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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发自肺腑感激他,感激他所做的一切,又打从心里疼惜他,心疼他终是一人承担了所有的苦难。 “谢谢你!”他扑进朝天歌怀里,紧紧拥住,泪湿红衣,再多言语也不能尽述心中交集的百般情愫。 如今他心里一片明朗,里头是蓝天白云与青青草地,让他想策马奔腾。 许是上苍垂怜,让他遇上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硬在骨骼且柔在血肉的人。 “这是不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山河的头靠着他的肩,絮絮叨叨。 “我到底修了什么福呢?能住进你心里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你可把我变成了一个‘贵人’了,我住在里头吃好喝好,还开怀大笑…” 闻言,朝天歌笑了,腼腆羞涩。 山河一时间经历了大喜大悲,再一次感慨人生真无常,也好好审视了一番过往的岁月,心底只余一声长叹: 往事休矣,不想再提。 而此后呢? 他捧起朝天歌的脸,额头相抵,认真问道:“说实话,你有没有后悔遇到我?或是后悔钟情于我?” 朝天歌诚然道:“从未。” 简洁有力,只是有些讶然他怎会问出这样的话。 “那…在你心里,是朝然还是朝天歌?”他问了句更奇怪的话。 山河倏忽瞪大了眼瞧他,这人竟然会拿过去的和如今的自己作对比,这股子破天荒的酸意从何而来?令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手指勾起他下巴,山河注视着他双眸,正经如起誓道: “我是怀念过去的我们,但更爱如今的你我,不论是朝然还是朝天歌,至少拥有这两个名的人都是你,而叫这两个名时,我的心都会欢喜。如此,你可满意?” “足矣。”朝天歌唇角微弯,心里恬然自足。 山河笑着捏捏他下巴,问道:“怎么办?我已经不能离开你了…”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无论如何,我都要缠着你了…” 才又轻点了他的唇一下,就被他按住了头,放肆拥吻,极尽缠绵。 山河内心波涛汹涌,朝天歌突然的热情似火,让他迷惑不已又神魂颠倒。 可这吻带着浓烈的情感,来得迅猛,好似要将他揉碎了般。 “嗯…等、等会…”他声气断续,咫尺之距的脸令他心迷目眩。 他贪恋稀罕着这样一个人,可此刻貌似有股子不安的东西在脑际悬荡。 直觉告诉他,这人有事隐瞒! 朝天歌压抑着急躁,不舍渐变成侵占,从未如此… 如斯糟糕的直觉,向来不准,却能左右着他。 更糟糕的是,他竟把来此的目的抛诸脑后,不可抑制地跌入意乱神迷的爱欲之中? 实在…太过放纵了。 “朝天歌…”山河将唇错开,吻落在脸颊上。 朝天歌一愣便停下来,温热气息有些急促,满脸火辣通红,缓缓睁开的双眸氤氲如蒙水雾,实在撩人。 “你的元辰宫…” 一阵铃铛脆响隔空传来,打断了山河的话。 朝天歌深看他一眼,匆匆拉着他就往外跑。 那是鬼道士的催醒铃! 看来蜡烛快熄了。 冥殿上方的天空,浓云密布中,一道光泻下,落在石狮头上。 “我们可以回去了。” 山河握紧他的手,像握着一柄宝剑—— 这柄剑狂饮过鲜血也浸润过月光,时而癫狂,时而清寒,令他心间惜着,也忐忑着。 在寻元辰宫前,鬼道士就已提醒,他只能力保一人回去,这便意味着极有可能会落下其中一个神识在此间飘荡,回不去肉身,便如同死了般。 山河心中打定主意,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摇铃催促得紧,二人一对视,一瞬跃上了其中一座石狮头顶,那道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使得他们浑身翩然,还有些许暖和。 红带结手,牢牢捆住,二人被光悄然带离,离这座雄伟宫殿愈来愈远,逐渐接近光点,红带不自觉脱落下来,下一刻便蒙上了眼,使他们在强光中不至于刺眼难受。 山河忽觉手中一空,猛地惊醒过来。 他一把扯下了蒙眼的红带,回头看还躺着在身旁的朝天歌。 “朝天歌?朝天歌…”山河似被什么噎住了喉。 朝天歌怎么一动不动?他的神识没有回来?他自己放了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山河颤抖地抓起他发凉的手,哈着气揉捻着。 此刻,符箓阵中的红烛火渐微弱。 好生可悲! 似有似无的一声叹,鬼道士一扬手,撤掉了阵法,同时撤去的还有他沉寂多年后重燃的希望。 “不要撤!他还没有回来!再等等,再等等!他一定可以回来的!” 山河冲鬼道士嚷着,鬼道士无奈又阵法摆出,可灯熄神灭,他也无力回天。 他一面仓皇失措护着几团微火,一面嚷着:“朝天歌你快醒醒啊,快回来啊~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这样!” 他们藏身的洞外,一窝蜂的鬼在乱窜,守在洞口的鬼伺忽移形换影地冲了进来,对着怅然的山河一顿比划。 “阁下到底想表达什么?” 鬼道士皱着眉,以山河如今的情况,根本无暇他顾,更不会去猜测鬼伺的意思。 鬼道士正待它表明,却被它拎起往外扔去。 烛火相继灭了,最后一点也熄了。 朝天歌身上冷冰冰的,是幽冥太冷了? 山河抱起他,泪目惶恐道:“你心里早已有了成算是么?拼尽全力,入你元辰宫,告诉我所有真相?