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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身体,吾甚是喜欢,喜欢归喜欢,可也总不能生吞了。”山鬼舔了舔牙,意犹未尽,绕山河飞了一圈,又一脸挑剔道: “何以…君身上鬼气森森?不知是被何方妖孽近身,这气息吾甚感厌恶。” 山河收了手,眉头一挑,像模像样地掸了掸身上灰尘,嫌弃道:“还不是被一只不礼貌的山鬼穿了身。” 山鬼赤红双目陡然睁大,忽地近前来,惊喜道:“君果然识得吾,吾确为山鬼,栖身庙旁二十余载,至今尚未成形,如此说来顿觉凄凉。” 说着,他便自顾自哀叹了声。 二十余载?难不成是当年那批从幽冥逃窜出来的恶鬼? 兴许在幽冥有过一面之缘,可…又会是谁呢? “你当真认得我?那你说说我是何人。” “此事说来话长…”山鬼在山河面前飘晃,讲述了一桩尘封旧事—— 生逢乱世,命如蝼蚁,世人多见饥不果腹,逃荒途中饿死的更不计其数。 荒野上草木衰黄,一身残破白衣的年青人踽踽走在其中。 一片低矮的枯草中,一堆散架的白骨赫然呈现眼前,冷森可怖。 年青人的怔愣稍纵即逝,这一路来见了不少荒山遗骨,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停住脚步,蹲身拾起了散落一地的枯骨。 继而用手刨坑,不顾划破修长白皙的手指,再将一堆枯骨捧进了坑里,逐渐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骨架。 所幸不会缺胳膊断腿,这世道似乎连豺狼虎豹都养不活。 年青人忙碌了一阵,往坑里填上土时,不禁落了两行青泪。 兴许是土风沙入了眼,兴许是感叹世道浇漓,命途多舛。 年青人给枯骨堆上土坟,双手沾满了泥土,混着血和成了黑色。 之后便在坟前长久的站立,从日落到日升。 似祈祷,又似默哀。 夜幕降临,年青人伸手摸了一把坟头土,又一滴泪落下,之后转身离开,坟头不久便开出了一朵绚丽妖艳的花。 “枯骨生花?”山河讶然,多少对荒山埋骨这一出产生了共鸣,“依你所说,我是那白骨还是白衣人?” 山鬼睨了他一眼,忽然吟唱道:“骨生花,黄泉家,红衣华发饮尘沙。比邻庙,遍栖鸦,腥风吹入荒野家。” “唱得还怪好听。”山河不吝夸赞,“可惜没有我大祭师唱祭好听。” 此话一出,怀里的吾名便听到了山河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说得略显得意,似在安抚朝天歌的情绪。 “大祭师?”山鬼听出了些挑衅意味,神色一顿微眯起眼,眸色暗红地盯着他,较劲地问,“他在何处?” 山河对他冒犯的目光不闪不避:“与你何干?” “何干?说起来,吾之名拜君所赐。”山鬼看他眼里多有揣测,嗓音变得沉喑,“君临别相赠一言,吾至今记忆犹新。” 当年白衣青年立在坟墓前,风呼呼刮着,将坟头上的土扬起了层层灰尘。 青年对着坟头自顾自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荒野冷艳花,自是非比寻常。不必屈人之下,不为鬼使神差。” 这句话山鬼记了多年,不曾想重逢,对方却把他忘了。 “君拾吾骨荒山野岭间,又可怜吾伶仃幽魂,故愿吾即使做鬼,也要如人间之王、天都帝君般受一方敬仰,即使逃不出这荒山,也要做山中鬼王,因此为吾取名‘君魅’。” 山河垂眸深思,这山鬼的遭遇怎么会有种离奇古怪的“巧合”? “对了,君可见过三途河畔的黄泉花?” 山河走神了片刻,道:“见过。” “那必然知道其之艳魅非比寻常。”如他现在这般,他还自得地转了圈。 但山河还是不解:“所以…你原是白骨,为何又是这般模样?” 山鬼当即纠正:“吾原是人…罢了罢了,君既肯来带吾离开,吾便随君走罢。” 山河微愣:“带你离开?” “吾身死在此,重生在此,修行亦在此,若无人带吾离开此地,吾便千秋万载永困于此。死也死不得,活也难活成,君也不愿见吾孤苦伶仃在此生生世世罢?” 山鬼君魅一改语气,说得几分凄凉无奈。 “这么多年来,误入此地的人应不少。”山河摸了摸下巴。 “自然,只是能来此地的一般皆不是甚么善茬,不是来杀吾的,便是被吾杀的,至今未曾有人心甘情愿带吾离开此地。” “我看未必,那些被你设法玩弄的无辜之人呢?”山河不以为意,西南壁如此荒凉,多半拜这山鬼所赐。 山鬼冷哼一声,嫌弃道:“凡人胆小怕事,指望不上。”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山河双手抱臂,穷光蛋飘浮在他身侧。 “君当真不念旧情?”山鬼双目忽地发狠起来,眸中似有团地狱之火在燃烧,和此前的态度判若两样。 山河唇角一翘,指正道:“若你所言为真,念旧情也应该是你报答我,哪有继续麻烦恩人的道理?你看你还想恐吓。” 山鬼被他这么一说,眸中的火焰瞬熄了,身上的气势也弱了不少。 “何况你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我,你认错了。” 山河后边补的这句,可谓杀人诛心,当即就勾出了山鬼满腔怒火。 “胡说!”山鬼瞬间双眼冲红,眸间红火喷出,浑身充满了杀气,“吾认得君容貌气息,君忘了也罢,为何不承认?” 山河眉目一敛,后撤了半步,正色道:“二十多年来所做之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不认得便不认得。” 山鬼怒不可遏,一气之下显露了鬼魅凶狠一面,血红色长指便穿出,面目狰狞地向山河逼近,旨在取他脖颈。 这山鬼脾性反复,难以捉摸,并不适合过分纠缠。 