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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客官要的热水准备好了。”店家看着他神神叨叨的,倒完水提了一句后,便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间。 吾名敛着神情,一脸严肃地对着舆图发呆。 山河眸光一亮,将笔一搁,伸了个懒腰,冲吾名挑眉道: “水冷了,一起泡澡吧。”
第238章 烛影摇红梦与君同 吾名直接呆住,恍惚以为山河真的要让它这块木头泡澡,简直太过冲动了。 眼看着山河就要宽衣解带,它急忙出口提醒:“等等!木头不能泡水,泡水便坏了…” 此话莫名耳熟。 山河腰带解到一半,移过来一眼,点头道:“有道理。那你看我泡吧。” 吾名被他放到木桶边上坐着,垂着的双脚下是蒸腾的热气。 山河似笑非笑地盯着它垂眸专注看桶的模样,全身光溜溜地朝它呼了声:“你是有多久没泡澡了?” 若真要算起来,生前最后一次应该是去临阳城找山河前。 吾名抬眸,眸光猛地一震,促狭的视线缓缓从上扫到下,之后停留在腰间,脸上悄然浮起红晕。 山河大大方方袒露,在它面前沉入了水中,抬起一只手臂搭在桶边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吾名,看它双肩绷得直直的,十指揪皱了裤子,不禁笑了下:“又不是没见过。” 可这话一出,他竟然在吾名的眼神里看到了纠结。 山河倾身向前,那水便荡漾了下,恰好碰到了吾名的脚底,让它冷不丁抖了下。 “那夜在我身上刻符,你可有对我做什么?”山河眯缝了眼盯着它,盯得吾名局促地躲开了视线。 “朝天歌…”山河朝它逼近了几分,见它垂眸摇了摇,他忽有些遗憾,可惜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咧着嘴趴在它身旁,眉头舒展开,来日方长。 吾名这才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耳朵。 和从前一样,喜欢碰他耳朵的习惯不变。 山河弯了唇角,状似懒洋洋,闭上了眼感受吾名手指的触碰,硬邦邦的木头似乎在此刻也变得柔软了些。 “朝天歌,我想听你的声音,你与我说说话吧。”山河的声音透着倦意,在热水的氤氲中,变得温温润润。 热水熏得吾名的脸湿漉漉,它眨了眨眼,手掌放在他脸上摩挲了下:“这些年苦了你了。” 将来兴许更苦。 他总不能一直以吾名的形态相伴。 山河仍旧侧着头闭着眼,呢喃道:“你可知我心间已有成算,你若永不回来,我余生便抱着回忆度日,反正也死不了,你有良心就不要再舍我而去了。” 朝天歌喉间苦涩,摸着他脸的手滑到了他的嘴角,许久它才松了牙关,道:“你把我放出来吧。” 山河长睫一抖,睁开了眼,支起了上半身,木桶的水又晃荡了下,直接打湿了无名的脚,教它一下收了回去,抱膝在胸前。 “为什么?”山河微凝的目光中透出了些许忐忑。 吾名抬头看他,似诉说心曲般脉脉含情:“想抱你。” 山河略感意外,温热的视线对着它逡巡了番,摸了摸吾名的脑袋,脸上终于再次浮起了笑意,笑中带着几分疼惜: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满身风尘,倒是可以放你出来片刻。” 吾名才一点头,便定住了动作。 原来山河摸它头时,便将朝天歌的元神放出。 银光微闪,逐渐化作了人形,才化人形便将山河拥住。 脸颊贴着耳朵,身体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中,温柔席卷而来,爱意瞬时涌入了心里。 “朝天歌,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山河的话音淹没在一片热切又温润的湿意中,随后的慢理丝条将他吻得醉眼朦胧。 风透过拢得并不严实的窗吹了进来,将室内烛火吹得晃动,似乎连带着木桶中的水也轻轻晃动起来。 山河的手指扣着木桶边,后背被摩挲得起了阵阵热意。 “嗯…朝天歌你的元神…有没有什么问题?” 山河侧过脸,望进朝天歌透着光的眼眸里。 他那么专注,那么虔诚,山河有些不忍中断,却还是不安地问了声。 朝天歌低头轻轻蹭了下,将他脖颈蹭得火热:“无碍。” 随后,山河听到了彼此的颤声,眼眶瞬时红了。 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在烛光晃动下重叠,一个孤独的人和一个倔强的灵魂。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情根深种的又何止朝天歌一个? 哪怕历经几百年,只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晨风吹走了一室旖旎,吹醒了床榻酣睡的人。 山河悠悠醒转,垂眸怀里的“小人”,低头亲了亲它的脸。 吾名窝在山河怀里,稍微一动便能惊醒他,于是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到天亮。 这雨下了三天三夜,路面泥泞不堪,出行极不方便。 但山河不想一拖再拖,迅速整装出发。 昨夜里,春雷滚动,店家一夜未睡,偏偏楼上传来的响动不断,令他更是辗转难眠,这回看着山河神采奕奕地走下楼来,好奇地探头看了看他身后,内心疑惑全写在了脸上。 这位客官孤身入住,怎地半夜还能从外头带来人,清早又送回去? 有些不可思议。 也由衷佩服年轻人真好,精力旺盛。 山河懒得搭理他那放肆打量的目光,倒是吾名忍不住想浮头,几次都被他轻轻拍了回去。 