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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孤月夜和满身伤疤的孤狼,竟然发现活着的一点可能都是抛弃他的那人给它死死留住的。 它还咬过,伤过他,恨不得将男人的骨血都吞吃入腹。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是男人一早就注视着他,甚至将他的死亡和他的冷漠绝情都看透了,为什么在原地等待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湛衾墨,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 湛衾墨,这样好玩么?把我蒙在鼓里然后让我恨你? 想到男人本性的恶鬼,最后跟他说道: “就让你享受尽祂为你屡遭的永远的绝望吧。” 想到男人那揶揄玩味的眼角末梢,却析出的是寒凉和一种看不出的情绪。 “宝贝,你欠我太多,你知道么?” 啊…… 时渊序忽然低笑,忍不住笑,笑得很沙哑,笑得很癫狂,好像觉得很荒唐似的,荒唐得他眼睛都笑出眼泪,却笑得很寒凉,嗓子都低哑了—— 随即抬起已经红了的眼,像是对谁那么开口似的,“那七年我想你想得发疯,恨不得找遍全世界,恨不得逼到你跟前质问你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成一条挥之即去的流浪狗,恨不得想知道你是不是成家立业还是作奸犯科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你为什么不能再决绝点……” 把他这早夭、又孤煞命的拖油瓶直接抛弃掉,让他自生自灭,让他年纪轻轻就丧命,让他活该没人爱,活该没人疼,让他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不在乎自己就能理所当然把自己的命浪费掉,牺牲掉。 湛衾墨—— 我凭什么—— 让你这么执着—— 让你这么牵挂—— 我凭什么—— 认为—— 被抛弃的是我自己。 “下次回溯,你也有可能直接过了十五年,三十年,甚至是……他的一辈子。最后,你只能看到他的坟墓,并且,这是不可逆的。没错,我没说错,‘作弊’是不可逆的。” “你控制不了这个世界的时光流逝回来你很有可能看到的是他早已成家立业,又或许已经成为一抔黄土,回溯会不断产生时间偏移,永远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点。” “回溯会导致时间越来越往后,也说不定会回到开始,但是时间差不可能缩小到五年,你注定要负他,你注定要错过他成长的关键瞬间,很有可能回来的时候他早已把你放下,你的执着就像是一人的痴愚,一人的癫狂,你有可能最后什么都贪图不了。” “你会失望的,维诺萨尔,凡人跟神明注定不能共通,你费尽心血获得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玩笑。” …… 他想到在之前听到的,疑似另一个神明对男人的劝告。 原来那不告而别的七年——是男人注定要错过的,为他能活下去,为他能出现在他面前…… 是么? 时渊序那咸腥的泪水直接淌到了地上变成一处水洼,他胸口就像是肋骨被谁生生扒开,然后将被坚硬骨骼保护的脏器用针用铁钩扎穿,他看着水洼中痛苦万状的自己…… 像个疯子在笑,却又像个疯子在哭,一颗心碎成无数瓣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比起看一个人无数次死去,还有比这更痛苦的—— 那便是带对方拉出死的地狱之后,下一次又要无数次求证对方毫不留情地排斥自己、痛恨自己的更残酷的事实。 “呵呵……”时渊序眼红着狂笑,却又是在痛哭,他连带着心都在痉挛,人在痛哭的时候,连空气都必须抽噎着才能吸入肺中。 这便能解释男人偶尔眼底的那一霎凉薄,点到为止的恶趣味,甚至以他痛苦为乐的,那扭曲的笑意。 这便能解释男人给他的甜,永远只有刀尖上的那么一点,这便能解释男人永远爱作壁上观,看他抓狂看他欲壑难填。 却都有迹可循。 湛衾墨,这是你的绝望么? 不够,还不够痛,千刀万剐才能让我偿还个够…… 时渊序甚至生理上都感受到无尽的疼痛,他胸口痛,心痛,甚至汩汩流血的每一寸地方都痛,就像是自己驻守一地荒芜却看着在乎的人渐行渐远,可违背所有世界因果的伤和罪,血与泪全部都由自己一人承担……甚至黑暗即将将自己吞噬,那浓重的永远看不见希望的黑暗,就像是板上钉钉的命运真的向对男人说,“你贪图不得”。 “可惜,这些还不是所有呢,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忽然间,无尽的黑暗中,又涌现出无数的记忆碎片似的。 时渊序鼻息急促了许多……顿时呆立在远处! 只见一幕幕画面,全是他的!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 只见沾染着血迹的白色小绒球,在沙漠之上。 被男人拾起,揽入怀中。 可紧接下来,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无数熟悉的面孔和身影,而这些都是他!只是这些眼前的他竟然都—— …… 那个他满身束缚带的捆绑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旁边的心电图刚好长长地发出”滴”的长音。 年少的躯体已经僵冷。 “濒危族群本来就脆弱,能存活到15岁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也派人过来接收一下尸体,趁还没完全死透还能进行器官移植,对了,叫赵教授过来,这不就有现成的医学案例?” “这下子百分百能出成果了!联盟医学奖不就缺合适的医学案例了么?” 