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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根根金线竟然连着湛衾墨推向前的筹码,那些金线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竟然看到的正是那一幕幕自己的死状 原来,原来那些画面确实不属于他,而是属于这男人的回忆! 他无数次死亡的场面,全都被湛衾墨一人收入眼中。 那么,筹码是…… ”嗯,我自然求的是他活下去,但不仅如此。”湛衾墨淡然轻笑,“可以发牌了吗?” “先生既然已经坐上了命运赌桌,就知道赌桌的规定是见好就收,不能贪多,不可反悔,否则我们也很难办。” 此时赌桌旁也人声鼎沸,一堆看热闹的人涌来,“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来赌了!”“赌狗赌到后面灰飞烟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哟,竟然是来赌回心上人的命,这位仁兄,你是嫌自己的命长还是嫌你心上人活得还不够短?”“竟然想要的不止一个,只怕到时候把自己的命输了,还要赔上别人的!” 湛衾墨此时仍然无动于衷,忽然扬声道,“荷官,你洗牌的方式不对。” 荷官蹙了蹙眉,停住了手头,可随即湛衾墨轻笑,“可以了,不过,既然我给出的筹码如此优厚,不如让我自己选牌?” “随你。” 此时荷官已经洗好牌了,赌桌旁几十双几百双眼睛都密密匝匝地注视着。 时渊序不由得手心也捏一把汗,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命运赌桌,但他知道湛衾墨已经赌上很重要的东西。 此时男人苍白的手覆在一张牌上,然后缓缓挪到身前,对方放过斑斓的卡背,众人此时呼吸一紧—— “死神逆位!” “这怎么可能?命运赌桌从来没有人能抽出想要的牌!”“开天眼了,他怎么那么好运?” “……这一定有诈!” “这么多年来了,从来没有人能抽到这张牌的逆位!” …… 很多人议论纷纷,最后有人长叹一声,“死神牌逆位,象征着人死而复生,也想着死亡命局改变,这是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中所有人最想抽到的一张,救自己的爱人,救自己的亲人……没有什么会比自己最重要的人重获生命重要。” 此时荷官也猛然一顿,“不对,这副牌明明……” 湛衾墨冷峭地勾起唇,“如果没猜错的话,没有人能在这赌赢的原因正是因为你洗的牌,没有好牌。不过,无妨,我已经得到想要的。” 此时赌桌旁的看客们哗然一片,有人此时更加是瞪大了双眼,“难怪没有人能赢着离开,原来是一张好牌都没有”“不,他就是例外……这不仅仅是死神逆位……” “这简直是……开挂!” 只见男人的死神逆位牌之下,又轻轻挪出了两张牌,“恋人正位”“圣杯二正位”。 “竟然还是藏牌!” 藏牌是塔罗牌抽牌的一种奇特现象,看上去只抽了一张牌,实际上却是另一张牌紧紧贴在这张牌下,一旦抽中了,变相当于神的意志。 可这怎么会…… 此时荷官冷笑,“果然,先生仍然逃离不了邪神的恶劣本性,想必,先生‘作弊’了吧?” “嗯,我不否认。”湛衾墨轻笑,“我说过了,我要的本来就比死而复生要多的多。” 此时他径直起了身,拿起三张牌,居高临下地睥睨荷官,“如今,我赢了,可以兑现了么?” “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秩序是什么存在,你已经求得他的生,便不能求得两人终成眷属。”荷官笑道,“何必自欺欺人,就算你赢了,你也未必能达到目的,不要忘记命运赌桌面向的可是凡人,而先生可是堂堂的众鬼之主,所承受的因果可是成千上万倍!” 此时湛衾墨目光凛然掠过,忽然发出几声冷寒四溢的笑声,“那又如何,我的筹码还有很多,还是你想要我赔上整个世界?” “先生应该见好就收,如果逾越,那就是万劫不复。”荷官说道,“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话语一落,旁观的众人浑身僵硬呼吸骤停,这个赌桌上的玩家竟然是堂堂的邪神!一个神何曾也有过妄念,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命运圆桌上打赌?可对方便这么做了—— 对方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赌桌忽然被庞大的骨翅劈开两半,那些没翻开的牌飘飘扬扬落下,长满棘刺的触手直接扼住荷官的喉结。 “我这人,不信什么命,只知道能抓住一切我能抓住的——如果我把你们全部毁掉,是不是就没有所谓的秩序呢?”湛衾墨依然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既然什么都不能改变,不如还这个世界千百倍的痛苦,不如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也比你们这些虚伪的秩序要好,你说,我要不要试试?” 一旦一个淡漠无比的人忽然揭下了面具,露出可怖森然的恶鬼面庞,才知道原来对方从始至终一直不过是伪装。 “先生不止一次来过赌桌了吧?”被扼住咽喉的荷官忽然声音一变,扬声笑道,“维诺萨尔,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是令人惊讶啊,我很佩服一个人可以玩一盘毫无胜算的游戏玩那么久,那个孩子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么?” “分明在那些世界里,他跟你压根就是萍水相逢罢了,最多也不过是你的俘虏,你们之间的缘分可真是少得可怜啊。”秩序之神笑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容器,他的一切为我所用,平行世界的你应该无数次想要将他毁了吧,没想到无心之人竟然还能对他产生这样的兴趣——” “那么,这个世界他是我的。“湛衾墨目光漠然,”唔,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在他成为你的容器前,他的灵魂已经烙上了我的刻印。