吃过朝食,山河从功德囊中掏出一贯钱放桌面上,二话不说就撑伞离开了。 “我们先去最近的西南壁可好?” 怀里传来一声:“听你的。” 一出客栈,吾名便从他怀里钻出,跳到他肩头上。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不必出来。” “不累。” 山河眼尾微微上挑:“好。” 路面泥泞湿滑,污水横流,山河每踩一步都湿重吃力,溅起的雨水很快脏了靴子。 吾名看得眉头紧锁,眼前烟雨迷蒙中,目之所及的一片土地,毫无生机,全是坑洼泥潭。 “没走错路?”他不禁出声询问,毕竟山河有过先例。 山河脚步不停,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好奇问道:“我到底给了你什么错觉,认为我是个路痴?” “嗯”了声后,吾名抿起了嘴。 山河转头看它,笑得眼角起了纹:“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啊?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日打雀,也会被雀啄瞎了眼。你记着我点好的成不成?” “我都记得,何况这并不坏。” “好好好,你真厉害!”山河由衷地说。 闻言,吾名耳朵一红,昨夜某人喊得最多的也是这句话。 山河将伞举高了些,看着眼前逐渐显现出的山峦大树,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以前总想带你四处走走,苦无时机,想不到如今却是以这种方式实现。” 多少有些愧疚。 “山河,我不悔,你也不要觉得遗憾,如此便挺好。” 退而求其次,能在一起如何不好? 听得出他是安慰话,山河嘴角扬起,轻声哂笑:“人是不是总不知足?以前我不觉得自己贪心,但不知为何,我愈发觉得自己想要得更多。” 不仅想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还要你天长地久的陪伴。 吾名伸出手摸着他的耳珠,心里无不难过,他能给到这人的很少,屈指可数。 朝天歌没有接话,山河怕他陷入了自责,便将吾名捧回手心,认真道:“我想要的当然会去争取,争取我应该得到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能做到。” “相信。”吾名盘坐在他掌心,呼了口气提醒,“好好看路吧。” 山河拇指指腹轻轻揉了下它腰,眉眼微微一弯:“赶路不妨碍我看你。” 入了山林,春雨有了停歇的趋势。 来的路上打听到了些许情况,入了西南壁的地界,事情会变得很诡异: 荒地走着走着,莫名其妙会跌了一跤,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爬起来后就置身于山林中,而林子很黑,耳边时不时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让人瘆得慌,侥幸能逃脱的人也是在兜了几圈后,惊惶下尿了裤子才得以逃离。 明明天还亮着,眨眼就暗了下来,暗下来后阴风肆虐,直到把男人吹得衣裤全飞、女人吹得蓬头垢面才肯停歇,颇有脾性。 不仅如此,天气还诡谲多变,分明艳阳高照,转瞬便雷雨阵阵,时而烈日炎炎,时而大雪纷纷,置身其中都寒毛直竖,难怪住不起人。 经验颇丰的山河一听就知道此地异象不简单。 这不还没走多久,眼前便现出了一座荒庙。 荒庙外茅封草长,颓垣败壁,青苔黄叶,周遭一片阴恻恻。 “注意些。”朝天歌轻声提醒。 “嗯,我知道。”山河从入林开始,就觉察出一股邪气,越是靠近此庙,邪气越盛。 天色暗得快,山河召出了穷光蛋,穷光蛋率先进庙溜了圈,光亮一照依稀可见里面的陈设。 庙里面供台后是一尊了无生气的石头神像,上面结满了蛛网,而供桌上的供灯倾倒,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荒庙外,一阵风席卷而来,卷起了庙里庙外的尘埃枝叶,山河以袖遮脸,还是挡不住沙尘入眼。 大风贯袖,山河抬手一挥,与袭来的阴风相撞,直接冲破了颓败的庙门。 身后传来异动,那尊神像忽然化作了一红衣似火的鬼魅。 那鬼魅披着长长白发,脚不着地飘在半空,眉眼间妆容冷艳,脸色却很惨白,一副慵懒疲惫状。 他睁着赤红双眼正痴痴地盯着山河看,看得山河皱了皱眉。 吾名目光冷冽,毫无惧色。 朝天歌是冥王,所有邪祟鬼魅他都了若指掌,眼前这厮便是山鬼,一身媚骨,常居庙旁。
第239章 荒庙斗法神通天地 那山鬼双目如电,盯着山河盯得起劲,道: “到底还是等来了该来之人,吾以为此生难再见…” “那个抱歉,我打断一下,我们…认识?” 山河隐隐觉得此鬼有些莫名的熟稔,即使他的相貌十分陌生。 山鬼亲近了些,上下打量着山河,眉目间生出了些许疑惑来,喃喃自语道:“莫非等得太久了,竟认不得吾了…” 一旁的吾名黑眸沉沉,双拳紧握,山河转过脸眼神提示它稍安勿躁。 安抚了吾名后,才一转脸,山鬼便唰地从他身体穿过,钻进钻出那瞬,轻盈飘浮,不着痕迹。 山河只觉一瞬被掏空了身体,微微晃神后恢复如初。 吾名已然安奈不住,里头的元神差点冲出来,还是被他一个眼疾手快收进了怀里,之后骤然起诀,还未出手,便听山鬼嘀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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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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