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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童冲着朝天歌的背影哭喊道:“大祭师,你是来救我们的,对吗?你不是恶鬼,不是的,对吗?” 朝天歌身后种种质疑与谩骂,以及小童的笃信与争辩,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绷紧的拳头颤动了下,松开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妇人将小童拉回来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巡司大人都说了他不是我们的大祭师!他是鬼!是把我们害得无家可归的恶鬼!你还指望他能够救我们?!” “庆生哥哥都说了他是大祭师,他就是大祭师…”小童边跳边哭。 周遭投来了“此童欠管教”、“此童不懂事”之类的责备目光,那妇人一气之下,一巴掌落了下来,打得他哇哇直叫,她忍痛含泪叱骂: “你庆生哥哥疯了!他胡说八道,你听来做甚么?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妇人拉扯着他的手臂,边打边哭,“大祭师都不要我们了,他不会回来了!!” 妇人这话是在发泄! 也替众人泄了愤! 宵皇没有大祭师很久了,久到宵皇人对其失去了信心,遇难都不提大祭师,也不奢望他能回来救苦救难了。 “骗人!大祭师才不会不要我们,呜哇~~~” 小童抹着眼泪,已经说不清了,他的确好久没见到大祭师了。 朝天歌的的确确是鬼,这无须辩解,那些恶鬼也是从幽冥中来的,这无可厚非,宵皇祭师不能给宵皇人造福,这也是有目共睹。 那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理解人们的转变,人们拿出诚意来信奉,到头来反受其害,任谁还会继续信奉? 宵皇到底有没有神灵庇佑,他最清楚,但眼下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或许那个小童会信,但要告诉小童他就是鬼么? 朝天歌缓缓转过了身来,双目通红地扫了一圈惶惑不定又义愤填膺的人群,确定他们暂无危险后,轻声对着纳吉道:“我们走吧。” 而后乘着纳吉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日游鬼们为躲避审判之狮,惊惶钻进了山林,却遇到了阴兵,双方一碰面就打得天昏地暗。阴兵与鬼兵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幽冥二部帅带领下的日夜鬼兵,形似莽夫,性子更野,来人间撒泼更不会着铠甲。 双方看上去便如同贼与兵在撕打,谁更正统一点,一目了然。 而朝天歌通常借的都是来自阴庙的兵,是战死之魂,生来就是兵,是故更有秩序,更加骁勇善战。 几番对决,日游鬼们一一败下阵来,而在此败了,意味着魂飞魄散。 阴兵们有令在身,不得叨扰人,解决完日游鬼,便逐一撤离。 日游鬼帅本是弃部下而逃,却被朝光拦下了路来。 鬼帅身披铠甲,手持重长戟,那黑洞洞的头盔底下,是三团燃烧着的火焰,形如双眼与嘴巴。他本来高大,加之胯下战马披着马铠,气势实在凶猛,朝光的马不安地乱蹬,甚至是长嘶,他便只好将马放离。 俯视着面前这瘦小得可怜的瞎子,鬼帅笑得合不拢嘴,三团火焰挤在了一起。 咣当一声,鬼帅的头盔被崩云箭射穿了,掉在了地上。 鬼帅微感讶异,冲着朝光粗声粗气地道:“鼠辈宵小安敢拦本帅去路?不知死活!” 语罢,长戟挥舞之下,荡起了一阵阴风,朝光迅速旋身躲开了去,转身之际又射出了一支箭,这回取的是鬼帅的战马。 鬼帅小觑了崩云箭,在他挥那笨重的长戟时,箭已穿了其马的颈部,战马一声哀鸣,重重摔到地上,荡起了一层浓烟,实为战马化作了一股黑烟消散了。 鬼帅怒了,三团火焰瞬间爆燃,朝光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受得到对方的气焰高涨,火气正盛。 “本帅要取尔项上人头,祭奠战马!” 鬼帅霍然近到跟前来,一股气浪将朝光逼得飘退开去,朝光来不及反应,就被拽住了脚,狠狠地砸到地上。 长戟横刃一挥,便要取朝光的项上人头,朝光以为必死无疑,可对方却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慑力与浓重的鬼气,正欺身而来。 朝光浑身似散架,也丝毫动弹不得,他知道此番来的应是“王”的级别。 可接下来却无听到任何声响,只觉周身一股热浪在激荡,末了,那股气息不见了,好似一阵风翩然逝去,而自己也能动弹,甚至全身经络都舒畅了。 可那鬼帅怎地莫名其妙消失了? 就在这时,上方的天空似有异动,轰隆隆如有无数的雷奔过。 “是结界!” 朝光惊呼,哨音吹响,那匹马又奔回头来,他翻身上马,向祈楼的方向奔去。
