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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见山河扛着两支甘蔗,穿过人群而来,便兴奋不已地迎上去。 “走,我们也去‘驱百邪’!” 山河将灯笼分别挂到甘蔗后头,与朝然混进了队伍中,一路吆喝:“千灯宴,驱百邪,万山鬼祟休作孽!” 人群齐声高喊口号,欢欢喜喜,热闹沸腾。 队伍前头是开路鼓,每到一处地方,便敲打一阵鼓,以鼓声来告知潜藏的邪祟们,赶紧离开此地,莫要作祟,人们有坚定的意志能同邪祟斗争到底… “我很开心!”朝然扛着灯,边走边道。 山河笑道:“此番驱百邪,愿阿妱一生顺遂平安。” “愿哥哥一生无疾,如意喜乐!” “承你吉言,那便祝愿你我皆如愿以偿吧!” 驱百邪后,已至深夜,大队人纷纷回到街上来。 “我们不找客栈么?”朝然问道。 “但逢千灯宴的日子,镇上客栈皆满客,我们是住不进去的。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有地方可落脚。” 山河提过那两盏灯笼,也接过朝然的甘蔗,微思量道:“灯若都在光亮中,流俗于众,便也失了颜色…” 语罢单手捻诀,送两盏花灯徐徐升上夜空。 灯火若照长长夜空,哪怕是微弱之光,亦十分醒目。 “娘亲,看呐!灯!灯飞上去啦!” 街上孩童清脆的声音一叫唤,竟惹得往来行人驻足仰望,一番哗然,皆惊叹不已,花灯自己升空,实在罕见。 他这临时起意,倒让人们一阵欢喜,朝然忍不住道:“哥哥乐成人美,实在厉害!” 山河抿唇一笑,道:“来许个心愿吧。” 朝然疑惑地转头看他,见他点了点头,便将手捂在心口处,望着冉冉升空的花灯,默默许了个心愿。 “许了什么心愿?”山河看他那么认真,着实好奇。 朝然目光瞟向他,一瞬又躲开了,道:“等实现了再告诉哥哥。” 还懂得藏心思了。 山河将手抬到一半,看他今日盘了半晌的发髻,就又忍住了,转而捏了捏他下巴,逗得他一躲,心中竟是大快,便忍不住再掐诀,将路边摊上挂着的花灯都升了空,惊得摊主下巴都快掉了。 他赔给摊主银钱,可摊主不但不收,反倒十分乐意。 众人看清是这年轻人施的法,就都纷纷挤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给他递花灯,口中嚷嚷着用他们的。 朝然自觉地朝山河身边靠了靠,山河赧然一笑,盛情难却,就都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当大伙儿都沉浸在花灯升天的美景中时,他趁机将朝然拉出了人群,再把甘蔗折成几小段,蹲在一角,道:“吃了吧。” 朝然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不过,他没吃过甘蔗,双眼瞪得圆溜。 “没事,这里没人看见,来,我教你。”山河递给他一根甘蔗,一言一动地开始教他如何啃咬甘蔗。 朝然不知是怎么啃完一整根甘蔗的,只觉得心口皆甜。 夜深人静,山河带着他敲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这么晚了,我们会不会太过唐突了?”朝然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山河微微一笑,小声回道:“此前打过招呼了,主人知道的。” 原来在他买甘蔗时,便已来此见过主人了。 “把面具摘了吧,这家主人很好。” 朝然才将面具脱下,便听得吱呀一声,院门开了,出来一老妪,两鬓斑白,虽面上有皱纹,但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有福气的面相。 山河二人随即作揖行礼:“灯婆婆,叨扰了。” 这位被山河唤作“灯婆婆”的老妪,连忙将他们接了进屋,笑眯眯地打量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朝然有些不自在地欠了欠身。 山河连忙道:“灯婆婆,这位便是我说的阿妱。” 朝然起身低眉,作揖问候:“灯婆婆康寿。” 这一揖,大方端庄,实在生得灯婆婆欢心。 灯婆婆温声道:“好,很好。你还是随你父亲,眼光总是那么独到…” 怕灯婆婆一时刹不住话题,山河急忙问道:“灯婆婆,这么晚还在制灯么?” 一进院子,他便瞧见了满院的竹片,以及一堆刚糊完纸的半成品,进屋又见一桌颜料,虽放得整齐,但也满满当当的。 朝然也是按耐不住好奇地扫了一眼。 灯婆婆摇头一笑,道:“去年你父亲预定的货,本来我是赶不及的,结果半年前你父亲来信告知,只要一半,也好,我也不用那么赶了,可是一闲下来,我也不知要做些什么,只好又捣鼓上了,想来就是个制灯的命啊。” 听灯婆婆这么说,山河倒是迷惑了起来,去年他不是随着父亲一起来订货的么? 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 “那剩下的一半呢?” 灯婆婆一叹道:“你父亲倒是给足老太婆面子,剩下的赔了双倍的钱,明明当初也不是这么约定的,想来你父亲要照顾我这个老太婆啊…” 阿爹从不做亏钱的买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怎么如今却只要了一半的货,而另一半赔付了双倍的钱呢? 山河心中狐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 灯婆婆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厢房,道:“委屈你们暂住此处吧,若你们在镇上多留些时日,老太婆再给你们安排好些的住处,今夜实在是太仓促了。” “是我考虑不周,灯婆婆有心了。” 