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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父亲若泉下有知,他那曾经冠绝时辈的儿子,将来某一天也成为了游手好闲之辈,会不会气活过来呢? 山河每想到此,便会懊悔地咕哝上几句:“颜面是小,名声是大。不过,临阳山家的名声,怕是早已给我败坏了…” 他知道个中世俗情理,却总是会犯,之后便会为自己找些开脱之词,谓“少不经事,放肆不懂分寸,若能教父亲活过来,气他一气又何妨…” 只见那名三生人从庑殿楼里头出来,又毕恭毕敬地将老大爷扶了进去。 “宵皇人倒是把奉祖敬老的观念,贯彻到底了,看来这大祭师还挺有魄力。”山河啧啧称赞,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对宵皇祭师刮目相看了。 这一路过来,宵皇祭师所做之事有口皆碑,也不差他一个了。 看老大爷前脚进了庑殿楼,吾名倒是想后脚跟上,碍于此地空旷毫无遮挡,以身上那点灵力,还不足以在三生人面前溜进去,更何况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吃素的样子。 寻思之际,吾名不经意的扫眼,就被庑殿楼正对面几十丈远的台形建筑,吸引住了目光。 那方建筑用石头高砌而成,坐落在一个矮山岗上,是个三层环绕的圆台,每层的八方之位皆有六级阶连接,最顶一层八方,各插一面黑边红底的旗帜迎风飘扬,旗帜上的纹饰太远看不清,而那圆台底下也有人站守。 那圆台之地,比之这方高楼的视野开阔,那方道路两侧却是野草丛生可隐蔽,正合心意。 那长老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不如趁此空档看个究竟。 山河结印与吾名对应后,待风起,吾名一个箭步,迅如掣电,便在三生人的眼皮底下,钻进了通往圆台的草丛。 若不是风动,那草丛里的动静,必然能引起圆台边人的注意。 吾名扒开草丛,隐约看到了那几人衣间的腰牌,和庑殿楼外的三生人一样,不过这几尊好像更不好对付一些,他们立在风中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眨。 吾名小心翼翼地绕到圆台侧后方拾级而上,却发现这矮山岗底下竟然也是峭壁,当真是飞台架空,偏生得巧妙。 吾名攀爬上台阶,转身才看清了那几面旗帜上面所绘图案: 一面是只金色展翅的皇鸟做底,上有黑色古篆字,单字“宵”;另一面则是黑色符文,此符文不同先前看到的,线条倒是流畅柔和许多。 最顶层周长近六丈的台面上竟然刻有一个同旗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纵横沟壑分明。 “此符文像在何处见过?”山河呢喃着,一念闪现,恍有一个声音飘过—— 魂灵易安,人心难安,纵若彼此,殊途同归… 这是安魂符!山河恍然,吾名再看上头飘着的旗帜:“这些都是安魂旗。” 想当年初习术法之时,为防止魂灵受侵蚀,便将此符绣于香囊上日夜随身,只是死后便不再佩戴了。 吾名站在高台中间环顾台形模样,此台仿八卦所建,八方六级阶乃六爻象,看似不大,却也囊括了万物在内。 可见,造建此台者,定有经天纬地之能。 山河忽然醒悟,这“三生人”莫非有万物之源、阴阳交感之意? 学道修真皆知,盘古大神自开天身陨后化为万物,元神成就了三清,“三生人”之“三”意为万物之始。 起初一切混沌,进而分化阴阳两仪,两仪再化生三才,即天才、地才、人才,三生人便为其中之一。 山河内心难免激荡,心想这一切工程,包括对面那座七檐九脊殿高楼,若都是一人之意,那此人必定胸怀万古,若都是群策群力的结果,那宵皇人必然不能小觑。 这一趟走来的“惊喜”不断,也让山河对巧借天然地势,造就无上庄严的宵皇之地的喜爱,又增加了几分。 吾名小心地挪动步伐,来到圆台边缘,站在高台上俯看下方,底下一片薄雾茫茫,什么也看不到。 墓庐边的山河沉思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天,捻诀指天,一阵清风拂面,吾名便似与他遥相呼应。 这底下竟是宵皇墓庐?! 真是巧了!山河嘴角噙笑,心想既然大门不给进,那么从上头进去,便也不被阴兵发觉了,这回定教那红绫无处遁行。 “未尝不可。”这么想着,吾名便开始缓缓后退,蓄劲向前,一个纵步跳入山崖。 像羽化飞仙,翩翩然,悠悠然,使得他竟舒服得闭上眼,轻飘飘地随风荡。 岂料,一股猛劲欺来,吾名突被一只大手捞起,紧紧抓在手心。 它倏地睁开眼,却惊见一张带角鬼面具,面是凶神恶煞狰狞相,獠牙依旧是原先看到的那四只,不过要粗长得多,看此面具定是“鬼王”级别的。 此刻两个窟窿后那对深邃的眼,正散发着凌厉的光,穿透凶狠的面具,直瞪着他。 山河不寒而栗,这种威慑之感怕是十个娄殊重都无法匹敌。 只见来人俯身半蹲在圆台边缘,用一个常人不太可能做到的姿势,抓着吾名一动不动,要是再往前点就会坠落了。 山河被震慑住了,此人来时无声无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吾名也是直勾勾看着他,但不敢造次,更加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煞气,又夹杂着一丝丝极不相称的木头芳香味。 那人一头乌黑长发因俯身而垂下,两条白色的飘带在风中放肆飞扬,说不出的恣意,更道不尽风雅,山河忽然很想一窥面具底下的容颜。 