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五只小鬼不好招惹。”朝天歌就刚刚的话题做了解释。 山河突然来了兴致:“哦?那是什么来历,连你冥王也都要给面子?” “五鬼是瘟神,最好别招惹。” “瘟神啊,难怪。”山河啧啧称奇,“确实没事别去招惹的好,哈哈哈…” … 走走停停,待去到小城,都已晌午。 小城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俨然山寨,与宵皇的几个寨子有些相似。 山河转头看吾名那仰头出了神的模样,顿了顿方轻声问道:“朝天歌,想宵皇了么?” 意识到了自己的愣神,朝天歌反应过来才“嗯”了声,并无掩饰。 “宵皇一切安好。”山河不紧不慢地将在宵皇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最后才道出了真实意图,“你该为自己而活。” 他这一句送给朝天歌又似送给自己。 话音一落,一颗糖就塞进了他嘴里。 “也是五鬼搬的?”山河眼里冒了花,想不到朝天歌还会藏糖。 吾名见他由衷开心,微敛的眉目也瞬间舒展开去。 山河以自家孩子不懂事,不打招呼拿了酒肉为由,挨家道歉并赔付酒肉钱,把吾名惊愣了半天。 山寨的街道,并不热闹,堪比宵皇的宵禁。 “朝天歌,你喜欢孩子么?”山河随口一提。 白日里看他对着一群跳竹马的孩子凝思发愣,心想他应该是喜欢小孩的吧。 吾名表情有些奇怪:“你动了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山河被他问得一哑,两只小指故意挠了挠它的腰间,“你说能有什么心思?” 吾名脸红了半边,不自在地挣扎了下:“…大街上注意些。” “行,那回客栈。”山河心满意足地将它捂回怀里。 漫无目的地瞎逛了一圈,讲述了小时候在临阳城的顽皮行径,朝天歌恍惚再次看到了少年山河的模样。 这份少年时涉世未深的天真无忧,在饱经风霜后,逐渐藏在了心底深处,只有在不经意间才显露出来。 恍如隔世啊,他暗自感慨。 回到客栈房间,山河将门窗紧闭,起了结界后才将朝天歌从吾名体内解放出来。 “你等我一下。”山河舍不得朝天歌的怀抱,但又不得不干正事。 从他怀里脱开后,取出了封灵袋。 放出困在封灵袋的邪祟有技巧讲究,不能一味开袋放灵,这么做只会让困在里头的邪祟一窝蜂涌出来。 想他之前放出红绸娘时,就差点铸成大错。 但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也掌握了些精髓,只要一手掐着封灵诀,一手掐着解灵诀,再在念诵的解灵咒中带上要放出的邪祟名字即可。 盘坐榻上的朝天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河放灵。 须臾,从袋子中钻出来的竟然是一颗闪着光的红色圆球。 “是…山鬼么?”山河眸光微凝,生怕放错了。 “是我的元神。”朝天歌才接了口,那红色的光球如有人召般,朝他飞了过去,在山河的追视中逐渐凝成一小颗钻入了朝天歌的眉心。 眉心又酸又胀的感觉,让他紧紧蹙起了眉头。 “朝天歌…难受么?”山河温声在耳。 收了封灵袋后,他已然闪到了朝天歌身侧扶着他。 朝天歌浑身似失了力,将倒未倒,倚在山河肩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如雾般朦胧:“有点。” 山河朝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一手扶着他,一手在他神庭穴位置注入安抚的灵力。 神庭穴为元神之府,朝天歌虽已无肉体躯壳,但魂形仍在。 片刻后,看朝天歌的状态有所好转,身上的光也不会飘忽不定,他的魂灵算是勉强稳住了,山河暗暗松了口气,微微收紧了手臂。 “…我不想回去。”朝天歌抿紧了唇,他知道山河为了他忍了多久的寂寥,哪怕只能维持片刻形态,他也愿意陪在身旁。 “待你集齐了所有元神,便可以不用再回去了。” 吾名这身傀儡躯壳,就像个容器,能暂时护住朝天歌的元神,就算是憋着再难受,这件事都没得商量。 山河眼含笑意地摸着他的脸,落在朝天歌眼中,犹如利刃剜心,难受得紧。 低头对上朝天歌那透着温润水光的双眸,山河终究于心不忍地松了口,嗓音微软地哄道:“好好好,今夜不放你回去,让你抱着我睡啊。” 朝天歌如蒙大赦,刹那转身便将他搂住倾身压下。 厚重的被子将他们捂得严实,窝在朝天歌怀里的山河,固执地揽着他的腰不松手。 对于山河,朝天歌始终愧疚,山河仿若一阵来去自如的风,而他的出现,便是将对方生生世世禁锢在了宿命的牢笼里。 可经山鬼一事后,他惊觉他们之间的羁绊或许在很早前就开始了,命运的推手将天与地的两人紧紧束缚在一起,非人力所能抵抗。 他不想屈服于所谓的天命安排,他更愿意倾向相信是他们彼此的努力,改写了宿命,但似乎反抗得越厉害,得到的反噬越严重,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他深觉无力拒抗也无计可施。 倘若无法彻底将命运握在手中,将随时可能被命运裹挟,永不得安生。 山河说自己变得贪心了,而他何尝不是? 这一夜,彼此凝视无话,却热切地相互拥着,从额头到锁骨,从肩头到十指,从胸膛到小腹,甚至发丝缠绕处都是二人的低声呢喃。 翌日,晨光透过窗逐渐爬到床榻上,山河又将朝天歌引回了吾名体内。 比之前段时间,山河心头宽舒了不少,买了顶帷帽,带上了些干粮继续赶路。 离清尘境十里地时,他们在一个茶肆里听了一段怪事传闻。 传闻清尘境内有一妖孽十分厉害,善变化也善蛊惑人心,别看生得楚楚可怜,实际是勾魂摄魄的妖孽,而且此妖孽专门魅惑男子,请的术士也无人能降,反遭其害的不可计数。 山河本是意态悠闲地打算喝碗茶就走,不曾想那些茶客说得起劲,把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听那妖孽祸害无穷,朝天歌也起了替天行道的心思:“去看看么?” “好啊。”山河起身打听了妖孽所在,不顾劝说转身就走。 那些人见他兴致勃勃,免不了一阵嘀咕奚落: “嘿!又一个赶着去送死的。” “到底还是年轻,冲动行事。” “我看未必啊,说不定人家真有那个本事呢。” “身上一件法宝都不带,平平无奇的不像个术士。” “我说是色胆包天了吧,真不顾死活!”