山河就地起术,飘退之间起了一段呼风咒,周遭狂风浩荡,起初只是荒冢之草呼呼,继而风鸣不止,来势凶猛。 山鬼身形变幻多端,每每被山河擒住,他都能化为一缕烟逃脱。 山河见抓他不住,便在掌心处印上一咒,触及山鬼身体,山鬼便不能在他手下变幻。 此处本就阴森,加之山鬼召唤,方圆十里的游魂闻风而动,纷纷集聚而来。 山河侃然正色,反手扣住山鬼双肩,面容冷肃道:“你盘踞此地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若要再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出手!” 君魅被扣死双肩,反抗不得,变得更加暴戾:“君竟然以术法来镇吾?!” “那不然等着被你吞吗?” 山河怀中鼓动,朝天歌竭力想出来。 “放心,区区山鬼,我能应付得来。”山河低头安抚了句,抬眸对上山鬼,语气变得沉重,“山鬼,不论你是否为一方之王,此次召集而来的邪祟,数量庞大,一旦聚集,将不受你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山鬼咬牙切齿:“吾占山为王多年,六道群灵、孤魂等众皆令其饱暖,吾之命莫敢不从!” 话音刚落,一卷阴风盖地而来,呼啸而过,直冲向山河。 只见一团阴浊之气将他团团围住,周遭群灵尽数欺身,山河一个提纵,绕上了梁柱,怎知黑烟滚动,煞气汹汹,穷追不舍,更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场面看着莫名有点眼熟。 山河迟疑了片刻,让那煞气有了可乘之机,手臂青筋显现,被黑烟缠裹撕咬了阵,甩也甩不开。 手臂吃疼,山河急中单手掐诀,指缝间释出金光,往他手臂上一抹,缠在手上的煞气瞬时消散,但手上已满是抓痕,鲜血淋淋,十分可怖。 也就这时,他才恍然醒悟,大喊了声:“朝天歌,这是通幽术!” 但比之朝天歌所使,逊色多了。 “…先放我出来。” “恐怕不行。” “…用封灵袋。” “你稍等片刻。” 山河心中已有主意,他要搞清楚这山鬼到底是什么来历,掐了一段止血咒后,手臂不再流血,他便冲着黑烟滚动的中心喊道: “山鬼,你所使的召鬼术,比我家大祭师差太远了!” “你!山鬼之地岂容放肆!”山鬼到底不堪刺激,狂风乱起,比第一次更迅猛,飞沙走石奔走处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兽类的吼号声。 整座庙摇摇欲坠,无数飞沙走石裹着君魅,似拥护也似宣誓主权。 “要开大的么?行啊,那我陪你玩玩。”山河展身跃向荒庙外,落在屋顶,趁周遭黑烟涌来前,启动了通神术。
第240章 荒庙斗法神通天地2 山河站在庙顶上,手指划开了掌心,鲜血一洒,他当即旋动手腕,缠绕指节掐诀,闭目念咒。 才一通感,周身红光乍现,剑指立于唇前,再一猛然睁眼,赤瞳骤缩,喝道:“敕!” 刹那间,暗夜似被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撕开,窜下一条条怪形蛇蟒划破了诡谲幽沉的云层,嘶鸣着俯冲下来。 煞气黑烟滚上来了,阴风嚎叫,被簇拥其中的山鬼已然变得面目可憎,伸出的长甲险些抓到了山河。 山河急中退开,眉目一凝,雷电眨眼从夜空中落下。 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裹住君魅的那团滚滚煞气似被蛮力撕碎一般,轰然消散,连着后头追来的巨蟒般摆动的黑烟,也被钢叉利刃般的雷电割裂。 “君竟然全然不顾旧情?!” 山鬼气得裂眦嚼齿,一张口竟吐出了一众黑魆魆的蚊蚁,密密麻麻蜂拥而至,势要将山河团团围住。 这场面倒是再次勾起了山河不适的回忆,惹得他一阵恶心反胃。 乱葬岗的遭遇不提也罢。 “朝天歌,与我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好像除了你,就是这只山鬼了吧。” 山河闪身躲过重重追击,轻飘飘提了句。 山鬼变脸变得快,与那些要夺舍的人不一样,易怒的性子倒是和初遇朝天歌时有点像。 朝天歌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嘱咐了句:“小心应对,别分心了。” “知道了。”山河收敛心神,再次捻诀,雷电如同暴雨冲下,似在地面上碾过千匹战马,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后,荒庙塌成了一片废墟,几丈开外的山林皆夷为平地。 山鬼的蚊蚁被闪电击散,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散在半空,如同尘沙漫天,嗡嗡作响。 山河一怔,急声询问:“朝天歌,你看看,可是这般景象?” 闻言,吾名双手拨开了他的衣襟,探出头一看,当即满脸错愕。 那漫天的尘埃难道竟是这密密匝匝攒动的蚊蚁? 而他在那方感受不到的风吹尘埃,竟是这发出嗡嗡响的蚊蚁在滚动乱飞? 此刻难分天地,依旧混沌一片,轰隆雷声入了朝天歌的耳又是那么熟悉。 “是!就是这般景象!”朝天歌斩钉截铁的回应,当即坚定了山河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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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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