可是…我心头才有片刻欢喜,你便又要弃我而去,你教我如何能独活?” 他也才恍然大悟,朝天歌那近似窒息的吻是怎么回事了。 这人是在为告别作最后的不舍痴缠… 鬼道士一阵风似地飘到跟前来,带来了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三途河!三途河涨了!!” 山河徐徐抬眸,三途河涨不涨关他什么事? 他神情漠然,垂下眸看朝天歌。 “三途河涨,水漫上岸,里头的恶灵就全都出来了!!” 鬼道士惊惶无措,四下飘荡。 他忽抬起了视线,恳求道:“拜托道长,送我回去,回到他的元辰宫去…” 整个幽冥鬼府都乱了套,他还在关心元辰宫的事? “…在下办不到,适才一遭,都已耗了大半生修为,如今仅剩的一点修为还是保命要紧。” 鬼道士丝毫不吝啬,只是心有余力不足,且他说的是实话。 山河道:“不然,道长告诉我,冥殿该如何去。” “冥殿?你要找冥王?解决三途河涨、万鬼逃窜之事?”鬼道士终于停下飘荡,似乎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找的不是冥王,我找的是他的元辰宫,求道长指示。” “那如何又要找冥殿?”鬼道士有些纳闷。 山河看着一脸沉静的朝天歌,道:“他的元辰宫便是冥殿。” “冥、冥殿?!”鬼道士怛然失色,“他的元辰宫?!” 得到确认的鬼道士,神情木然了良久。 “道长?道长!” 山河急叫了声,他如今不想探究朝天歌的元辰宫为何会是冥殿,他只想尽快找到朝天歌回不来的神识。
第188章 三途河涨水漫幽冥 三涂河涨,水鬼恶灵上岸逃窜,世间与幽冥连接的关口在典簿司的那扇铜门,但此时几丈高的铜门已被撞开,鬼典簿守不住,无数鬼怪从他身上踏过,蜂拥而出,一片混乱。 水漫幽冥,也将漫入他们所在的石洞中。 鬼伺又进来催促,事态紧急,缓过神来的鬼道士也无多言,只好道: “也罢,在下便舍命陪你们走一遭吧。三途河水一旦漫上来,到时想逃都逃不了了。” 他这只常在三途河边泡脚的鬼魂,也惧怕三途河,毕竟泡脚只当是脚痒了,被阴灵们挠得舒服,而跌入河中可是会被其余恶灵啃食掉的。 “去冥殿吧。”山河搂着朝天歌喃了声,既然回不来,那他便去找,鬼伺立即过来将二人托起。 “待在下先探探路,”鬼道士一阵风来去,“可以上路了。” 他撤去了符箓阵法与结界,领他们前行。 一出洞便是汩汩流动的三途河,绿色发光的与红色鲜艳的交杂拥挤,顺河而流,恶臭熏天。 鬼伺腾空,山河茫然地看着整条滚过山谷、势不可挡的河水,无数阴灵在河中跳舞沸腾着,那些禁锢千百年的魂灵,一遭释放,势必祸乱幽冥。 不安在他心头泛滥,如此下去,幽冥必然失控了。 “神鬼大门怎么会突然控制不住?”山河问一脸忧沉的鬼道士。 鬼道士列阵在前,不容一路厉鬼侵犯,头也不转道:“神鬼大门是由冥王操纵的,在下听闻千百年前也曾失守…肯定是冥王出事了!” 他这才意识到事态远比他想象中的严峻。 “冥王出事…”山河在重复着他的话,倘若连幽冥最大的主都出事了,那幽冥之界离坍塌也不久了。 他垂眸看着朝天歌,霍然想起鬼渊深处的规则,还有朝天歌的元辰宫… 难不成冥道要执行规则了? 如此一来,朝天歌岂不是… 可若是冥王,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为何连自己的神识都回不来?! “道长可知鬼渊深处的冥道规则?”山河这才想起要问此事,且他坚信倘若冥道规则不变,朝天歌是一定会回来的。 “在下不知。”鬼道士哪有心思想鬼渊深处的事,他担心的是冥王,是整个幽冥,更有甚者,人间也会遭殃,“若被这些带着千百年怨怒的恶灵逃出幽冥,势必殃及人间。” 山河岂会不知,那可是天机者几个月前预言的,七十二日,有几人能撑得过? 可自从入了幽冥,他便不关心人间的事了,只是此番念来,还有那些待他好又无辜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人世定数,当真无法扭转了吗? 果然,就算他提前知道,也于事无补,他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枉庄胥还那么信任他。 “为何不见阴兵鬼帅?他们不出来管管吗?” 按理说,幽冥与人世一样,应有管辖的统帅与掌司才是,入幽冥这么久,除了鬼典簿,其余职位的鬼魂皆不见,甚至连最低等的阴差都见不到。 连他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乱晃瞎逛。 鬼道士长声一叹,道:“在下也鲜少见到,冥道控制下,一直相安无事。” “就算鬼刃之主横空出世,也不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此前在下以为是冥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鬼刃之主怎能逃出生天?” 鬼道士酸溜溜地说着,语罢又叹道,“不过,以鬼刃之主的能耐,在幽冥谋个大将绰绰有余,当时便觉得是冥王有意将其招为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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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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