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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什么鬼魂都出不了了,狮子再仰天啸啸,一口将烟雾吞了回去,来不及避开的鬼魂,也一并被吸到狮子腹中了。 “鬼典簿何在?”这个声音清冷深沉地压下来。 “在、在…”高大的案台底下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来。 砰!案台被莫名掀翻了。 鬼典簿吓得筋酥骨软,瑟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玩忽职守!” 这声问责抛下,鬼典簿立即道:“卑、卑职…罪、罪该万死…” “从此处逃离的鬼魂,一一查清!” “卑职…领命!” “鬼渊深处出来的鬼魂可有记载?” “有、有…” “有?”这一声质疑落下,鬼典簿被狮子的爪子勾起。 “冥王饶命!饶命啊!”鬼典簿挣扎着跪倒,匍匐在地,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卑、卑职…实在、实在是因从神鬼大门出来的鬼魂,大多往地裂缺口去了,卑职、卑职也无从记起啊…” “那是否在你面前经过的都有记录?” “啊有…这个有。”鬼典簿无暇思考,稀里糊涂地答了。 怎知被狮子一爪按到铜门上,那浑圆的双眼犀利得似乎要将其吞了。 “几百年来,能从鬼渊出来的鬼魂屈指可数,出来后能投生的更寥寥无几,你竟然连这个都数不清?!” 鬼典簿两腮大胡急促抖动着,差点哭了。 他那两颗铜铃般的眼珠子也不敢乱瞟,更不知面前与其讲话的冥王到底是何长相,只知狮子出动一般都是冥王驾临,慑于威严,断不敢对其不敬、肆意乱。 “冥、冥王说的可是那、那鬼刃之主?还有他带、带走的二、二魂?” 鬼典簿的声音很大,远远的山河就听得一清二楚,而在典簿司前的鬼魂,几乎都逃逸了,最显眼的当数那两头高几丈的金毛狮,还有鬼典簿前的那个红衣惹眼的背影。 他一瞬湿了眼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唇角才扬了下,默默地盯着看。 失而复得,老天在开一个要命的玩笑。 鬼道士终于呼了口气,在鬼伺的掌中盘腿坐下。 “你倒是想起来了?” 那个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山河一手抚着朝天歌的脸,另一手抵着膝盖托着腮,他正专注地看着远处的一幕。 鬼典簿连声求饶道:“冥王饶命啊,卑职当时、当时…呃那个鬼刃之主他实在、实在太厉害、太残忍了…所以卑职、卑职那个…” “所以你看都不敢看?连投生的魂都不知姓甚名谁?” “呃知我者…冥、冥王…” 鬼典簿话未说完,就被狮子猛地一甩,连打了几个滚,方才停下。 “记住这个教训!” “卑、卑职记、记住了…”鬼典簿连忙站起,晃晃悠悠地跪拜下。 “将封灵袋取出来。” “是是是。”鬼典簿想都不想,连滚带爬地去取此前在一人身上收缴的封灵袋。 才将封灵袋双手奉上,目光不经意一瞥,那一道犀利寒光射下,惊得鬼典簿缩回了头。 “日游夜游二部帅何在?”冥王继续问道。 “他、他们带、带兵去人间…” “抓鬼?” “撒、撒野,狂、狂欢…” 鬼典簿不敢直视冥王,怎知话音一落,胡子便被大力一拽,拽到他跟前去。 鬼典簿这才看清了冥王的长相,两颗球似的眼珠子映着一张冰霜般冷酷的脸,脖颈处隐约探出的彼岸花纹,让鬼典簿猛抽了把冷气。 他是当初那个被搜刮出封灵袋的人,不,现在他不是人,而是冥王! 所以,冥王寻仇来了!! “二部帅带兵到人间撒野?!”冥王狠声质问。 冥王面前,鬼典簿哪敢胡言,只好和盘托出道: “冥王明鉴啊,是二部帅亲口说的,青铜大门也是他们打开的,他们说趁冥王不在,好到人间去逛一圈再回来…” 冥王一把将他甩开,鬼典簿一瞬趴了地,但听他道:“他们带了多少兵走?” “二部帅各带一千。” “此处逃了多少鬼魂?” “一、一万,哦不,是三、三万…” “幽冥出这么大的事,二部帅竟然带兵到人间寻欢作乐?!而你竟然没有上报?!” 冥王怒不可遏,拳头一握,鬼典簿霎时被气浪轰出了几丈远。 “冥王可真是遥不可及。”鬼道士远远瞧着,突发感慨。 冥王才侧过脸来,两头狮子便从他身侧掠过,直向远处奔去。 “朝天歌!” 忽地一声传来,冥王登时转身,大声喊道:“别动!” 两头凶猛的狮子忽地紧急刹住扑过去的利爪,冲着山河他们龇牙咧嘴。 冥王一瞬闪到狮子面前,看到冲着他笑的山河,覆霜的双目终于变得柔和了,但目及他怀中自己的肉身时,眸色晦暗了几分。 “山河…”他愣愣站着,鬼伺将山河托近了些。 山河伸出手,对他道:“回来吧。” 冥王将手悄悄背过身后,抿了抿嘴,没说话。 山河的手顿在半空,怅然若失,问道:“你不回来吗?” “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我再跟你解释…” “现在不能解释吗?为什么不回来?你看,你的身体还在我这呢?你不来领走吗?” 冥王道:“你…等我回来!” 才转过身去,忽地腰身一紧,他被山河圈住了。 鬼道士自觉地背过了身去,佯装闭目打坐,实则竖起双耳,正听着动静。 两头狮子也相继趴了下来,即便趴着也比成人高。 他身上的寒意是那么深重,山河不愿放手:“你不能走!回来…” “哥哥,我…回不去了…”
