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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脸色黯淡了,他没想过盗,只是想用完就还回去。 初衷是这样,但行为却和偷盗的没区别。 他捏了捏拳,垂眸承认道:“是,但…” “你把它藏在何处?”大祭师一声段喝,又逼近了几分。 “在下只是借来一用,用完立即还回去。”山河讪讪然摸了摸头。 “擅自动用招魂鼓,罪不可恕!”大祭师声音同目光一样冷中带着芒刺。 山河缓和了语气,作揖道:“在下知道招魂鼓于宵皇人意义重大,但我…真的需要它,还望大祭师成全!” 大祭师置之不闻,冷声道:“未经同意私藏招魂鼓,不论何人,不论何事,决不轻饶!” 看来没得商量。 明间纱账随着大祭师的话音一并落下,倏然间,他已近在咫尺。 山河一惊,旋即环绕到其身后,可就那么一瞬擦肩而过,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没有多想,山河双手快速掐诀,沉声道:“那你将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招魂鼓的下落!” 大祭师大袖一挥,只见一条白色细长的纱布从眼前滑过,周遭之景一瞬变换了天地,茫茫的荒原中唯此二人对峙着。 山河法诀刚启动,大祭师便布下了结界,闪电之速可谓旗鼓相当。 荒原枯草离地飞起,在山河的遣灵术中,骤变成了离弦之箭,自四面八方而起,形成围攻之势朝对方刺去。 大祭师捻指勾出一道金光灵符,手一挥,扬起地上沙石,纷纷撞上了急促穿来的草箭,刹那间仿佛形成了一个屏障,将草箭隔挡在外。 山河敛眉再起咒,手诀不断,霎时地面崩裂开来,一道道裂缝匆匆向对方追去,之后又捻一巽诀加一段呼风咒,紧追而上,一股风卷沙石绕开,另一股风窜入底下,沿着裂缝冲向对方。 大祭师凝目而视,掷出十几道灵符,绕其身侧,任狂风浩荡,他却固若金汤。 山河乘风追击,直逼而去,道:“我只求一事,大祭师都不肯通融吗?” 大祭师道:“招魂鼓,你,不许碰!”语毕,撑掌扬起一沓符咒,向他推去。 符咒顿如游龙在风中翻搅着,直奔向山河,势不可挡。 山河自功德囊中摸出三百钱掷出,旋身之际已念出咒令,那些个铜钱势如破竹,急旋中带着火光,遇风相撞便磨出了电光来。 三百铜钱一子不落全进了符龙腹中,铜钱破腹而出,那符龙瞬间烧个精光。 从中飞出的铜钱落如暴雨,带着凌风如飞刀刮向大祭师,但见他大袖一扫一揽,便将三百钱尽数揽下。 山河落地刹那,天地又转了回来,二人已在祈楼外,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他尚未看清,那身影就已闪进了祈楼内。 他回过神来,地上零零散散皆是他适才掷出的铜钱,还有一个断成两截的鬼面具,而大祭师早已不在。 山河愣了愣,捡起地上一截鬼面具,道:“难怪会撤了结界逃之夭夭,原来是丢了护身符了。” 此人丢了面具便不见人,可是长了一副让人不敢恭维的模样? 环顾四周,不见那些个三生人,山河便蹲地上一枚一枚地将铜钱塞回囊袋中。 适才一番斗法较劲,才知年轻如大祭师,亦有深不可测的修为。 “纵然是从娘胎里开始修行的,这个岁数也不该有如此修为,此等功力少说也要百年以上…” 大祭师何许人也,凭路人三言两语描述,山河不甚了解,只觉今日的对峙,对方似乎同样有所保留,甚至压下了大半功力,若是放在以往,难得棋逢对手,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可如今的山河却笑不出来,感觉离当年的真相又远了一步了。 他心中落寞,如此一来,要启用招魂鼓还得另想法子了。 “幸好…”幸好他还给自己留了后手,山河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对着祈楼大喊道:“烦请大祭师三思,三日之后,我定会再来!” 他落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祈楼上的黄铜大钟旁隐约站着个人,笔直得像根柱子,实在瞧不出有半点生气。 离开祈楼后,山河看夜将至,在山中游荡自觉无聊,便扑了些流萤放入自己造的术法中,照亮前进的路。 他造术法常取材于世间万物,看着皎皎明月空中挂,便想着将月亮摘下为自己引路,于是捻出了个圆咕隆咚的东西,并将捕捉到的流萤放进里头,再将口封上,岂料封口时力道过大了,本来想捏成月圆状,最后却变成要圆不圆的椭圆状了,看起来就有几分如鸡蛋。 盯着看了半晌,决定为其取个响亮的名——穷光蛋。 倒也好理解,就是此物只能透光,长相又如鸡蛋,才得此名,此名虽俗,却极为相称。 山河念来顺口,也就一路上小哼着: “一个穷光蛋,两个穷光蛋,齐齐走在路上。这也晃晃那也晃,不怕鬼怪和豺狼,就怕兜里空荡荡…” 流萤在里头乱窜,忽高忽低,穷光蛋也随之上上下下。 “安分些,省得给自己找麻烦。”山河一喝,流萤竟也乖巧了下来。 人若犯我,我必有过。山河多年前觉得这句话说得甚有道理,但放在当下就有些讲不通了。 他自问近些年来,好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真要追究起来,最近一次干的“坏事”应该是在孤西之域“拐走”了人家的几匹骆驼,但那些骆驼也是“自愿”跟他走的。 他不过是扛着一棵枣树,从骆驼群中晃悠而过,那些骆驼便自觉跟在他后头走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骆驼是看中了他的枣树,不过骆驼的主人倒也是慷慨,当即赠送了他一匹单峰驼,那匹单峰驼就陪着他逛了整片孤西之域。 