第242章 迷途偶遇梁上君子2 春雷阵阵,又赶上了风雨,一把伞遮不住多少全身,山河的下半身湿了一半。 “前面有座庙,先进去躲躲吧。” 吾名站在山河肩头上极目远望,雷电交加中,一座破庙于前方若隐若现。 山河挎着个酒筒,匆匆躲进了庙檐底下,连打了三个喷嚏。 “快进去,别感染风寒了。”朝天歌急声催促,山河才收了伞,掸了掸衣上水珠,进了庙。 “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挺幸运?荒山必遇破庙。”山河一脸笑吟吟。 庙里漆黑一片,偶尔闪电一打,若隐若现一派荒凉。 风一阵吹进来,庙门咿呀作响。 山河兜了圈,头顶好像抵到了什么,他顺手一拉扯,扯下来一块块破布,灰尘落了满头,原来是庙中的垂幔。 庙里依稀供奉着什么神像,但因年久失修,面目有些模糊,看不清神状,少了点神威。 穷光蛋巡了巡,最终落定在那尊神像面前。 “山河,你看!” 山河还在低头解着他湿衣,被朝天歌急声提醒,猛地一抬头,心神被狠狠触动了下。 这尊立着的石头神像,一手背负在后,一手摘下半张面具,露出半张脸的动作神态极为熟悉。 “是…你么?”吾名转头看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山河怔愣了片刻,无声一哂,道:“当真是庙多神多。” 感慨完毕,他继续解开湿漉漉的外衣。 “你不觉得奇怪么?”朝天歌疑惑的是,他元辰宫中山河的形象只有他一人知道,怎么会在清尘境地内出现? 难道是… “这有什么奇怪,你忘了还有一群说书人的存在,听过故事的,再结合想象,多半也能刻出这般形象来,何况它的脸都糊成那样了,兴许还长得不及我一半好看呢。” 他一阵嘀咕,看似无所谓,实则是在逃避那些狼狈不堪的往事。 上辈子他曾被捧上天,也曾是过街老鼠,以致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看到如他一般的神像时,那些往事便如同洪水猛兽般瞬间将他吞噬,让他忘了挣扎,只能沉溺。 而他只能安慰自己那玩意不是他。 此刻的他浮动的心思全在异处,并不多想。 朝天歌暗自琢磨了一番,回过神来,只看到山河将一扇破窗拆下折断,起了个火诀,架起了篝火,将脱下的外衣拿到火堆旁烘干。 “你不能靠太近。”山河往旁边一瞥,赶忙空出一手来将靠近火堆的吾名捞到身侧坐着。 “我没事。”朝天歌话音刚落,山河便将手一挥灭了火,捞起吾名,连带着一缕烟窜上了梁柱。 一声雷鸣,闪电忽明忽暗间,破庙前骤然闪现出一个身着白衣,长发及腰的少年人。 雨水顺着他的白衣往下滴,少年打了个喷嚏,微微停顿,才抬脚走了进去。 山河趴在梁柱上,一手抱着吾名,一手搂着帷帽、外衣与酒筒,提了提神,双眼注视着庙门处。 “来者不善。”朝天歌小声道。 “嗯。”山河屏住呼吸,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落在地面上的一道影子。 那影子随着雷电闪光一闪一步移动,徐徐往庙内来。 进来的少年人,白衣虽已湿透,但却出奇的整洁干净,与脚上那双沾满污泥的靴子实在格格不入。 再看那张脸,山河不自觉地睁大了眼,那分明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隽俊逸的脸,略显疲惫和苍白,就像刚从雨里淘洗了一遍。 见此,他将目光挪向了吾名,透过吾名看的是里头的魂。 山河看得有些出神,连酒筒盖子松动都没发现,一注水流从上细如绵似落下。 蓦然间,水流顿在半空,险些砸到底下的人。 “咻”地一声,酒水回流,全数被山河收进酒筒里。 “什么人?”少年怔了怔,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全身瞬时绷紧了,瞪大的双眼缓缓地往左右移动了下,最后咽了下口水,徐徐抬起了头。 梁上也空无一物。 酒筒抽回去那瞬,山河就起了结界隐遁了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6 首页 上一页 2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