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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们根本不了解伏羲有多强,甚至不清楚祂的权能是什么!我已经看到了这一切的‘果’——一旦就这样进入,你们一定会死在祂手上。”阿兮笃定地说道,“我是伏羲的契者,你们必须相信我的判断。” “嗯,你是伏羲的契者,”谢云逐打量着她,“可你为什么不在祂身侧?” 甚至在此之前,也一直在副本里满世界乱窜,她看起来不像个神契者,也从未使用过任何力量——然而她的确从每一个副本里幸存了,至今活蹦乱跳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和祂的理念不合,早就闹掰了!因为当初的‘天途’计划……噢,该死,我忘了你们压根没有记忆,还得从头讲起……” “不,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谢云逐冷静道。 在看过铃声幻景之后,他早就掌握了目前的情况:其实最开始人类对付混沌,就采取了两条思路,一个是庇护所的“安眠”计划,试图通过集体沉睡来捱到混沌消失,并且通过构造梦中的游戏世界,来征集清理者对抗混沌。 这个方法成功运转了四年多,然而即使有根系的保护,梦神和“秩序”还是逐渐被混沌污染了。梦神噩梦缠身,变得阴郁而疯狂,“秩序”也不可避免地走向混乱和失序,濒临崩溃。因此,游戏开始出现关服倒计时,这也说明了“安眠”计划即将宣布破产。 另一条路,则是伏羲选择的道路,祂安居在号称无污染的乐土,始终吸着庇护所的血,将优秀的人才和清理出的土地,都纳入乐土的版图。这一切都是为了执行“天途计划”——他们将改造一艘宇宙飞船,将人类送往太空,永远逃离这污浊的故土。 随着倒数计时结束,那就意味着游戏关服,所有副本都不会再对清理者开放;而乐土那帮人,很快也要乘着飞船启航,循着天途去寻找真正的乐土。至于地球上还在睡梦中的几千万人,恐怕就要被彻底放弃了……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用浪费时间再说一遍了。”阿兮嘴皮子动得飞快,“听着,我们必须阻止伏羲的‘天途计划’,谁都别想走,谁都不能被放弃!我拜托了我们共同的朋友,给乐土制造了一点小麻烦,所以一时半会儿‘天途计划’还没法启动,我们还有时间!” 听到“我们共同的朋友”,谢云逐就扯了扯嘴角,想起来傅幽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没想到他真的进入了乐土,并且持之以恒地扮演着搅屎棍的角色,“哦,这位朋友能争取多少时间?” “咱也不清楚……”阿兮望着天想了想,“但根据我对他的破坏力的了解,应该不会短过三天吧。但是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了,那人不靠谱,没准就搞砸了呢!” “我们该怎么行动?”弥晏问。 “首先得想办法进入乐土,但是得抄小路,瞒过伏羲的耳目,”阿兮道,“然后我们要想办法潜入航空基地,破坏发射设备……” 谢云逐漫不经心地听着,始终望着手里的银铃,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其实我倒有一个想法,其实我们可以……” “你说什么?!”阿兮和弥晏同时震惊地转过了头,不是没有听清,而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疯子,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第198章 唤醒 谢云逐眼神幽冷, 语气坚定,完全看不出在发疯。他说:“我想用这只铃,叫醒所有人。” 阿兮双手抓着头发, 快把自己的头皮给扯起来了,“大哥, 你说的‘所有人’是指?” 谢云逐的手指朝上指了指,“我们现在在安眠基地的地下,往上走就是休眠仓,蜂巢里睡着两千万人,我有办法将他们都唤醒。” “你要知道,”阿兮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旦醒过来, 想这些人再睡过去就不可能了!他们会连好梦都没得做,就要发现世界快完蛋了……” “那就让他们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谢云逐嗤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着这样的生活, 也不知道自己正要被抛弃……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该就这样被剥夺知情权和选择权。” “不, 你不能这么说, 当初的‘安眠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每个人都是自愿躺进仓里的……” “那也是建立在30%成功率的谎言之上罢了, ”谢云逐垂下眼睫,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这种感受了,“更何况, 没有谁能想到事情在四年后会变成这样, 如果知道这个未来,还会有多少人选择进仓?” 阿兮咬了咬牙:“好,就算你说得对, 那醒来之后呢?你要告诉人们真相吗?接下来又怎么做?他们该如何面对这末日后的末日,有多少人会因为不堪承受而自杀?这些你都想过吗?” “会有不堪承受的人,当然也会有奋起反抗的人。”谢云逐望着她的眼睛,“只要有后者存在,那就一定还有希望,去改变一些东西——你说得对,伏羲太强大,不是我和弥晏能够独自面对的,所以我需要更多人醒来,一起打破这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反抗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可是一旦我们挣脱出来,就能创造一个更新更好的世界。” 再也没有一段话,他说得比此刻更加真诚,要他把心都摘出来,一定也是一片冰雪琉璃色。阿兮渐渐沉默下来,她被说动了,毕竟她本来和谢云逐也是一类人,否则也不会背弃自己的契神,一直以来孤军奋战。 谢云逐转向了根系,“你给了我自由,让我走到了这里——现在我要去给更多的人自由了,用你帮我修好的这只铃。” 根系的枝叶在暖风中飘摇,祂在三人的面前,敞开了一道门:“去吧,我会为你们祝福。” 