山河送走了灯婆婆,才推开厢房的门,便撞见朝然正在脱衣,惊得他赶紧又关上了门。 “哥哥,你怎么了?”里头传出来一声。 “你、你先穿上…”山河呼出了口气。 门忽然打开了,朝然换回了他的男装,看得山河一脸讶然。 “我穿不习惯。”朝然说完,扭头便朝里走去。 山河摇了摇头,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家喜欢扮男相的,也是,在外行走多有不便,扮男相兴许还方便些。 他边收拾床铺边问道:“走了一天一夜,你不困么?” 朝然道:“哥哥困了?那我陪哥哥睡吧,万一哥哥病发了,还能有个照应。” 他说的诚恳,还带着些请求语气,把山河刚想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偏在这时,心悸又犯了,他停顿了半晌,脸色有些难看。 朝然看出不对劲了,立马抓住他的手,就往榻上按,道:“抓着我吧,好好睡一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山河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躺在他身侧,还抓着他的手,是不是抱着他更好? 差点要甩自己一巴掌了,这种想法实在有够无耻的。 不过,心悸的感觉逐渐被心虚替代了。 朝然才一合眼便睡着了,山河则松了他的手悠悠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只是该死的心慌紧张又来了。 他渐觉不妥,这段时日以来,时不时泛起的心悸,让他手心都攥满了汗。 这无端的惊慌,是从何冒出来的?深深的不安笼罩着他的心。 对于父亲赔本买卖的事,他还是悬悬在念,隐隐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父亲退了五箱摇影灯。 千灯古镇的灯火会持续到天亮,有时置身其中,会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临阳城那方的夜空此时定比墨还要黑。 山河的心一直扑通跳个不停,他捂住心口,悲从心起,转过身看朝然眉头舒展,睡得深沉,不忍心带着他颠簸,于是轻手蹑脚地从榻上起身来。 见灯婆婆房中的灯还亮着,他踌躇了下,还是轻轻敲响了,轻声道:“灯婆婆,是我,山河。” 房中的影子摇晃着近门,咣当一声,灯婆婆将门打开了。 山河躬身作揖,道:“山河唐突了,此时叨扰灯婆婆,实有要事相商。” “那进来吧。”灯婆婆将山河引进屋内,他才知原来灯婆婆还在摆弄着她的摇影灯。 山河将困惑一并道出,灯婆婆皱皮的脸在灯烛下,透着慈爱的光,道:“确实有些奇怪。” “这段时日,要拜托灯婆婆了,我须回去一趟,很快回来,若她问起,便让她在此等候,我会回来找她的。” 难得见他如此用心,灯婆婆应承了下来,道:“你且放心去吧,有老身照看着,万无一失。” 山河心中惴惴,再回房看一眼熟睡中的朝然,便依依不舍地连夜离去了。
第177章 命悬一线寻元辰宫 幽冥鬼域,三途河畔,叹息桥边。 鬼道士坐在河边,卷着裤脚,悠哉游哉地泡着脚。 鬼伺骤然出现,合指一捏,捏着鬼道士的后衣领,一个提纵便将他拎起。 鬼道士还未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被它的动作吓了一跳。 “阁、阁下?等、等…等等!在下的鞋、鞋!” 鬼伺拎着他就跑,一路迅如疾风,连路过的鬼火都险些被它吹灭了。 鬼道士一脸懵然,连裤脚都未放下,面色正阴沉着,但见前方赫然是座神鬼大门,忽地腾跳起来,转身手脚并用勒住鬼伺的手指,正要开打,山河的声音乍然响起—— “道长!道长快过来帮忙!!” 鬼道士松了手,一个翻身飘了过来,瞥眼见鬼刃之主正醒着呢,忙不迭地就要往后逃,却被山河拦住了。 “道长!救人!拜托了!!”山河双目布满血丝,样子十分可怕。 鬼道士偷眼一瞟,蜷曲地上的鬼刃之主,似乎命在垂危,他揣揣然地飘到朝天歌面前,不敢与之对视,作揖道: “见、见过鬼…大人…” 见他如此磨蹭,山河忍不住要催促,但毕竟有求于人,还是耐着性子,紧皱着眉看他说完一连串客套话。 “…”朝天歌汗湿了衣衫,长发也耷拉在脖间,似乎只剩下喘的气,斜眼一瞥,才知原来山河提及的道长,指的是他。 鬼道士小心翼翼地抬了眼,眉头一皱,眼神诧异,忽惊叹道:“阁下?竟、竟然也出来了?!” 他再端详了朝天歌一遍,不错,这身衣他确实见过,差点就摸上了,是鬼刃之主穿的不会错! 可是这面具也是他不久前见过的!怎么这就在同一人身上了?! 即是说,鬼道士在多年前见过身穿红衣的鬼刃之主的容貌,前不久又见戴着面具的朝天歌入了鬼渊深处,如今这面具怎么就到了鬼刃之主手上了? 山河迷惑地看着二人,见他们似乎认识,遂不解问道:“你们,你们认识?” 鬼道士貌似比他还要迷惑,道:“你们也认识?!你该不会又进去一趟,然后将他带出来吧?” “什么?” “在下弱弱问一句,阁下到底是何人?”鬼道士转向朝天歌求证。 以朝天歌眼下的情况,断不可能回答他这么复杂的问题,怕再耽搁,命都没了,山河等不及他确认了,截口道:“他是不是鬼刃之主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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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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