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扒开了土后,山河看准了正准备要抡一锄,“我来帮你。”朝天歌话音才落,那三个笋就没出息地冒了出来,还自断起出,从斜处滚落到他脚边,实在有够诡异。 山河的锄头定在半空,愣了愣,看向朝天歌。 他却摊了摊手,道:“如你所见,是它们自告奋勇。” “可真够狗腿的啊~”山河咬牙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好似这片竹林的每片叶子都有罪,哪天若是被砍了,它们也不无辜。 又是一日春光明媚,干什么都一起的他们,挖点野菜也不例外。 山河抱着酿好的一大坛尽欢酒,正笑嘻嘻地打趣,怎知旁边投来的眼神有些古怪,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吃了般。 “你、你可不能趁我不备…想干什么等回家再说,可好?”山河脚步不自觉加快了。 朝天歌提着竹篮,就那么轻飘飘跟上来了,几乎要肩靠肩了。 “你日日往山上藏尽欢酒,打的什么主意?”朝天歌逼视他,山河躲开他的眼神,支支吾吾道:“酒嘛重在陈,酿出来的酒经过封藏,才有香醇口感。” “那为何要在不同的地方埋藏?” 这不是想着何时酒瘾发作,可就地取材么?山河也不解释,嘿嘿笑着朝前去。 朝天歌认真道:“若是想借酒意纵欲,我不答应。” “怎么?你可小看我了,本人纵欲还需借酒意么?” “是么?” 山河细想,顿觉不对,忙问道:“你该不会是借题发挥,又想到那里去了吧?我都跟你说过了,当时路经洛都,因为醉得不省人事,方将洛竹姑娘认作是我阿娘,才有了那么一段缘分,可我真的没有对她做过什么非分之事…” “你着急解释这些作甚?我又没有说什么,倒是你为何如此耿耿于怀?你是觉得我信不过你,还是你信不过我?” “…” 光是埋一坛酒,都用了半晌,再挖点野菜回去,就已日近黄昏了。 好在满山蕨菜易寻,他们就摘了满满一篮,水边清洗时,山河心思斗转,三下五除二就脱了外衣,兴奋地道: “朝天歌,我们一起洗洗吧,都许久没一起洗了…” 朝天歌先是一愣,后忍不住笑了,顺手丢给他一个鱼篓,道:“你若是能捉两条鱼上来,便遂你愿。” 山河接过鱼篓,嘴角一勾:“这有何难?”语罢就钻进了潭中没了动静。 朝天歌摇头一笑,只消他开个口,山河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捉不到一条鱼。 默默地将蕨菜洗净,他正要提篮离开水潭,岂料双脚一沉,那人竟抓住了他的脚往上一掀—— “下来吧你!哈哈哈~” 山河冒出半个身,伸手勾住他的腰就往水下摔,朝天歌忙不迭推出一掌,将一篮子蕨菜送回岸上,之后便被拖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水面一连串水泡咕噜冒起,之后又没了动静。 这水潭看似不大,却足足有三丈多深,他们若是沉了底,一番闹腾也翻不起多大的水花。 良久,山河才冒了出来喘息,衣衫不整地被朝天歌紧锁在怀中,半身泡在水下也不安分,愈是想扭动挣扎,愈是动弹不得。 “好好好,我认输,不玩了行不行?”山河心虚侧过脸,对上的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含情目,就又妥协服软了。 “是你非要惹火上身…”朝天歌拥着他的后背,轻含住他耳珠,山河缩了缩脖子,没出息地求饶道:“别闹了,还要做菜呢~” 话是这么说,却又往后仰头靠他肩上,目光紧放在他脖颈处,气息微吐。 朝天歌呼出一口气,松开了他的手,自己可以不食不寝,可他一血肉之躯不行。 岂料才一松开,山河便趁虚而入,迅速转身反手一拿,反将他压在潭边石壁上,噙着笑俯身在其耳侧悠悠道:“你倒是学会欺负哥哥了呢~” 朝天歌趴着石壁,手上有些吃劲,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成线滑落下来,那双唇轻启,低低唤了声:“哥哥…” 山河登时心浪迭起,吻住他肩头那朵彼岸花。 许是错觉,那彼岸花竟摇曳了起来,妖娆冷艳,神似他之欲拒还迎,惹得山河心旌荡漾。 也不知朝天歌是如何挣脱开去的,就又将其缠回水底。
第262章 (番外)旷世温柔至死方休 山河神采奕奕地挖出一坛酒来,哼着小曲清掉坛上的泥渣,倏忽眸光一凝,起身就奔向远处的草丛。 朝天歌却从里头走了出来,怀中似抱着个什么东西。 “这是…”山河看清了他怀里的东西是个襁褓时,快走了两步。 朝天歌面色凝肃,掀开襁褓,轻声道:“他快死了…” 山河扫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孩,蓦地一怔,惊见此娃色若死灰的脸上满是伤痕,似被蚊虫叮咬过,嘴唇干裂微张,气若游丝,已在濒死边缘… 当看到其眉心处嵌着的花纹时,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眉间一点朱砂,本是天生丽质,但却是惊艳的彼岸花,许是背着不祥预兆,才被人遗弃的吧。 “快让我看看!”山河急忙将酒坛放下,将孩子抱过手,探了下脉,脸色倏变,惊愕道:“他腹中有虫!!” “让我来!”朝天歌拨开婴儿身上的衣物,在其白得有些鼓胀的肚子上定了个咒,随后往他肚脐引入了三根红丝。 