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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郁还没应,手心就被闻祀拉住。 闻祀身体好,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时郁,如果我日日夜夜缠着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时候,总不至于是在玩笑。 时郁扯着闻祀的衣角,眼神认真:“闻祀,你什么意思?” “我是半血族,能成为血族是因为你给我初拥。在你沉睡的几千年里,我翻过很多书籍,里边有真有假,但血族的禁书里提到过初拥者和被初拥者可以替命。” 时郁听到,怀疑听力出了问题。 “什么?” “就是替代生死,”闻祀看着他,眼神亲昵,“她的法阵是为了你,将认定改为你生我死,就可以解决了。” 闻祀代替他献祭,代替他赴死。 时郁蹙眉,眉心一直跳,胸口沉重发闷,不知道是不是法阵的缘故,“不……不行。” 几乎没有犹豫,时郁拒绝闻祀。 “时郁,我也没那么慷慨。”闻祀无奈,将他揽住,眼眸温和而又平静,“我不会完全死掉,这个方法能让我留下一抹意识,我会附生在你的身上,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他愉悦地勾唇,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还有狂妄的兴味和期待。 “我要日日夜夜纠缠你,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寸身体,我都会细细描摹。” “我不会甘心只化为意识,既然能够替代生死,也肯定有办法重新拥有身躯。我会重生的,时郁。” 时郁凝滞住,半晌才问:“你很早就做了决定,对吗?” “别把我想的这么聪明。”闻祀的手落在他的后颈,像一开始那样碰他,“我以为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但总有我没想到的。” 就比如现在。 闻祀轻轻笑了,眼尾却有些红,他的眼眸漆黑,像是深沉湖水里荡漾出的月光。一滴透明的泪珠滴落,在他眨眼的瞬间,只有眼底余下的湿漉痕迹能看出情绪,“可是时郁,你沉睡了几千年。” 热乎乎的小水珠烫在时郁的手背,他心口发麻,眼底酸涩,嘴巴张开却仿佛被蒙住,又无从下手。他只能紧紧瞄准闻祀睫毛上的水汽,那滴泪刚才跳到了他的手背,很烫。 “失去你的时间,比你我并肩还要长久。” “时郁,我没有办法再忍受你几千年的沉睡,更何况是死亡呢?”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但眼底的猩红惹眼,透出一股决绝的冷色。 时郁吸了口气,指尖发颤,反问:“所以,你要让我经历你千年的……沉睡?” “不会。” 滚烫热气喷洒在时郁细长雪白的脖颈上,闻祀在时郁愣住时倏地环住他,从未出现的尖牙毫不犹豫地咬住青年的脖颈,鲜血缠绕清淡的花香,自鼻翼涌往唇舌。 闻祀咬住了他,更像是叼住猎物的蛇,死死不放。 “我会尽快回来的,看不见你,我多沉睡一天都不安稳。” “嗯——”一阵令人颤栗的酥麻从脖颈往上,时郁整个人无意识地发抖,轻轻地喘息还没发出,又被更凶地咬住。 牙印清晰可见,渗着血,又被舌尖舔舐过去,慢慢凝住。 吻从脖颈往上,一点点啄磨,落在下颌,唇瓣,最后落在鼻尖,舌尖卷起泪珠。 “好了宝宝,已经完成了。”时郁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雾气朦胧,颤动掉下几颗剔透泪珠,闻祀轻轻吻他的鼻尖,更像是一种安抚,“别怕,就快结束。” 结束,结束什么? 霎时间,眼前的变化告诉了时郁答案。 法阵彻底开启,不只是他们,就连林蔚也被法阵的拉扯进了中央,只是林蔚是释然笑着的,根本没有反抗。 法阵认准的献祭品是时郁,而现在却按照说的那般替代,闻祀转眼消失不见。 “时郁,你快——” 身后,咕咕的声音随着巨大的风卷过来。 吸收了龙族遗骸的力量,咕咕就感觉浑身热乎乎的,但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以为是这样,但方才紧急关头,就像是积攒过多的能量蓬勃,再不释放就快爆炸。 循着本能,咕咕再睁眼吓一跳,他怎么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龙要恐高了! 再一看,居然是他自己长大了,就像埋在地下的大龙那样,高大威武的龙身和翼。 “上来,我们赶紧走。”咕咕着急忙慌喊道。 时郁飞身上去,手心抱着粉色小光球兰隐,在法阵吸纳他们之前龙翼缓缓展开,平稳地拉开距离往不远处飞去。 回头的瞬间,时郁目光一顿,心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猜测。 “先别走!”他指挥着红色大龙往魔法阵飞去,龙翼巨大,行动时卷起巨大风,身后的栗色长发随风飘散,时郁的视线紧锁着魔法阵内。 红色龙身破开法阵飞向中央,法阵内混沌一片。 林蔚浑身是血,口中吐出的血染红了乱开的白发,她目眦欲裂,咳嗽着嘶吼:“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不成功呢。 她不明白,转头看向闯进来的时郁他们,以为找到了答案,“是你们!” 都怪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时郁的献祭,缺少献祭品的原因。 她残忍地笑起来,瘆人得很。 “献祭品,一个也跑不掉。” “拉住我的手。” 