第190章 彼岸花开冥王归来2 朝天歌话音一落,便在四周筑起了结界,隔绝了他俩与周遭的一切。 “为何回不来?” 山河怔怔发问,垂眸间惊见他脖颈上的艳红图案,不禁伸手缓缓扯开他的衣襟。 几朵张狂妖艳的彼岸花,自肩头延伸到了脖颈。 “彼岸花?何时脖子也有了?你以前没有的…” 山河将他转过身来,拉扯着他的衣褶,盯着他双眼看,而他的视线却躲开了,他怕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不许躲开,看着我说,这彼岸花代表什么?”他用力捂着朝天歌那双冰凉的手。 朝天歌想说“捂不热的”,说出那瞬改了口:“彼岸花代表幽冥的召唤与死亡。” “召唤?死亡?你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是死亡呢?”山河装作听不懂。 “我…已经死了,接受事实吧…”朝天歌压着心痛,以平静的语气道出如利刃剜心的话,字字剜着山河的心。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朝天歌啊,你是宵皇祭师啊,你怎么会这么轻易死了呢?” 山河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他双眼已经红了,垂着眸不敢看朝天歌那双不带欺瞒的眼,不断拉扯着已抚平的衣襟: “你只是跟我开玩笑,也让我体验一回失去你的感受吗?” “并非如此…”朝天歌的话含在喉中,没说出。 “我已经体会到了,很痛,心很痛…”他边说边掉眼泪,“但是一点都不好,真的,哥哥岁数大了,经不起一惊一乍了…这一定是你偷偷纹上去的吧?” 但那并非纹上去的,而是自肉里长出来的,连着血肉筋骨,他摸过的,又岂会不知? “你怪我放你孤苦伶仃那么多年,所以想来吓唬我的对吧?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我尽余生好好补偿你好吗?你能不能别走啊?” 朝天歌心里一阵抽搐,噙着泪抱住他,像抱着个哭泣的孩子。 山河苦苦哀求着他回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殊不知,他已然回不去了。 “彼岸花开,冥王归来。这是冥道的规则,只有彻底死去才能成为冥王。” “…所以,你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是吗?即使你从鬼渊深处杀出,你也可以不用成为冥王的对不对?” 朝天歌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元辰宫是你自己烧毁的?你选择了自我了断对吗?” 朝天歌自喉间哽出一字:“嗯。” 冰冷且无情,沉重而无奈。 山河从他怀中挣开,难以置信道:“为何?为何要当冥王!?” 朝天歌攥紧手,垂下眼帘,没有回应。 “何事连我也说不得?”山河悲戚地看着他,“铜镜…元辰宫中的铜镜,你给我看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什么?一定还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对吧?” 见朝天歌欲言又止,他抓了狂地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你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啊!!” “山河…”朝天歌痛心疾首,却真的无言以对,想离他更近一点,他却茫然地后退了。 “你寻元辰宫,根本就是要将其摧毁掉,而不是让我看过去发生的事,只是我刚好在了,所以才让我看了对吧?说要一起活着的是你,不守承诺的也是你,从始至终,我连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山河一通发泄,好恨自己在所有事情中,都是那个最懵然无知的人! 从三百多年前开始,命运就已经牢牢掌握在他人手中,任他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更恨此刻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一直被护着,躲躲藏藏,无一是处! 眼睁睁看着一个两个死去,不断重复失去的痛苦,百般煎熬,又无可奈何。 “当今世上,我举目无亲,就剩你一人了…可连你也不能坦诚相待,连你也要离我而去,我…”山河近乎崩溃,紧咬的牙关一松开,猝然流出血来。 “山河…”朝天歌受不了了,近前一把将他拥住,眉心紧蹙,满心愧责,颤抖的声音低低地说,“好、好!我全都告诉你…” “我不想你什么心事都自己藏着,独自面对,独自承受,而我却要傻傻地怀疑人生…” “好…” “我们都分开了许多许多年,好不容易重逢,难道又要…阴阳相隔吗?”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人,心中那座被岁月筑起的危楼,终是抵挡不住风雨的敲击。 朝天歌哽咽隐忍着,难以说出那句“别无选择”抑或“心甘情愿”的话,可是若不说清楚,这道坎怕是过不了了。 “哥哥百岁之际,我亲手将哥哥葬了。” 朝天歌此话一出,山河蓦然一怔,立即抓着他的双臂,问道:“那次是你?” 当年山河听信了后尘的话,开启了漫长的寻鼓之旅,可他兜兜转转苦寻无果,还是回到原地,原以为被后尘耍了,于是,心如死灰,感觉活不下去了,再次寻了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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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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