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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算起来,那几人的岁数相加或勉强与他一般大,但他还是童心未泯,也不喜与老者打交道。 而即使他们的修为都没有宵皇祭师的高,但看他们的待遇,貌似也来头不小,否则楼外的三生人不可能是另一副态度。 山河懒得揣测了,百无聊赖地靠在树旁静待时机。 良久,还是不见那几人出来,想来那宵皇祭师也是无暇他顾,既然祈楼结界已撤下,也正是个好机会,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往祈楼方向跃去。 山河以手捻诀,默念咒,密林深处便卷起一阵大风,风卷残叶浩浩荡荡往祈楼席卷而去,这回针对的却是底下的三生人。 一波刚平,另一波又起,莫名的大风刮得三生人睁不开眼,极其郁闷今夜的祈楼为何怪事不断: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刮起了大风?” “无端起风,恐生变,诸位切勿擅自离开!” … 而山河便是乘着这样一股风直上祈楼。 祈楼顶上是个云峰望台,与石峰相接,广大而平,外一侧有护栏,而靠近悬崖一侧反倒没有护栏。 山河双脚触地,一股子清寒骤然袭来,使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件破遮风已经遮不住什么风寒了。 此处竟然有个坛,规模并无底下那个大,一旁的石碑上刻有三个字为“拜月坛”,旁边还有几列小字写着:逢仲秋祀月日亥时,主祭夜明神,配祀二十八宿及周天。 此坛方广四丈,高四尺六寸,面白琉璃,六级阶也都是白石砌成。 山河缓步走上台阶,见坛面以白色琉璃铺砌,顿觉如月之清辉冷光,翘首望月,忽有种置身月中寒宫的错觉。 月明星稀,皎皎白色将祈楼照得通亮,往下望,四面八方开阔而深邃。 山河深吸一口气,舒展了眉头,将背上的斗笠转到胸前,直接在坛上躺了下去。 多日以来疲倦的感觉,就在清辉月色中慢慢释放,他手脚大张,一脸惬意舒服地望着夜空中的月,以及为数不多的星。 “幕天席地做我自己,”山河喃喃,数着天上星,“这么个好地方,给个不解风情的人,倒是可惜了…” 几句咕哝后,倦意布上了脸,山河昏昏入睡—— 黄昏的街道上,风带来了一股浓浓腐味,街上行人急忙逃回去关门闭户。 只见一少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走来,他步履蹒跚,脚丫子血肉模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印,他背着大鼓,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与惊恐厌恶之态无动于衷,踉跄又固执地向前走着,走一步就颤一下… 眼角滑落一滴泪,山河从苦痛中惊地翻身坐起,他竟不知为何会哭醒过来。 而他的正前方,拜月坛下,赫然站着一个人,那副鬼面具再次出现! 吾名那边也刚传来了信号,那班老家伙已走出了庑殿楼,正往密林小径而去。 月光下,大祭师高冷英挺的姿态,凛然不可侵,心形异常厉肃。 山河惊愣片刻,匆匆拭去眼角的泪水,随即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这大祭师莫不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不会被他瞧见了方才的窘态吧? 而今又被他瞧去了正脸,这回再戴上斗笠,也有欲盖弥彰之嫌了。 “好巧,又见面了。”山河有些心虚地嘿嘿笑着。 说这话时,他已经主动忽略了先前承诺过的话了。 但迎上那似剑的目光,山河的笑容逐渐消散,略显局促不安,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只好扇着斗笠以缓解尴尬紧张的气氛。 大祭师没有接话,静伫片刻,再看山河那原本好看的面容,却配以嬉笑的态度,总让人觉得很不正经又不真诚,大祭师忽而一记风刀狠狠甩了过去。 若不是山河闪躲得快,那记风刀怕是要将他劈成两半了。 看身后石壁上的刀痕,只消偏移半寸,那深深刀痕就该嵌进山河脑壳里了。 他跳起叫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出手…大祭师位望通显,怎可跟一无名小卒大动干戈,岂非有失身份?有失颜面?成何体统?” 大祭师哪管山河咿呀叫嚣,盯着他的脚,冷声道:“下来!” 循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山河那双踩在坛面上的脚,鞋面倒是洁净,只是鞋底… 白玉似的坛面上,那几个灰色脚印十分醒目,连他都不忍直视。 在人家的地盘上放肆的山河自知理亏,可一旦从拜月坛上下来,又必会是一番苦斗。 况且以他多年来的经验得出一条行事准则: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这回,他必然选择化干戈为玉帛。 不可避免为之尴尬一番,山河不好意思说道:“踩脏了啊~真是对不住了,下来下来,我这就下来…” 大祭师的目光紧跟着山河的脚移动,原以为他依言就从拜月坛上走下,谁料他没走出几步,就愣是把伸出脚收了回去,大祭师双目登时直了。 “只是…”山河犹疑了,背着双手在拜月坛上迟迟不下来。 “只是什么?”大祭师急声追问道。 “只是方才追个贼上来,不小心伤了脚,而今走不动了,下不来了…”山河眉眼低了低,看样子倒是十分迫不得已。 