打那以后,他也安分守己过日子,不曾想,从何处招惹这么一群对他虎视眈眈的人,还扬言要抓他杀他,山河很是苦恼。 须臾,一阵香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山河随即将穷光蛋一把揽进了怀,用遮风衣挡住了光,隐去一身气息。 “又是她?她怎么还能追到这里来?” 山河欲追随而去,惊觉另外一股香味随风而来,不同之前的奇异浓香,这是一股淡淡隐隐的清香,还带着丝丝的香甜,也颇为熟悉,他又在快速搜寻着记忆。 随后,一把张开的红伞飘忽而至,伞下无人,直到伞落地合拢,伞尖上才慢慢显现出一道绿色身影来。 山河在暗处看得仔细,但见伞上赤足站立着一女郎,朱唇皓齿,红绸蒙眼,青衣绕体,绰约多姿。 盲眼女妖?他心里咯噔一下。 又见那女妖双手拈着的红花,山河这才想起了早些年邂逅神人时,曾在南海地看过此花,甚至还尝过其味道。 那漫天飘撒的红羽,用的正是此花汁浸染过的芄兰种毛,当时天地间都洋溢着一股清香甜味,使他至今难以忘怀,而此花便是南海地的名种花——扶桑花。 红绫蓦然绕回,试图缠住那女妖的腰身。 山河抬起一手,本想施法生擒了那条红绫,但看那女妖虽柔弱,出手却绝不含糊,只见拈花的手轻轻划过那条红绫,红绫上便长出了一朵红扶桑,随即长出绿叶,花叶迅速萎落,红绫也渐渐变成黄绫。 “有意思。”山河饶有兴趣看那女妖对付红绫的手段。 可红绫不甘示弱,余下一截自断了逃去。
第12章 恍如一梦再绕君心 红绫与盲眼女妖在夜林里遁影了。 对于盲眼女妖的突然出现,山河尚有疑问,因此他并没有着急追上去,而是静观其变,不欲其乱。 将穷光蛋挂在树杈上,他以手作枕躺在树上,一脚抵着树桠,一脚悬空晃荡,闭目养神好生自在。 待清风拂面而来,山河才睁眼抬眸,幽暗的林子里,张手几乎看不到五指。 听着林间淅淅沥沥的声音,他伸出手去,雨滴落在掌心上,清凉透彻的感觉,提醒着他该找个地方躲雨了。 山河皱眉蹙眼,这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正准备起身时,轻轻浅浅的脚步声穿透密林,徐徐而来,他随即背靠回去,屏息直视黢黑的前方。 须臾,幽深的尽头一点红光乍现,缓缓向这边靠近。 红光逐渐放大,似个人影。 山河不动声色看着那个红色身影逐步接近,百步之遥、十步之距… 来人一身红衣,执伞而行,在黑夜之中,周身却泛着浅浅淡淡的白光,好不真实。 他倏地收起那只悬空的脚,而那人却停下了脚步,执伞立在树下,一动不动。 来人就停在山河那棵树下,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山河敛色屏息,似乎有意等待,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微微顿了顿,稍稍往下探了探身子,试图看清那把红伞下的光景。 只见来人静伫片刻,忽然红伞微动,珠尾往上扬了扬。 山河一个怔愣,目光随着对方的伞上扬而上移,但见那人身着一袭夺人眼球的红衣劲装,腰间的蹀躞带上还挂着一柄玄色匕首,手腕上缠着红黑相间的护腕束袖,十分干练。 红伞缓慢上扬,山河不禁又低了低视线,那只执伞的手白皙修长,指节仿佛透着十分的劲力。 此时一道电光闪现,那人也恰好扬起了脸,山河幽幽双目倏忽精光闪现—— 画中人! 山河憾住了,画里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对方凝眸,竟冲他莞尔一笑。 原本还在怔愣中的山河,瞬息面红耳赤,一丝莫名的暖意在心里流转翻涌。 眼前人长发高束,红带当风,意气劲生,好一派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秋色正浓,细雨打在脸上的感觉让山河清醒了不少,好在夜色幽深弥漫,对方应该看不到他的窘态。 红衣少年向他伸出了一只手,用眼神示意伞下还能多站一个人。 山河不待犹疑,情不自禁地伸出一手回应,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似要撕裂了幽林。 山河如梦方醒,醒来时他依旧躺在树上,穷光蛋挂在头上,还引了几只飞蛾不断往上扑。 周遭没有雨只有婆娑树影,山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间空荡荡。 适才是梦境还是幻境?斯是人是灵还是鬼? 可人家牌位都供在那了,不可能还活着。 而据高人所言,他的不死躯乃是前无古人,因此少年也不会是拥有不死躯的永生人;若是灵或鬼,也早该被宵皇祭师超度了… 他坐起来,从腰间挂着的酒筒中取出卷轴,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端详着画像中迎风而立的男子,良久,默然。 将人家先祖的画像顺走,鬼使神差般,回过神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画像里头的人,眉宇间少了份少年的朝气感,更少了些鲜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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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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