这孩子抱在怀中甚是轻盈,山河眉头紧皱,心中如压着一块铅,沉甸甸的。 轰隆一声雷鸣,似是一场雨马上要来。待他们赶回屋中,雨果真下了。 山河望着漫天飘雨,有些黯然道:“若我们没有发现这个孩子,这场雨岂非…” “这说明他命不该绝。”朝天歌从里屋走出,递给他一壶酒。 “这孩子着实可怜,到底是何来历?”山河望着朝天歌,握着酒壶,拇指在上下滑动着,“为何他眉间有彼岸花纹?” 朝天歌轻敛着的眉舒展开了,问道:“山河,若将他的彼岸花抹去,你会不会把他送给寻常人家收养?” 山河垂眸静思,良久才道:“我们养着,确实有些不适…” 毕竟孩子承受不住朝天歌身上的气息,不适宜与他们长期生活。 “这个你可以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只怕我们将孩子养在身边,将来他长大了,变老了乃至最后死去…你我是否能够坦然面对?而他是否也能接受得了这般现实?” 他这么一问,山河颓然地喝了口酒,笑了笑道:“或许,我们应该学会如何与世人道别,不那么不舍…” 他的笑有几分释然与无奈,可看朝天歌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面容一整,朗声道:“管它呢,日子还长,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就说明这个孩子与我们有缘,那就暂且养着吧,他会不会跟我们一辈子也不好说。” 说到这儿,朝天歌似乎松了口气,接过他递过来的酒,道:“好,那便养着。” “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山河的目光从外头淅沥的雨中移到他脸上,“你觉不觉得他…很像我们的一位故人?” 雨已下了半天,缠缠绵绵,并不打算就此消停。 朝天歌抿了抿嘴,摇头道:“这个孩子就如同从天而降,我暂无头绪,典簿司要查也没那么快。” 山河眉目轻敛,呢喃道:“连你都不清楚…此方圆几十里也不见住户,到底会是谁家的孩子?我看寻常人家也不会到这深山野林来,难不成…是山青人?” 他仰天长出一口气,转而言道,“带孩子我可没经验,不过好在有你。” 朝天歌毕竟还养过拾泽,带个小孩应该不在话下,他满面堆笑,眸中闪过一抹“我看好你”的光辉。 朝天歌摇头苦笑,转身进了内室,后头山河还喊了一声:“以后粗重的活我来做即可,你就好生带着孩子吧。” “不是一向都是你做么?”朝天歌抛出来一句,山河冁然一笑道:“是是是,我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一夜,月明星稀,夜风微拂,香花飞一地。 朝天歌从屋内走出,将挽起的衣袖放下,见着摇椅上躺着熟睡的一老一小,心中暖意幽居,脸上拥着惬意的笑,半蹲在摇椅侧,拨开山河耷拉在孩子头上的发梢,轻抚着孩子的后背,眼里映满星辉,频频在孩子脸上打量着。 “怎么了?有心事?”山河睡眼惺忪,轻声询问。 “…没有。”朝天歌将声音放低,“这外头风大,到里边去吧。” “我抱他抱得手都麻了,动不了了,你把他抱进去吧。”山河作势想舒展身子,还不忘交代一句,“轻点啊,他好不容易才睡下…” 朝天歌将趴在山河肚子上的孩子轻轻抱过手,就朝里屋走去了。 须臾,里头传出了一阵啼哭声,山河一瞬睡意阑珊,猛地跳起:“又醒了??” 只见朝天歌抱着惊哭的孩子正来回踱着步。 “出了什么事?!”山河扫眼见地上还有一堆冒着烟的黑灰东西,不禁皱了皱眉。 “青鸦误入,吓到他了。”朝天歌的面色似乎比地上的黑灰还要难看。 看着受惊的孩子紧趴在朝天歌肩头哇哇直哭,山河愧疚道:“对不起,我忘记布下结界了,我来抱抱?” “无碍,你去取些水来吧。” 孩子哭声渐小,昏昏欲睡,山河眼里的关切之色却只增不减,恨不得就扎根榻前了。 将孩子哄睡后,朝天歌里外都设了结界,还特地让知悉鸟在榻前守护,这才将山河拖了出去。 清风掠发,他们月下对酒,山河好一阵感慨,道:“为人父母可真不容易啊。” 朝天歌瞬时坐直了起来,问道:“你想爹娘了?” 山河点了点头,眼里柔光浮荡,叹息道:“我小时候顽劣不堪,时常闯祸,着实给他们带了不少烦恼…眼下好了,我终于也能体会一把爹娘的不易了。” 朝天歌抿了口酒,道:“关于爹娘的一切,我只能从三位师父口中得知,所幸还能凭画像知道他们的模样。” “那你长得像谁多一点?” “听闻眉目随我娘,唇鼻随我爹。”朝天歌淡淡一笑,望向了夜空。 山河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转向那轮明月,道:“这孩子尚未取名,我想了想,是你先发现了他,不如就随你姓了。” 朝天歌看向他,莞尔道:“可以,那你来取个名。” 山河若有所思道:“单名一个‘堇’字,堇菜的堇,如何?” “朝堇…”朝天歌咀嚼着此名,不觉间露出了笑容,仰头喝了口酒,便听他再次感慨道:“朝堇,多好~” “是啊,很好。” “朝天歌…” “嗯?” “我们收养堇儿有多久了?”山河忽问道。 “半年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6 首页 上一页 2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