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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笑容可掬,忙道:“哪里?城主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了,”他用极其友善的语气说着,双眼却盯着朝天歌的神情,“此番是受人之托,来看城主伤势如何。” 朝鸣寻细眉微挑,抬眸望了眼朝天歌,问道:“受何人之托?” 山河抿了抿嘴,道:“送药之人。” 送药之人岂非是庄胥?朝鸣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十二世祖…” “‘大祭师’顺耳些。” “…城中修缮之事,劳烦大祭师顾着先,待鸣寻养好伤,再接重任。”他说得有气无力,终于要趁此机会,将身上的重担放一放了。 “好。”朝天歌也不为难,一口答应了下来。 山河道:“城主不必担忧,以城主如今的伤势,不出半月,便能痊愈,还请城主积极配合用药,尤其是外伤,敷药更需勤快,若是能天天送药来敷,收效更快。” 朝鸣寻垂眸沉默了。 朝天歌转口道:“鹿无城不得一日无主,还望城主尽快康复。” 山河接口道:“是啊,我见大祭师近来繁忙,诸事劳神,亟待人分担些许,纵观鹿无,也只有城主能担此重任了。” 这二位一唱一和,倒是用心良苦。 朝鸣寻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拂面子,只得暂别他渴望的自由,道:“鸣寻定不负厚望。” 这时,城监通报,言庄先生送药过来了。 此“庄先生”必然是庄胥了。 朝鸣寻一瞬皱了眉。 山河与朝天歌互看一眼,拿出语重心长来道:“还望城主及时用药,不然,若城主信得过鄙人,鄙人为城主上药?” 朝鸣寻感觉额头突突地跳,细不可察一叹,道:“不必劳烦仙师了,还是让庄先生来吧。” 庄胥提着几包药进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再看朝鸣寻,神情有些寡淡,而对方面上无华,几分凄苦无聊,将视线偏开。 山河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望城主好生保重。”朝天歌微一颔首,没有逗留便离开了。 “话说城主似乎对你…” 山河点到即止,朝天歌摇了摇头,道:“当初是我将他提为城主,可他并不乐意。” “为何?位置低了?看上去他也不似热衷名利之人。” “的确不是,他只想过清闲自在的日子,实在无心城主之位。” “清闲度日啊,这追求甚得我心!不过看似简单,实则难啊。可他虽是不喜欢,也还是当了下来,是为你吧。” “确实是因我而当了城主,不曾想后来他归几位长老管,夹在其中里外不是,左右为难,才对我有怨。他若请辞,我定答应。” 搭着话的他们就已来到了传习馆,馆中的莫听也已等候多时。 莫听沏上一壶茶,在氤氲的茶气中,他们把话聊开了。 “想必莫长老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山河率先开了口。 “必然。只是在此之前,大祭师还有一事交待。”莫听持着一贯的语气,不疾不徐,虽蕴含神秘,却无有不敬。 只见朝天歌从袖中抽出一卷轴,递给了莫听,道:“此为祈天书,让撰司抄写分发各户,再让各户将祈天书置自家高处晾晒,诚心向天祈愿灾祸远离,平安顺遂。” “好。”莫听恭敬接过祈天书,忽问道,“大祭师与山河公子可是想好了?” 山河看了看朝天歌,道:“原来听庄胥说人间的灾难,会延续七十二日,可如今…” 虽于世人而言,流离失所也是一种苦难,整体算不上风平浪静,但至少大灾已过。 “世事无常啊,”莫听长叹一声,“物虽有本末,事也有始终,但天道无生亦无灭,无始亦无终,是最大的无常,天机者能算的也只是它恒变的规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无从得知。” 山河听着莫听玄而又玄的话,不禁皱了眉头,这便意味着世间灾祸不止? 朝天歌却听出了转机来,问道:“这其中尚有变数?” 莫听挑了眉梢,请二位用茶后,道:“在一切无常中,变数也意味着转机,人应随缘而变,心中有数即可。” 雅室被热气笼罩着,加之三两句透着玄机的话,使气氛变得更加令人难以琢磨了。 山河沉闷了阵,听朝天歌道:“可知隐久与离纵阕如今身在何处?” 他问得突然,山河一瞬提了神,提及隐久二人,他沉郁的神情又染上了愠色,接口道:“我们想尽快找到他们,不论是生是死。” 从幽冥回来的他,就已打定主意要找他们算账,并坚信天劫要不了他们的命,他们定是在某处藏着。 既然是隐匿起来,若非天机数术,也很难找得到他们的踪迹。 莫听抿了口茶,气定神闲反问道:“何以如此肯定人家不知你们在寻他们?” 被他这么一问,山河纠结了,对方确实也有高人相助,既然都能掐会算,也定知有人要寻仇,他们若有把握,不但不躲反而会找来,若无把握,必定藏得更加隐秘。 “此局该如何破?”他有些着急,隐久与离纵阕皆是不择手段之人,若让他们就此躲了过去,保不齐日后还会突发暗箭,让人防不胜防。 加之他们之间的仇怨,若不做一了断,仇海难填,恨意难平。 朝天歌冷似寒冬初雪的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莫听道:“只要是个局,便有破绽。” 山河望向朝天歌,忽闪过一念心疼,与莫听谈话实在太难了,难为朝天歌一直靠揣度深意来想对策。 “还请莫长老明示。”山河不想拐弯抹角。 莫听道:“若放在从前,此局难破,除非有人率先认命,而如今这局易破,兴许是天意,二位不必焦虑,此局不攻自破。” “所以…” 接着,莫听又道了一番高深莫测的话。 山河总结了一句:要寻他们还是得去他们的老巢! “若是找不到,那便掘地三尺吧。”莫听随后补充。 待他们离开传习馆,便已是夜幕低垂。 行在山道上,山河默默地抓起了朝天歌的手。 这一路走来,往事历历在目,今愁古恨百感交集,也只有身边故人在时,他才会觉得不枉人世走此一遭。 朝天歌忽问道:“你的功德囊呢?”近来不见他佩戴。 山河笑了笑道:“你猜我将它放到了何处?” “还是携带在身好。” “我知道,但带在身万一丢了,岂不是更坏?” “…那你将其藏于何处?” “放在你枕下!”山河脸上带笑。 朝天歌一瞬无语:“怎么就放我枕下了?” “让你帮我守着呗。”山河另有盘算,日夜祷告,只企盼他所修功德能庇佑心尖上的人。 朝天歌:“…”
第208章 世事难脱因缘和合 朝天歌将招财纳吉唤了出来,与山河各骑一头狮子,分开遍巡宵皇周遭。 天光黯淡,目之所及一片荒芜,结界外的天与地,界线模糊,阵阵冷风侵袭更显萧索。 山河环顾四周,处处是沟壑,有些地方还冒着缕缕烟,他不禁心生悲凉。 “这边情况如何?”朝天歌将纳吉收起,迎面而来。 山河摇头:“毫无生气。” 看对方神色,不用问也知情况一样,他伸手将朝天歌带上了狮子背,苦恼道,“死气沉沉,不堪入目,我都分辨不出方向了。” 朝天歌道:“若无天劫,世间遍地皆是孤魂,那时莫说是方向了,连幽冥与人世都不能分清。” 天劫将世间洗了一遍,将种种不堪暴露了出来,不仅是罪恶,还有无知、愚妄… 山河将目光投向远处,朝天歌凝视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怕不怕?” “不怕。只是不想再有罹难。” “定会如你所愿!” 说话间,招财腾空经过了临阳城,昔日那座繁华大城湮灭在一片废墟中,让人触目伤怀。 山河方才没有喊停,招财匆匆而过。 朝天歌转眼看他,知道他想问什么,山河道:“天意如此,再不舍都已成往事,城中既无存活之人,又何必费时滞留?” 从此世间再无故乡,只余身旁这位故人了。 才抵千里孤邑,面前的景象就让他们瞠目结舌。 但见满地是黑色的大坑,坑中尚有积水,远观如几十个紧挨着的黑水池,荒无人烟。 “是天火所致,”朝天歌一脸肃然,忽想起了什么,“天火来时,你在何处?” 山河诚然应道:“地火熔炉中。” 朝天歌闻言一震,旋即抓着他双肩,目光好一顿打量,似检查着他有无受伤,山河欲笑又止,叹道:“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 “你一肉身之躯…”朝天歌的紧张不无道理,地火熔炉的火,除了熔炉其余一切都能烧为灰烬,莫说是区区一凡人之身。 山河道:“地火熔炉确实比我想象中要难以应付,而我的结界也只能撑住一时,当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地震开了另一条逃生的道,我沿着地缝进结界来的。是以,我躲过了天火一劫。” 朝天歌似乎可以感受到冷寂的心恢复了跳动,而且心跳飞快。 他低首愧疚道:“对不起,我…” “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要信我才是,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山河扬起个笑容,但对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又收敛起了笑容。 千里孤邑大多被天火袭击,但斗幽城尚在,只是被雷击损毁了不少建筑,显然他们躲过了天火,却躲不过天雷,甚至可以假设斗幽宗的人只能保住斗幽城,而不能保整个千里孤邑。 城中不见高楼,仅剩的几座焦黑房屋,在风中发出了嘎吱声响,好似随时都会塌下来。 招财回到了手环中,山河道:“我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朝天歌正想回话,忽地神色一敛,迅速将山河带到一旁,隐蔽起来。 他动作之快,晃眼之间,山河也才缓过劲来,便在结界中息了声。 但见前方巷口落下两个身影,才一落地就打得不可开交。 “应苏葛?”山河双目紧盯着手持长短别意剑的应苏葛,有些诧异会在此地见到他。 “另一位是?”朝天歌不认得与其缠斗的另一人,此人执扇,招法利落,丝毫不落下风。 “是应苏葛的同门师弟鱼容,四年前被逐出了师门。” 山河轻声回道,此时的鱼容并非天晋东城宣城主的容貌,朝天歌自然认不出他来。 “此人也是天晋东城的宣城主,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原来是他…” “你知道他?” 朝天歌诚然道:“当初在排查诸多流派时,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从未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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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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