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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突然发现,他现在来找褚洄都需要想理由了。但他脑袋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合理借口。 他想问你爸爸的事是真的吗?集团现在怎么样了?你又怎么样呢?但桑星不敢问,他怕褚洄难过,褚洄一难过,晚上就会睡不好觉。 这是桑星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得出的经验。 桑星卡了壳。 而褚洄、褚洄也不像以前那样,总能接住桑星的尴尬。 他安静的注视桑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褚洄和桑星之间,因为5天未见,于是,过往的所有欢乐就完全静默了。桑星沸腾的心慢慢的,变成冰块。 “褚、褚洄哥哥,我那个,微信转给你300块,你,你还没收吗?” 桑星终于想到一个借口。这应该是他高考前能赚到的最后一笔钱了,他被举报了,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褚洄的神色有点意外,但他先走过去把桑星拉进屋子,问:“你的零用钱够吗?” “够的,”桑星顿了顿,安慰他,“别担心哥哥,都会好起来的。” “你……” 褚洄突然间在桑星面前失语了,就像一个未长成的小孩面对一个成年人那样,褚洄有一种躲避的心思,又升起很多很多愧疚,因为桑星望向他的那种目光,实在是太令人动容。 让他忍不住想要紧紧拥抱他。 褚洄一卡壳,桑星更是发愣,两人之间氛围前所未有的压抑。 呆了一会儿,桑星磕磕绊绊地说:“那,那褚洄哥我就先走了。” 意识到褚洄真正的想法后,桑星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留在这里和褚洄一起睡觉谈心。他不能耍一些小心机来占褚洄的便宜,不然实在太不够尊重褚洄。 就在他转身,下了第一阶楼梯后,褚洄叫他。 “桑星。” 桑星立刻回了头,被抛弃的小猫一样眼巴巴。 褚洄的心像被攥住了。 这几天桑星不怎么来找他,他也犹豫着,很想找桑星。 但想到桑星对自己的感情,而自己没有对等的回应。目前就只能像哥哥,或很好的朋友和家人那样对他好,而这种好对于桑星来说最残忍也最不公平。 褚洄想尽快整理好自己,他想给桑星的,必是桑星想要的,也得是最好的。 “别着急。” 褚洄心里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敌不过桑星的一个垂眼。他的手提起又放下,最终放任般凑近了,抱了抱他:“别不高兴,再等一等好不好?” 什么别着急? 桑星一点都不着急。桑星是褚洄的弟弟,是褚洄很重要的人之一,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但现在有一点,他有点着急——桑星不喜欢褚洄现在说话的样子。褚洄说话应该是霸道的、命令式的,自信的,或者是……总之不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 像在哀求桑星一样。 这让桑星突然想起褚洄道歉的模样,他低着头,眉眼很淡,睫毛垂下来,脸色也白的像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怎么会错呢?褚洄怎么会错?褚洄为什么要要道歉?褚洄不应该低着头。 桑星突然觉得很难过。 多年来,他被舅舅舅妈说成灾星,说他不配得到任何好东西,他害死了爸妈,失去了唯一记得的某回哥哥,这些其实都已经没那么要紧了。 但现在,连这么好的褚洄,也被他搞得要低头说道歉。 甚至褚洄的爸爸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桑星不敢问,他害怕听到那些承受不起的答案。 万一呢? 万一桑星真的是一个灾星呢? 桑星听到褚洄试探的询问:“学校组织了百分猫敬老院活动,明天九点,你要不要跟我去?” 桑星怎么可能会拒绝褚洄的邀请? 桑星又着急了,褚洄这种小心翼翼让他心里不舒服,像要长骨刺那样痛痛的,很陌生,桑星却只能装作高兴的样子欢呼跳跃:“去的,褚洄哥哥!” 手机响起来了,褚洄看了看,是褚建军的贴身助理。 “小洄,什么时候来集团一趟?” “周一吧叔。”褚洄说。 “好。”那边很快挂了电话。 “哥哥,你……”桑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桑星躲了好几天,微信也很简单的回复,今天突然出现,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事。 桑星点点头。 “我爸没事,只有集团有点事。”褚洄心里一暖,解释道,“别担心,就是例行检查,风口浪尖上,媒体都会把事情渲染的很严重。” 桑星放了心。 小猫是为自己而来啊。褚洄伸手揉了揉桑星的头发,笑意深深:“对了,明天活动完,我要回老家杨城,过段时间才回,这期间让斯童陪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褚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礼貌。桑星连连点头,笑如云开见日:“好。” 褚洄眼神柔软。 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想,他需要空间理清自己对桑星和连星的感情,再加上褚建军那边的事情可能不会太短。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杨城老房子看看,跟过去做一个切割。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时间差上的疏忽,桑星就出了大事。 