门后连接着的,正是谢云逐来时的路,富丽大酒店那破旧、褪色的走廊。当初他们正是从兰因副本打开了谢家三楼的门,途经梦神的空间,最后来到了玫瑰园。 他握着手中的铃,上一次握得这样紧的时候,还是在审判庭,死去的见证者们迫使他的铃与所有人共振,将未经污染的思想传递给所有人。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推开门,谢云逐快步走到窗前,窗外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茫茫的星河与无数飘浮着的人类。 这里是墨菲因所掌管的,众生沉眠之地。 “你回来了?”墨菲因的脸,很快浮现在窗前,眼神里藏着讶异。 祂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此时此刻谢云逐和弥晏应该前往乐土才对,他们旁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看过铃声的幻景后,再面对梦神,谢云逐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当初是他把兔子带出兰因的,也对祂做出过种种承诺。然而他辜负了兔子的期待,很长时间里都没有照看好祂,让祂承受了一只兔子不该承受的命运。 当然,这也不是说梦神对他做过的事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他最后也治好了梦神的混沌,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游戏已经关服了,清理者也不再被需要了,这些人类会怎么样?”谢云逐盯着梦神的眼睛,问了祂一个问题。 “我会继续蓄养人类,为他们编织梦境,直到他们中的最后一个在梦中死去。”墨菲因答道,“我会关闭辅助生育系统,不会再有新生儿诞生,最迟不过百年,最后一个人类就会死去,我的使命也到此为止。” “明白了……”谢云逐笑了笑,“果然啊,人类不过是你们用完即弃的工具罢了,工具是不配有选择权的。” 然而真的没有吗?谢云逐真想证明给祂们看看,他握紧了手中的铃,直到它发出第一声微小的震荡。 墨菲因见过他的铃,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儿。更何况这里太安静了,以至于这一点微小的铃声,都荡出了重重叠叠的回声。 祂的神色猛然一变,“不,谢云逐,你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隔着一道牢不可破的玻璃,谢云逐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你甚至没法阻止我。” 铃声变得急促而狂热,每一道声音都是一道浪潮,将前浪推得更高,涌现为铺天盖地的海啸,声音填满了空洞的世界,那摧枯拉朽的潮声,应和着每一道心跳的鸣响。 墨菲因不得不先扯了两片乌云堵住自己敏感的兔子耳朵,然后发现无论如何都进不来这个走廊。祂气急败坏地拍着窗户:“停下!你疯了吗?!你到底打算同步给他们什么?!” 谢云逐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真相。”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一片哗然,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才上课五分钟,下什么课,都坐下,安静!” 最后一排趴桌上睡觉的学生,都被这动静闹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银色的金属顶板——没有教室,没有老师和同学,没有燥热的盛夏和永不停歇的蝉鸣……这究竟是哪里?! 他惊慌无措地哭起来:“妈妈!” “叮铃铃铃——” 城市的顶点,映着霓虹的落地窗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摇晃着高脚杯,俯瞰着繁华人间。他本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凭着在副本里拼杀,取得了现在拥有的金钱和权势。他的身材壮硕挺拔,包裹在名贵的定制西装中,越发像个上流的匪徒。 “哼,已经很久没有女人敢这样无视我了。”男人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露出了嗜血的微笑,“王秘,三天之内我要拿到她的全部资料。” “是,秦总。” 低度的酒精入口,却引起了极大的晕眩,男人的眼前一黑,等他天旋地转地再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冰冷的蜂巢顶板——比他最落魄时住过的阁楼还要逼仄。 “叮铃铃铃——” 一段记忆、一段思想,一段真相,洪水般灌入了人们的大脑。 布幡上的铜铃无风自响,娟姨坐在算命摊子前,摇扇的手停了下来,怔怔地望向铅云低垂的天空——她明明才刚从“夜村晚钟”的副本里莫名生还,回到了现实世界,正准备支起算命摊重操旧业,然而现在她却得知了什么? 这个世界是假的,她的生意是假的,摆在桌上的八卦、罗盘和命理书也是假的,连她辛苦骗人赚到的钱都是假的! 这一切的谎言都是为了什么呢?她暂且没想明白,她只知道庇护所被用完即弃了,乐土那帮龟孙子就要丢下他们跑了! 毕竟从来只有她骗人,没有她被人骗的份。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蜂巢里,娟姨猛地抬起头来,额头砰地撞在了蜂巢顶板上。她眯起了狐狸般细长的眼睛,“好哇,敢戏弄你姑奶奶!乐土是吧,给我等着……” / 隔着根系设置的屏障,墨菲因无法阻止他,到最后祂完全失去了从容,万千梦境的破灭让祂抱着剧痛的头尖叫起来,一下滚进了乌云里。谢云逐看不见祂的身影,只隐约能瞧见两个颤抖的耳朵尖……兔子很可怜,但兔子很快就要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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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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