“ 此时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棋桌旁,皮鞋慵懒地横亘在桌腿之上,他忽然偏着脸,沉灰色的凤眼瞬即涌出血腥,“在你当初夺走他的家园的时候,我就已经注视着他——啊,如果说平行世界的你尚需要他,那么这个世界的你,便想着轻易毁灭他,因为你一早就准备将他作为毁灭我的‘饵’,不是么?” “哈哈,你这么说也不错,再合适的容器,一旦被邪神沾染了,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只可惜,你终究改不了命。” “我偏要改。” “贪婪,你的本体有说过你贪图不得么?” 湛衾墨似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红丝绒的赌桌,如同没入血河几寸的冰肌。 可他随即唇畔是冷冽的,讽刺的,忽然,唇角猛地上扬,比起以往从容优雅的戏谑笑容,此时此刻便是恶鬼般的猖狂,那半边枯骨的容颜俨然是地狱中的鬼王在邀人坠入地狱。刹那他的手指变成利爪穿透赌桌,身后如同破茧而出的那双巨的骨翅,此时更是扩大了几倍,甚至直接穿透了上方的穹顶。 “是么?我偏要贪图。” “不仅要贪图……还要贪图整个世界为我陪葬。“湛衾墨病态地道,”既然这个世界其他存在不能如愿,那便独留我们两个,如何?“ “哈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你早已把这个世界毁灭成一座废墟了,小东西如果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会愿意跟你在一起么?” 此时周身肃杀气息的湛衾墨忽而狠狠一滞,随后偏过视线——恰好与大男孩的下垂眼对上了! 时渊序僵立在原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是湛衾墨的回忆,不管他如何经过路过里面的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此时他周身一黑,却是湛衾墨巨大的骨翅环住了他。男人的鬼爪径直环住了他,高挺的鼻尖就这么摩挲着他的鬓间。 “宝贝,你来这做什么?”湛衾墨病态地抚着他的脸,“嗯,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么?” “他都看到了。”此时荷官邪笑,“他看到了自己已经死了无数次!他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已经无可救药,注定是一盘死局了!可无可救药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疯子从头至尾咂暗中观察着他,监视着他,暗中扶持着他,恨不得把每个世界的每个他的细节都咂磨得一清二楚……那人倘若不是图他、渴他,就是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湛衾墨。”时渊序忽然开口,“那些筹码究竟有多少,你告诉我。” 不,平行世界他无数次死亡并不是筹码本身,而是背后男人为他做的一切才叫做筹码,那他不妨大胆假设—— 那金线正是男人为他挪动的命运丝线,而那筹码正是男人要遭受的因果孽报,正如丝线刺穿了对方的身躯! 本以为内心从此苍白无力,囚禁在邪神牢笼里的他突然间心头一颤,就像是一直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另一片区域,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相。他攥住了湛衾墨冰冷的手,“湛衾墨,你原来一直在看着我,是么?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佯装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装作有利可图? 原来的原来,男人一早就看尽了他的一切…… 湛衾墨…… 你是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过么? 时渊序忽然狠狠地锤向冰冷的墙壁,把自己的拳头砸的鲜血淋漓,那么如今的他又算是什么?将男人送上梦里那个十字架的人不是他么?可他为他做了什么! “我说过,我付出的每一笔都在我的权衡之中。”湛衾墨的神色却再也没有任何为温度,缓缓道,“宝贝,这一切与你无关,你该离开了。” “湛衾墨……我不是傻子。” “我说过,我对你是别有所图。”湛衾墨却冷淡地扬起唇角,“怎么,就看了一些所谓的回忆,就以为我是一个深情到不惜牺牲自己的痴情人,小东西,你还是太单纯。” 原来冷清冷漠的男人,终究在他面前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我要留下来,哪怕永生永世还不清,我也绝不允许……”时渊序开口。 绝不允许让祂一个人在这受苦。 此时那双下垂眼更加是红了,眼眶甚至都烙出了疲惫病态的痕迹,带着红,他嘶哑地呢喃,“湛衾墨,你明明也在乎我,明明你也对我执着,可为什么你又要千方百计把我推开,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能耐偿还你么?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爱你么?” “湛衾墨……如果这辈子还不了,我还可以用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用我的永生永世……” “你不信我,是么?” 猫儿眼少年终于等到了曾经义无反顾离去的大人,可对方的心却重门深锁,被藤蔓紧紧包裹着,再也打不开了。 男人的手也是那样的冰冷,哪怕此时已经是轻易致人死命的鬼爪,可他还是牢牢地攥住那冰冷的手,就像是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湛衾墨,我……” 倔强、不甘、甚至羞于启齿,可他终究得面对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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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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