第199章 齐现身解危陷险境3 大地虽不再晃动,但晦暗的天空,电光交替闪动,浓云中骤然出现无数裹着火焰的巨石,在空中拖着长长的焰尾,急速逼近大地。 随便一块砸下就能毁掉一处建筑,更别提是成百上千之数了。 眼见宵皇之地就要毁于一旦了,鹿无城与各城来此避难的人,皆自隐蔽各处奔突而出,或惶遽失措,或呻吟呼号,之后便在一瞬哑了声,仿若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心似停止了跳动,等待着死亡降临,毁天灭地之声或许就在他们集体闭上眼的那刻爆发… 霎时一道结界横空架起,继而遍及整片低矮的天空,一瞬托起了所有下落的火石! 没有了惊天动地的炸响,众人蓦然睁大双眼,眸中瞬息铺满了金光,顶头上投射下璀璨的符光,一整片耀眼夺目。 是结界! 全境的结界!! 得救了! 底下一片惊叹! 人们眼里涌动着金色的泪,不知是上面的符咒还是结界上的火石,投射下的光让众人全身都热了起来,连带着整颗心都扑通狂跳。 “全境结界撑起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们顾不上狼狈模样,皆拥抱哭泣,不管是否认识。 宵皇本就经历过一劫,在幽冥鬼祟尚未来袭时,他们接纳了四处逃难的人,展示出了大城的宽容,并对此深感悲戚。 而流离失所的各城术士来此,恰好也为此处的辟邪驱鬼出了份力。 天灾一来,所有人休戚与共,自然也就抱团取暖了。 全境结界此前撑过一回,不过崩溃了,如今的结界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结界看起来固若金汤,道长们真了不起!”有人惊叹道。 人们一致向焚川望去,那是阵眼所在,即结界的中心点。 他们只知此前的结界是云陆道长集合众术士布下的,却并不知晓详情怎般。 事实上,结界第一次崩塌时,焚川祈楼的云峰望台,横七竖八散在地上的便是那些灵力枯竭的术士,他们多数来自周边各城,不乏曾经来此闹事的乔城与不归城人。 而面对天火浩劫,他们根本有心无力。 原以为就此交代了身家性命,不曾想电光石火间,一道红影掠过他们头顶,之后便见万千符咒聚成的结界铺开,且劲道凶猛,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金光灼得他们双目发烫,几十个术士皆被此结界震住了,但同时也被强大的鬼气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卧云剑不只是剧烈颤动,而是发出了阵阵哀鸣,震得云追月险些抓不住。 但此刻的卧云剑不会兀自飞出,而是等待着主人发令。 云追月从未见过卧云剑是这般状态,不由得拧紧了眉。 封师颂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看向一旁的云追月,喘息着问道:“云陆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封师颂,在场所有术士同问。 云追月的灵力耗得最厉害,如今所剩无几,状态极差,他缓缓撑起身,见那刺眼的符光,也有些恍惚,那感觉像神明莅临,可这气息,分明就是极盛的鬼气! 常人自是感应不了什么气息,只有术士才能捕捉一二,何况这并不用捕捉,简直强大到能直接将他们摁倒在地了。 且近在咫尺,压迫得他们连喘息也难。 近百只眼盯着漩涡似的阵眼,好似阵眼里头还有个身影在晃动,看是看不清的了,只觉再迎光片刻,就要瞎眼了。 长老们在巡司的护卫下,从北门而出,顶着一头金光忽顿了足。 “师叔?”庄胥带着一壶老道迎了上来,被这突如其来的符光也惊到了。 莫听环顾了周遭一眼,忽有了泪意,对着其余长老道:“宵皇,有救了!” 长老们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面上有了久违的喜色。 一壶老道面颊又瘪了几分,喃喃道:“有救了,有救了…” 可他心里还记挂着他的仙人,于是急忙询问:“可是宵皇祭师回来了?” 莫听仰望着半空的结界,叹息捋须道:“回来了。” “那太好了!”一壶老道抚掌大喜,看上去比在场的人都要兴奋。 庄胥搀扶着莫听,在其身旁,轻声问道:“这可是师叔所说的‘变数’?” 莫听沉吟良久,摇摇头道:“是变数,但此变数里尚有变数。” 庄胥皱起了眉头,十分不解,道:“弟子不解,何为变数中的变数?” 莫听默然片刻,方小声回道:“你可知‘推算’这种事,本身就含有变数,但却能应验,实则是因我们将变数考虑进去了。而推算出来的命格,你一旦将其视为定数,则不存在改变的可能性,你也就成为了大多数的凡夫。” 庄胥想了想,道:“恕弟子愚钝,弟子还是不能理解。” “你且理解为能被人轻易算定的,都是凡夫俗子。” 是以,他相信宵皇祭师的到来,扭转了局势,此为一个变数,倘若变数中还有变数,即该局势还会有变,那会变得如何? 朝光纵马疾驰而来,忽紧勒缰绳,竟是满脸惊愕,对这种结界的感觉,深入骨髓。 当今世上,有此魄力可张开如此浩大全境之界的,非集众之力做不到,但此结界的感觉,带有强烈的独特性,他能辨别得出! 可这铺天盖地的鬼气,和此前那阵气息一样,若非幽冥之主,也无这般骇人! 他心里一阵迟疑与挣扎,却不敢耽搁,抖缰而去。 十八骑的马皆有灵性,即使如今的朝光双眼蒙布,靠着马也能去往宵皇任何一处地方。 结界之外,一片混沌,风沙追逐,火光滔天,分不清方向与日夜。 结界之内,则一片萧条,不明所以的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动,互勉互励。 而云峰望台上的人,无不面面相觑,被此强势的转机,惊得是一阵茫然无措。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天火之劫算是挡住了。 接下来要确定的是,来者是敌是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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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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