冰冷的病房,冷漠的医生,而病床上的铭牌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小东西,我忽然好奇,你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什么感受么?”男人磁沉的嗓音忽然回响在他耳畔。 那个他倒在一片血泊中,却是在街边斗殴中被硬物击中了后脑勺。 留下一地狼藉,刚好下了大雨,救护车来得很迟,尚未成年的少年早已孤独地阖上了眼。 “据说他是外星球来的……唉,从小就没有爸妈,跟着那帮混混鬼混迟早出事,只是没想到那么早……” ——“那种感觉绝望,痛苦,欲壑难填,却永远割舍不下。”曾经湛衾墨在地下室蛊惑,悠扬的嗓音一字一句,“你会感觉自己永远看不到头,从睁眼的第一瞬就感到无比的晦暗。” 那个他孤零零地站在孤儿院的高台边缘,赤裸着双脚,然后——终身一跃。 现场人声嘈杂,小小的身躯已经蒙上了白布。在场的有两辆车,一辆车通向医院,另一辆通向殡仪馆。 “那个孩子据说一直不愿意找新的监护人,所以扔到孤儿院了,没想到会选择走到这一步……”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脾气却那么倔,据说当时有人嫌弃他是濒危族群,他连续不吃饭一个星期……” “可能那孩子本来就不想活了吧,刚从母星回来的时候,就不吃饭好几个星期了。” “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换做是谁都熬不住啊。” …… 那个他葬身在战场,被敌人的枪林弹雨淹没。 “那个时渊序的中士哪去了,怎么还没归队?”军事基地的军官怒了,“不是说要清算每一个人头么。” 此时军队的众人却都沉默了,半晌,有一个人过来,“我们没有找到时渊序中士本人的尸体,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所有人顿时目光凝了,只见担架上是一只血淋淋的小绒球。 …… 那个他被挟到富豪家的地下室,将近成为了有钱人恶趣味的禁脔。 牢笼外的男青年死死地不肯进去,几个管家硬生生要将他推进去,“我们老爷买了你,你哪里也别想跑。” “做老爷的宠物,多少也比那些贫民窟鬼混的混子强,以后大把荣华富贵可以享受……你就放平心态,学会在床上讨好老爷,老爷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结果男青年索性一头撞死在牢笼上。 坚硬的钢铁直逼脑袋,再倔强的狼也没了生息。 ——“因为你知道,你再也逃不掉,也永远放不下。”还是男人那故作冷漠的声音,此时却一字一句扎在他心头上。 当时的他垂眸,“你为什么……会知道?” “嗯,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可男人眼神的阴郁陡转淡笑,“所以我不希望你经历。” 时渊序此时低笑,忽然沙哑地自嘲。 “我知道了……” “原来你对我,就是这种感觉。” 曾经骄傲的狼,暴戾的狼,终于发现男人那几句话,不是在剖他的心。 而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 鲜血淋漓。 却极致淡漠。 男人疯癫到早已不以为然——时渊序此时发狂地笑,笑自己是个混账,当时的他,甚至为了男人究竟是对谁有这种感觉而满心醋意,咬牙切齿地放纵自己继续恨他。 ——湛衾墨,你如愿了。 ——我现在,恨不得把我自己全身全心都献祭给你,可你要么? “我……怎么配……”时渊序忽然仰着头,痛苦酸楚的眼泪擦过眼角,划过下颌。“我又该怎么还你?” 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赌桌。 “他的命运一早就定了,活不到十八岁就会死去,因为他除了是濒危族群以外,他还是黑市所有买家盯上的重要容器,也是神庭暗中观察的存在。” “那么,先生你的筹码是?” 时渊序心里一阵痉挛,这会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横死过去?被暴打而死,还是被雷劈死?他已经见识过太多。 可那一瞬,他的目光猛然顿住了。 赌桌另一头的人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湛衾墨! 只见男人神情依旧,“筹码自然是这些,不够还可以继续上。” 对方此时一头银发垂泻在肩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推出一排筹码。此时的荷官忽然狞笑,“好,先生真不愧是邪神,竟然能拿出那么多筹码!不愧是赌得起的人!” 是男人在赌牌。 可赌的是什么? 时渊序定睛一看,却浑身上下顿时淌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湛衾墨虽然安然若素地坐在原位,可无数条金线竟然贯穿了他本人! 虽然金光烁烁有着动人的光泽,可这些金线在男人身上甚至扎穿了无数个血洞,可湛衾墨仍然唇角淡笑,置若罔闻,仿佛这些痛觉不值一提。 荷官推开一副牌,一边轻声说。 “牌局开始。” “一旦稍有差池,就是满盘皆输,不仅你会灰飞烟灭,你想拯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安生——“ “先生所求的,应该就是让心上人能活下去,不是么?” 随即,荷官直接用小铲子直接将男人身前的筹码铲成一排。 “嗯,凭你的筹码,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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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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