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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嘛,怎么有时候看着挺像你。”山河弯起唇角笑了声,一个闪身,瞬息到了山鬼面前。 “你不是想走么?我带你离开这里如何?” 山河突如其来的回心转意,并不能消除山鬼的戒备和怒火。 “君既已狠心出手,便是无半点念旧之情,如今又想重修旧好,打的什么主意?” 山鬼蓦地靠近,作势要钻进山河的身体,幸亏他闪躲得快。 “啧,你看你,总把我想得那么坏。”山河飞身闪避,一面躲着蚊蚁攻击,一面躲着山鬼突发猛招,却还有心思说道。 吾名听得眉头一皱,山河句句不提朝天歌,又句句不离他。 “我不知道你那些陈年旧事是怎么来的,但我要说明一下,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兴许做过…”朝天歌忽然应了句。 “什么?”山河猛地定住身形,还没听清楚朝天歌的话,迎面就是一张山鬼怒气冲冲的脸。 “你与何人交谈?”山鬼异常愤懑,他眼里不容一物,却被明目张胆忽视了,气得他手抖,奈何距离山河总差一步。 而山河躲闪游刃有余,不仅可以避开山鬼的任何攻击,还能分心与朝天歌对话。 这让山鬼怫然不悦,心中极不痛快。 “我正与我家大祭师聊得甚欢呢。”山河一脸春风得意。 “他在何处?教他来见我!”山鬼眸中怒气已烧到了眉心处,只见一串火焰从眉间冒出,那一身红衣更似妖艳异常,转瞬便分身出了好几个来,将山河围住,似要截断他的退路。 山河飘在半空,俯视着荒庙周遭那片狼藉模样,不恶而威:“你们始终会见面,跟我走,我便告诉你。” “可是他在暗中助你?” 山鬼的声音层层叠叠,四面八方滚来,落在山河耳中,快麻了。 山河连忙用两只手指堵住了吾名的耳朵。 这一举动,引起了山鬼的注意,却也再次刺激到了他:“就是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山河再次把吾名塞回怀里去。 山鬼骤然发动催动召唤术,铺天盖地的蚊蚁怒涌而来。 山河灵光一动,跃上高空,再次起诀,从四方八面召来群鸟,乌泱泱一群顷刻围拢过来,将荒山这一片天空遮得密不透风。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吾纵横此间多年,鼠辈宵小敢来造次,下场便是魂飞魄灭!” 山鬼掀起的飞沙走砾与阴风大作,如同狂涛巨浪般轰轰响动。 “把他收了吧。”吾名扶着额,已经没眼看了。 群鸟引路,朝着山鬼俯冲而下。 山河叹了声,腰间扯下封灵袋,念了道封灵诀,紧随其后,拨开引路鸟,一瞬逼到山鬼面前。 “跟我走吧。”山河温声一出,就打开了封灵袋的口。 山鬼刚要发动攻击,眼前灵光一射,似有股巨大吸力将山鬼往光处吸,扯得他身形都扭曲了。 八方蚊蚁似股巨浪猛地冲入了封灵袋中,只有山鬼还在垂死挣扎着。 “委屈你了。”山河无奈只好助了一臂之力,才将山鬼化作一股烟吸入封灵袋中。 遣散群鸟后,天光大亮,四周恢复清明。 山林已不复存在,却仍是一片荒地,只是再也不会发生那些奇奇怪挂的事了。 山河特意竖了个木桩,用掌中未干的血写下几个字:邪祟已除,出入平安。 之后一段止血咒,止了掌中血。 吾名坐在山河肩头,有些落落寡欢。 山河转头看它,皓齿一露,暖意顿生:“怎么了?不开心?” 吾名摇了摇头,满怀愧疚道:“辛苦你了。” “说什么客气话呢,你我是什么关系?我们走的是一条路,用的是一颗心,同床共枕自然甘苦与共,日后别说这种傻话了。” 山河将吾名放在手心,语气轻松,态度庄重:“庆幸的是能顺利找回你的元神,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辛苦呢?” 总要有点坎坷波折,才弥足珍贵。 吾名双目湿润,垂眸掩饰悲伤,但一举一动全被山河眼里。 山河抿着嘴指腹揉了揉它的手,道:“方才你说山鬼的陈年旧事,是真的发生过?” 说回了正事,吾名重新振作了下,点点头道: “他所说的兴许是前世的事,元神在受到冲击之后,消散前会有前世记忆重现,那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兴许就是上辈子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而我把它忘了。” 吾名垂头,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闻言,山河却莫名变得兴奋,双目放光:“这么说来,我们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上辈子我埋了你,这辈子礼尚往来,哈哈哈哈…” “这般宿命的安排,上天可有趣得很啊。”山河笑得眉眼弯弯,容光焕发,纯朴天真。 这般上古天真之感,再次展露出来。 吾名看得出了神,对上他的笑眼,死寂的心似重新恢复跳动,心口瞬间变得充盈饱胀。 “那么依他所说,人已化骨,还能重生?”山河忽然正色,有些费解。 朝天歌“嗯”了声,小作思忖方回答: “人虽已化骨,但彼时生魂已消亡,守尸魂尚留人间,但日久天长也会消散,除非守尸魂进行修练,否则不能成为新的魂。而白骨生花,守尸魂便寄生在彼岸花中,这才得以重生。” 山河若有所悟,又提出疑问:“那为何枯骨会生花?我当真有那么大本事?” “据山鬼所言,应是那几滴泪,幽冥中曾设有一职,专司三涂河畔彼岸花,以泪养花,后来彼岸花在幽冥泛滥成灾,便撤了专司。” 那一滴泪滋养,纵是白骨也会开花,那是深入骨的感觉,山鬼作为元神一部分,记忆犹新。 “这么说来,我原是出于幽冥?”山河惊喜交加,打趣地说,“那你把我召回去吧,我来当你的小鬼,供你驱策,为你效劳。” 