桑星有些懊恼。 这段时间每天和褚洄黏在一起,文字性的聊天记录变得很少,多了些你来我往的语音通话。 但桑星已经分不清这些通话的内容了,当时他应该截图,然后输入文字记录下通话的内容才对。 桑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抱着一种平静又怅然若失的心情渐渐进入梦乡。 光影重叠中,桑星突然觉得双腿在发烧,非常烫,骨头里总有一种刺刺的痛感。他在混沌里伸手挠了一下,想要驱赶这种不适。 下一秒,就像弹簧一样,他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只是没坐住。 他没有双腿了……桑星的两条腿都变成了猫腿! 桑星惊恐的尖叫一声,因为没有腿,他的上半身只能以腿中间的器官为支撑点往前摔,一阵钻心的痛感拂过后,桑星面朝下,狼狈的趴在床尾巴的大熊上。 那是褚洄送给他的熊,在他和胖婶儿去其他城市看望胖婶儿老公之前。 “大半夜的号丧啊,被你吓死了!” 舅妈迷迷瞪瞪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 桑星睁大眼睛,双手捂着嘴唇,惊恐的往门边看——还好,昨晚睡前落了锁。 并且舅妈嫌弃他,从来不进他的屋子。 “我我、我做噩梦了……” 桑星面朝棉被呆了很久,然后慢慢侧过身,手撑着,半坐。 猫腿太瘦太小,根本承担不了他上身的重量,他不能坐得太过直立,因为蛋蛋会被挤压,很痛。 没有腿,桑星没法下床,没法去照镜子,也没有办法去上厕所。 他只能呆在床上。
第51章 - 房间很黑,沉沉的压下来,微弱的手机灯光像漆黑旷野上的一根蜡烛,随时会被一阵轻拂而来的风吹灭。 为什么? 桑星靠着墙,浑身发凉。 桑星看着自己的猫腿,突然想起前几年的某次,他跟着桑兵和桑永利回老家。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两个乞讨的小孩儿躺在一辆简陋的板子车上,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七八岁的样子,本该是天真的眼神,却装满了乞求和卑微。 他们没有腿。 不知是生病还是车祸,或因为别的,他们齐齐没了双腿。 桑星跟那小孩一样,他们只有一半的身体。所以,每天出现在褚洄面前的桑星也是那种很丑很可怜、用眼神诉说祈求的样子吗? 对了,之前因为有了褚洄的爱,猫化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 为什么不跟之前那样慢慢变化呢?之前猫变,是一点一点,像肿瘤那样,有时间,分阶段的变化,这次为什么突然一下就缺了两条腿? 今天缺了两条腿,那明天呢?明天又会发生什么? 是猫化进程加快了吗? 还是褚洄对自己的爱正在减少? 桑星被一系列的问题席卷,身体忍不住发抖,他睁大眼睛想透过密闭的窗帘,看楼体之间的小房子,却怎么也看不到一丝丝光亮。 如果爬过去,拉开窗帘,也许就能看到了。 但如果,那个光熄灭了呢? 没关系,天上有光有星星,桑星绝望的想。如果那个光熄灭了,桑星就从窗户那儿蹦出去,飞起来,去追逐星光…… “叮——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在暗夜里发出耀眼的微光。像无边无际的窒息里突然倾泻进了氧气那样,桑星被一种莫名的力量从牛角尖里拖出。 褚洄发来微信,在半夜一点: <桑星,不要学太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唰”一下,眼泪流下来。 一股巨大的热流伴随着一种深刻的恐慌一起涌上桑星心头,让他一下子双手捧着手机,捂上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可以像以往一样,贴在褚洄温暖的怀里。 然后得到来自全世界的善意。 “好痛啊褚洄哥哥我好害怕……” “桑星?” 褚洄低而焦急的声音自桑星鼻子附近传来:“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桑星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唔,”满身的冰凉散去了一半,桑星得救了一样哽咽,“哥哥、我……” 我生病了。 几乎就要说出口,但桑星眼前突然浮现乞讨小孩那又可怜又丑陋的样子。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你、”两行热泪再次滑下,桑星用缥缈如烟的声音捕捉最后一丝希望: “你不喜欢我了吗褚洄哥哥?” 第二天一早,桑星跟着褚洄去全猫化敬老院做素材收集。一路上,手都被褚洄紧紧牵着,像普通情侣那样,无论到哪里都没放开。 桑星看着,感受着,觉得心情跟曾经纯粹的快乐不一样了,没有那么欢喜,而是酸涩甜蜜中带了一些空茫的疼痛。 桑星不再是未经风霜的小松树。 “怎么会?哥哥很喜欢你,梦都是相反的。” 昨夜,褚洄用很好听的声音说很好听的话。 而桑星听着听着,却走神了:小说里,很多男主在告白的时候都会说这样的话,但其实,他们都暗藏着另一份心思,要么是“打赌”,要么有“白月光”,要么…… 褚洄不会“打赌”,但褚洄可能有别的,他的心分给了“别人”。就像原本褚洄给与桑星的爱是100分,现在只有60分了。这60分,不足以维持桑星的“人形”。 不然桑星为什么突然没有腿了? 敬老院坐落在高新黄喜镇两山之间,是全国第四家“百分猫敬老院”,因此敬老院门口有很多来参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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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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