢末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要干什么?” 都找到了这里,无非是为了红宝石能量。 “你们是为了红宝石能量?”谢末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找给你们,你们离开血猎学院之后我也不会声张,怎么样?” 用血猎学院的一个宝物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时郁的眼眸微亮,仿佛真的听了进去,在思索谢末的提议。 谢末期冀地睁着眼。 青年的眼睛弯了下,眼睑下方垂落的睫毛阴影投落一片暗色,如同被黑色海水淋湿,浇透出一点恶劣本色。 他答:“才不要。” 谢末的心尖一滞,希望落空的重压远比毫无期望更难捱。 “假如你帮我们拿到了东西,我们再卸磨杀驴,你一样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时郁的眼睛含着笑,说出的话却透着股坏。 “你怎么会这么蠢呢?” 谢末晦暗的眼神一愣。 “让我猜猜,这期间你有办法自救对吗?” 话落,时郁浅色的眼瞳不眨,紧紧盯着谢末的每一丝表情。 这只是时郁的猜测,他很少做有万分把握的事。 所以他在诈谢末。 闻祀看了眼,当即明白了时郁的坏心思。 只是没想到,真的诈出了心虚的谢末。 “血族不崇尚血.腥.暴力,能用道理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武力。”闻祀缓缓开口,在瞧见时郁有点呆住的表情时没忍住笑,继续道:“假如血猎没有欺骗的话,我们也没准备动粗。” “但现在不一样了。” 闻祀的眸光锐利,像是尖端的刺扎进了谢末的血肉。 没准备动粗? 谢末眼睛瞪大,一副恍如隔世的模样,不可思议地望了眼闻祀,又转头看向时郁。 背后还隐隐作痛,闻祀最初的那一下到现在还能感受得到。经过时郁的那一脚,谢末的手仿佛失去知觉,痛到麻木。 这就是血族口中的不崇尚血.腥.暴力? 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时郁打量了会儿,随意问:“准备怎么处理他?” 青年表情藏不住的恶毒主意像是女巫汤里冒出的泡。 “你有想法?” 时郁轻笑,“我不准备让他今晚一命呜呼。” 话说的像是决定生死的小鬼。 谢末小心翼翼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条件交换。”时郁眉头微挑,眼睛里闪动着蛊惑人心的光。 “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做这一切的?” 自人鱼岛到血猎学院,红宝石能量让一切看似自然地衔接起来。但要说背后没有推动,时郁不信。 “你的权限知道的想必不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今晚会是一个平安夜。” 假如披上巫师袍,拿起搅拌勺在黑乎乎的怪异汤药里搅呀搅,时郁分明是一只邪恶的女巫! 哦不,男巫。 然而,尖尖的雪白下巴、雾濛濛的眼珠和栗色的长发,总是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巫。 阴郁小蘑菇的那种,背后很坏地在巫师药剂里添加昆虫尾巴和毛絮。 闻祀漆黑的眼瞳一眯。 被自己的想象……莫名其妙戳到了。 谢末还是勉强答应了时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退路。 “只有那一次……我父亲偷偷见过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也许会出现女巫(小男巫)or漂亮裙子版鱼鱼 补上字数啦[哈哈大笑]
第81章 蝉鸣声此起彼伏, 交响在炎炎夏日的夜晚。 学院内部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与脚步声重叠。 睡眼惺忪的值守人员从各个地方汇聚,最终集中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破旧的木头小阁楼, 在以往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很少有人会想到有什么宝物会藏在这里。 “大半夜的喊我们,这是干什么?” “好像是有东西被偷走了。” “就这能藏什么东西?” “……” 窃窃私语的交谈在人群里传播开。 不远处的另一处室内, 亮起了微弱的光线。 “事情那么快闹大, 比我们预料的要早。”孟凌衣衫整齐,宛如白天时的模样, 不像是被半夜的敲门声惊扰, 在睡梦中初醒。 校长住的地方与宿舍类似, 只是面积更大的单人房间。 一墙之隔, 门外的脚步声又经过了一批人,在搜查着什么。 时郁沉静自若, 雪白的肤上还沾着一点血,礼貌地说:“这么晚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 与刚来学院时不同,那时的伪装给人一种漂亮但脆弱的感觉。褪去伪装,鲜红的血液为苍白的脸庞添了抹亮色, 眼睑下的潮红宛若湿透的艳鬼。 孟凌心理有所准备, 也被时郁这幅模样愣了下。 很快, 她掩饰住惊讶。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找我。” 孟凌像是初见那般,为时郁和闻祀递上两杯热饮, “很高兴你们会信任我。我的承诺也依旧,在变装舞会也就是今天我会给你们兜底。” “今晚时间匆忙,来不及拉花, 将就喝。” 闻祀站在时郁身后,身影被灯光拉长,像是一尊缄默、高大的雕塑。 他缓缓说:“谢谢。” 孟凌没有问他们偷走了血猎学院的什么珍宝,也没多问他们究竟还干了什么事,以至于大半夜引起这么大的躁动。 她只是说会帮他们。 “我知道,除了我这里,你们一定也还有方法全身而退。”孟凌摸着怀里的雪白的长毛猫咪,猫咪伸了个懒腰,眼珠圆滚滚地转着盯住时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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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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