似乎是吾名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让那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冷厉。 “大祭师。”那人身后传来一声老大爷的呼唤。 山河心下暗惊:此人便是宵皇祭师?便是那夜击鼓,有着强大精纯灵力的人?! 就在一瞬,大祭师收敛了目光,起身便将吾名藏进宽大的袖里,背手在后,跨步走下台阶。 在大袖衫下,吾名什么都见不着,唯独此前的香味淡淡清幽萦绕着,甚是好闻。 老大爷拄着拐杖正等候在圆台外,看大祭师走下来,便是微颔首表示恭敬。 “祭台重地,非令不入!”那声音清冷如霜雪,自面具底下发出,又好似周遭的风夹带而来,在耳边飘荡,那么清晰,听起来不悲不喜,却有抑扬顿挫之感。 山河从未听过这般声音,清如过山风,寒若融冰水,让人忽有种吹了冷风般,使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不是难听,也不是可怕,而是震撼。 有生以来,首次被一个人的声音给震撼得七荤八素,按山河的话讲,这便是实至名归的“活久见”。 大祭师话音一落,守台之人皆垂首称:“是”! “原来是祭台,难怪如此庄严…”山河沉吟。 墓地之上为祭台,祭天地诸亡灵也合乎理想,有此构造也算是天造地设了。 祭台重地,非令不入…大祭师这话似警告也似提醒,仿佛是说给山河听的。 不过以大祭师的修为,怕是早已发现了吾名身上的灵识。 此时的他抓着吾名就如同捏着蚂蚁一般,随时可以将它化作粉末,但这力道又恰到好处,既让吾名挣脱不了,又不至于将其捏至变形。 换而言之,大祭师抓着的并不是吾名之身,而是藏在吾名身体里的那抹灵识。
第10章 初入祈楼惊鸿一瞥 山道上,大祭师与老大爷并肩徐徐前行。 墓庐大门前的众人一见大祭师与老大爷,纷纷噤了声,先前还有些小动作的活泼青年,在大祭师面前就都萎悴了下来,扎堆垂首恭立。 待他们二人走到正门前,众人齐刷刷作揖,道:“大祭师!长老!” 以宵皇祭师的洞察力,极有可能会被他发现端倪。 山河蔽在自己临时设的结界里,看外头看得真切—— 那宵皇祭师身长八尺有余,比在场的青年高出许多,身材颀长笔挺,着一袭月白大袖衣,一派风度翩翩,犹有灵华光感,仿若天上神官巡视人间。 他本以为开了玄窍,就能窥见那鬼面具底下的容貌,岂料这宵皇祭师的面具竟然连开玄窍都触及不到。 这庐山真面目,倒是让人期待。 山河有些庆幸没被对方发现踪迹,只是不知为何,莫名感到似有似无的目光在他的周身移动,仿佛就从那副面具底下投射而来,可看那宵皇祭师的姿势,似乎连余光也不曾扫过来。 大祭师并无回应,只将在场的人通通扫了一遍之后,扬手便撤了阴兵,之后跨步走进了墓庐大门。 老大爷对一众青年交代道:“你们回去,不许张扬!” 在场的人纷纷应“是”,便也撤下了山。 山河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老大爷刚跨过大门,山河随即跟上,怎知那结界又瞬间恢复了。 他又被阻挡在门口,转念一想,好在吾名跟了进去,也可知道墓庐情况了。 谁知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算不准接下来发生的事。 大祭师捏着吾名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他抽出一只手指,往吾名的眉心一按,吾名便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前顿时一黑,耳朵也有点嗡嗡作响,那宵皇祭师竟然闭了吾名的五识? 看来真的被他发现了。 既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便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让吾名尽快并顺利地逃出宵皇祭师的掌心… 山河并无守株待兔,而是沿着小径跑了上去。 巍巍七檐九脊殿高楼前,依旧站着几个三生人,却不知怎的,双眼顿时失了精光,皆一动不动。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半空翻下,山河头戴斗笠,身披破遮风,已稳稳落在庑殿楼门前。 仰头看了看庑殿楼檐下挂着的匾额,上头刻着的两字是“祈楼”,他望文生义猜测一番,兴许此楼为祈福所用。 早料想既是庄重圣地,便不会只有几个三生人守护,必然另有防护屏障。 此番一探,果然是设了结界,一道蓝色屏障将整座祈楼和庑殿楼都挡在其后。 山河往后退了几步,掐了个极为复杂的四方诀,出手便是一呼“破!” 这一声令下,那结界随之也隐去了。 庑殿楼面阔五间,进深七间,正面设内廊,中有通道,可直达明间,此刻明间门紧闭着。 这座看起来造价不菲、工程庞大的七檐九脊殿高楼,果然没令他失望。 那三排十二根金丝楠木柱,实在庄严大气,山河从未见过如此用材硕大,且装饰华贵富丽的大殿。 殿内东西有两个次间,他目光一扫,反常理地迈步走向了东次间。 东次间门上,悬挂着“礼器库”三字的匾额,一推开门便是琳琅满目的祭器,一件件被陈列在石架上。 山河眼前一亮,尽数数了下来:除了苍壁、赤璋、白琥等六大祭器,还有大小四十一件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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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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