几次打交道后,山河觉得对付此人来硬的显然不行,于是换了另外一种沟通方式。 “你!”大祭师声音冰冷得可怕,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耍无赖。 山河很是好奇,问道:“你家里进贼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第15章 有匪君子入我心眸 “你就是贼!”大祭师一语戳穿,掌中灵力已蓄好,是时候送他一掌了。 山河连忙解释道:“大祭师应该比在下更清楚,这拜月坛是什么地方吧,总不是打架斗殴之地,烦请出手前…三思啊!” 笃定这小子不敢在此地乱来。 见他不语,又探得他气息有了波动,山河往后退了一步,干脆直接坐了下来。 毕竟对大祭师也不了解,不能料想他会出什么奇招,是以一边捶着小腿,佯装受伤,一边也瞄着大祭师的举动。 大祭师按耐不住了,披着月光,夹带着浓重的寒气向前逼近了几步。 对方惊人的威慑力,还是让山河微微一惊:“且慢!” 这么一叫,对方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山河逮住一个机会忙道: “你一堂堂宵皇祭师,看我有伤在身,就欺我!莫非乘人之危才是宵皇人的作风?再者,论打架我是从未怕过,只是大祭师修为高深,我是万不敢与大祭师为敌的,又怎敢造次呢?” 对方这般迂回折腾,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何药?但无论如何,祈楼又岂会是别人想来则来,想走则走的地方。 大祭师冷声道:“别不识好歹!” “大祭师知道我来此是为何?” 想必又是与招魂鼓相关,大祭师沉默半晌,终于道:“时候未到。” 确实离此前约定的还有段时间,他倒是守时。 山河微微抿嘴,道:“那是后话。我是真的追着一物进来的,否则这地方请我,我也未必会来。” 他言之凿凿,逼得对方终于正面询问:“是何物?” 不过听这语气更像是质疑。 管他是不是质疑,能回话就算好事,山河接口道:“不知是何物。” 话一说完他又后悔了,正要解释,就被股莫名的劲力一举托起,令他一瞬恍惚,还未看清底下是何物,就被扔出了拜月坛。 好在他一个急旋身落地,才免了五体投地的窘相:“还真要打架啊?” 落地那瞬瞥眼见拜月坛面上,缓缓沉隐的一只透明大手,他倏忽瞪大了双眼,不知这大祭师使的是何手段,此种术法也挺新奇。 山河不动声色引了一连串沙石,如藤条般沿着地面穿过护栏往楼下探去,再一扬手分了一股毫不客气地向大祭师拍去。 蓦地,一把红伞横空而出,顷刻将大祭师掩在后头,又将飞夺而来的沙石一瞬旋转弹开。 山河定睛一看,那道突然出现的青光,不就是此前那个追红绫的盲眼女妖么? 只见她将伞扬起,立在大祭师身旁。 而伞下的大祭师岿然不动,安之若素,毫发未损。 那女妖面容姣好,对着大祭师微微一躬身,温声问道:“公子,若悯可有来迟了?” 大祭师道:“正好。” 听此二人一问一答,山河心中了然,难怪她几次进入祈楼,大祭师都不作表态,原来他们乃是主仆关系,可宵皇祭师养只女妖在身旁,岂非有悖常理? 不过,看此二人装扮,组合在一起确实有些看头—— 一个戴着面具,一个蒙着双目,主子不想让近侍瞧见容貌,侍女便索性遮了眼,倒是忠诚得紧。 “这主仆二人真有意思。”山河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憋了回去,转而指向若悯,朗声道: “我便是跟着若悯姑娘上来的!”这话明显是为自己摆脱嫌疑。 闻言,大祭师侧目转向身旁的若悯,说不上是求证,更像是命令。 若悯会意,转过脸对着他,虽然双目被红绸所蒙,但视线仿佛对焦在山河身上,那样的穿透力让他颇感意外。 山河随即补充道:“还有她追着的那条红绫。” 若悯转向大祭师:“公子,那红绫狡猾得甚,若悯几次没有将她捉住。” 大祭师淡声道:“无妨。” 山河忍不住插上一句:“你们知道那红绫的来历?”此刻,他已忘了自己的身份与立场,这声询问过于自然。 得知对方的确追着什么东西上来后,大祭师逼人的气势减了几分,他虽并非有意闯入,但也无法抹去此前的“斑斑劣迹”—— 先祖面前言行不当、偷盗挂像、擅闯墓庐、驱动乌鸦攻击祈楼、擅闯云峰望台…这些事都表明了此人实非善茬。 若悯问道:“公子,此人是?” 大祭师却转而言道:“族规禁约第三则的第三十条,第四则的第十条。” 若悯顿了顿回道:“第三则禁犯上,第三十条,不可于先人牌位前、长辈面前与圣地之中言行不敬;第四则禁擅入,第十条,不可未经允许随意进出宵皇墓庐、祭台与祈楼。” 大祭师又道:“族规‘安灵墓’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 若悯道:“第二十六条,宵皇墓庐禁止喧哗,不可扰先人之灵;第二十七条,宵皇墓庐禁止御物、遣灵,有违者严惩不贷。” 山河听得目瞪口呆,惊讶的不是宵皇令人发指的繁文缛节,而是这若悯姑娘张口就来的宵皇族规,想必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这番对话十足是说给山河听的。 很显然,他犯了禁令,违反了族规,大祭师针对他并非私人恩怨,而是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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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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