心中无不感慨,天命有归。 “胡闹。你是人,幽冥不是你久居之所。” “那你呢?人间久待,于你也无益,既然如此,那我们人间和幽冥来回走嘛。” 在山河看来,只要不再分开,这些都不成问题。 朝天歌暗自叹息,道:“先把我放出来吧,试试元神融合。” “不急不急,先找个落脚地。” 山河一手握伞,一手握住傀儡,原地转了一圈,寻思着还是往东边走去。 “既然元神尚在人间,那便好找。朝天歌,我们去清尘境看看吧,据说那方已成了无可有之乡。” 山河话音一落,肚子便咕咕作响了。 “饿了?” “嗯,饿了,耗了点体力,得找东西果腹才行。” “山野果子?” “山珍海味也吃不到啊。” “…” “对了,你这一元神,能吃得了东西么?” “不饿。” “啊!我把一件重要的事忘了,抱歉啊朝天歌。” “何事?” “忘了给你烧香了,回头去到市集之地,给你买些烧。” “…” “啊!还有鬼道士的,我也忘了,真是不记事啊,下回提醒我捎上他的啊…” “…”
第241章 迷途偶遇梁上君子 绕过了几座山,暮色发浓,雾逐渐凝重。 穷光蛋泛着朦胧的光,在膝前引着路。 路并不难走,只是春寒料峭,夜风森凉沁心,周围山林闭塞,目之所及一片幽暗黢黑。 “朝天歌,我困了。” 山河打了个哈欠,脚步放慢了下来,倚在一个木桩旁昏昏欲睡。 吾名从他肩上跳下,落在他曲着的膝盖上,道:“深夜赶路着实不妥,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朝天歌知道山河这人,不到支撑不住,绝不会说出口来。 山河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凭空起了一道结界,并将吾名拢在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下。 “从前你也是这般赶路?”吾名两道眉微微锁着,心疼地看着他。 山河喉间哼出一声,软软绵绵:“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多年漂泊羁旅,早已习惯了餐风露宿、日晒雨淋,对比起孑然一身的孤寂,凶险与困顿仅是极其微不足道的部分。 吾名默不作声,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没有温度却让山河身体回暖。 山河薄唇紧抿,半阖着眼,视线还是落在吾名身上。 “闭上眼。”朝天歌沉静的眸子看着他。 山河懒懒答应了声,却仍旧一道眼缝固执地撑着,似乎这抹失而复得的光,会在他眨眼后消失,他舍不得也不愿意。 无数得失间,他已成了惊弓之鸟。 “我不会走。”朝天歌收束着双手握紧他一根拇指,一字一顿,沉稳有力。 这几个字的力道足以托住他沉积多年后所释放出疲惫的重量。 安心有了着落后,打破了寝不成寐的习惯,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想来,他很久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那这二十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剜心蚀骨的折磨定然比他一瞬的魂飞魄散来得痛苦多了。 朝天歌默然不语,久久凝视他,眼里逐渐有了泪意。 翌日,山河被一阵香味唤醒。 睁开眼时,着实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山果、烤肉、馒头、酒筒皆整齐放在一块布上。 “朝天歌,你这是…”山河忙把视线挪向了吾名,惊喜无以复加,来得可谓及时。 只见吾名拍了拍手,放下了腰带上别着的一角衣摆,扬头道:“吃吧。” 山河咕咚咽下口水,目光扫了眼四周。 周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阴暗又寂静,除了几声空灵鸟叫,再无其他,前后望不到路,别说还有什么人家。 但很快,他想起了那五只小鬼。 “是五鬼搬运术么?” 吾名点点头,盘腿坐在一旁:“山野果子不好果腹,距此二十里外有一小城,借了些酒肉来,等我们去到再付钱。” 山河望着那“先用后付”难为情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但知道他心虚发窘,也不会就此多说,而是连连称好。 打开酒盖,清冽的酒水从筒口倒出,满满灌了一口,山河心满意足呼出了一声:“痛快!” 是真的痛快! “朝天歌,你把那五鬼搬运术教我呗,我不干坏事。”山河捧着酒筒,冲吾名挑了挑眉。 吾名手指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山河想解释之前的行为,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它扛着肉堵了嘴。 “此事不必再想,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挨饿。”吾名一脸严肃。 山河抬眼,有片刻恍惚。 酒足饭饱后,山河恢复了些活力,将剩余的半筒酒带上,一路上的话比饥肠辘辘时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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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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