趁着林蔚愣神的功夫,时郁目标明确,直接骑着龙拉住闻祀的手,把他也拉到了龙背上。 风煽动着一切,他们陷在漩涡的中心。 时郁的发丝凌乱,殷红的瞳眸撞上闻祀的双眼,从眼底读懂了什么,没有躲开。 林蔚死死盯住他们,无视失血过多乏力的身体,还要勉强出手。 然而,她愣住了。 魔法阵中央的缥缈雾气凝成了实体,正缓缓聚集,肉眼可见是一个人影。 女巫苍老的脸颊满是欣喜,嘴唇抖动着靠近。 “烟烟。” 温柔的女声从人影里发出。 慢慢的,人影化为更清晰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女模样。 听到声音,女巫的眼底极快速地红了,她声音沙哑:“林蔚,是你……” 林蔚?女巫说自己叫林蔚的。 女巫一直要复活的,才是真正的林蔚。 “丛烟,你身上的这件斗篷,是我送你的吗?”女孩弯着眉毛,笑说:“你保存的真好。” 原来她的名字是丛烟。 听到她的声音,丛烟惊慌想起什么,猛地戴上斗篷,遮住脸,不安地问:“林蔚,为什么我没做到,你还是没有复活?” 法阵内的林蔚只是虚淡光影,看上去缥缈极了,一吹就散。 “烟烟。”林蔚微笑着,神情却浮现出一抹哀伤,“这个法阵是巫师们禁书里记载的,你看到的已是残缺。它漏了一个,法阵想要实现不但要献祭品,还要被复活人强烈的求生欲望。” “二者缺一不可。” 丛烟的眼底满是不解,悲伤问:“……你不想活?” “我不想用别人的生命来活,也不想让你来为我复活陪葬。” “如果生命的代价,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只有我一人活在你们都离开的地方。这样的活下去,不是我想要的。” 林蔚的嗓音哽咽,“那样太可怕,太孤独了。” “烟烟,我不想、更不能背负这么多活下去。” 丛烟的脊背颤抖,颤颤巍巍地靠近林蔚,仍然不敢抬头。 “我的脸……很可怕。” “我知道的,不怕。”林蔚伸手,想要触碰丛烟苍老的脸颊,却什么都摸不到,光影穿过人身。她落寞一笑:“记得吗,我们以前幻想过老了的样子,你这样我也想过很多次。人都会衰老,一点也不可怕。” 丛烟脱下斗篷,泪水划过脸颊,讷讷道:“很久了。” “我虽然只是一抹白雾,但偶尔也能够感受到你。”林蔚温柔地看她,“你每天都很累,我好久没有见过你笑,对着瓶子说的话我也都有听见。” “就算是白雾,我也不是孤独的,你一直陪伴着我。” 丛烟点头,泪眼含笑,与方才癫狂的女巫仿佛不是一个人。 “你最怕孤独,还好,还好没有真的一个人。” 真正的女巫从来不是丛烟,而是林蔚。 数万年前,丛烟是精灵族的一个普通女孩,独自住在雾林的小木屋里。 人类皇室发起了对巫师的追捕令,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和巫师沾上一点关系。 只因为一些诡异事件,有人目击是巫师捣鬼害人。不知真假,但也成为发难的借口,直指着全体巫师而去。 大部分巫师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害人的能力。而一些高级巫师也难抵众口铄金,群起而攻之。精灵族远离人烟,大部分都以治愈能力为生,丛烟也只将这些随意一听。 直到她在小木屋的门口,捡到了林蔚。 “我是巫师,你救我会有危险。” 即使奄奄一息,披着脏破的斗篷,林蔚也要告诉她,生怕连累一个陌生人。 但丛烟的生活没有朋友,甚至连邻居也没,她太无聊了。 “我还没见过巫师呢,他们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于是,救一个女巫,在丛烟的眼里也算不得大事。 就算林蔚是什么邪恶巫师,她也有丰富的毒药足以致命。 在她的小木屋里,林蔚养好了伤。 终于有人陪她找药材,聊天说话,林蔚知道许多丛烟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后来,丛烟还求着林蔚学起了巫术。 丛烟越来越觉得传言不可信。 只是搜捕追杀巫师的命令越来越急,即使是偏僻荒芜的雾林,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陌生的男人脸上有刀疤,随口问:“你见过巫师吗?” 丛烟连连摇头。 男人走了,丛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女巫,我去找药材啦!”丛烟背着大包小包,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几天,“你要好好看家哦——” “烟烟,要平安回来。” 林蔚对她施了个巫师传统的平安祈福术,巫师一般会对远行的家人用,算是一种祝福。 “当然!”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丛烟再到木屋前,却看见一地血迹,木门敞开,门上还有他们一起做的挂饰,挂饰的木绳也被拽断了,星点红色血迹染着。 林蔚的平安祈福术是有用的。 只是她给丛烟施,却忘记了自己。 门内,是林蔚了无生气的尸体。 林蔚的眼泪重重砸到林蔚身上。只得用昨天刚学的方法,试探着抽出一缕白雾,这也是之后无数日夜,她的唯一慰藉和希冀。 “林蔚的巫术都只帮我找过药材,煮药汤。”这怎么就成了某些人口中人人喊打的邪恶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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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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