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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疑之抱着谢问懒了会儿才彻底清醒,见药谷结界不断变化,不由奇怪,“林大哥和梁先生回来了?” 谢问:“嗯,他们在养魇。” “嗯?”沈疑之坐起来,拉着谢问出门围观。 * 最近林延铁了心催梁圣手修炼。 梁圣手觉得苦、觉得累,一心逃避。 人在逃避的时候,总对其他事情感兴趣些。 因此,他忽然想到,魇既然是寄生之物,那除了寄生于修士内府,是否还能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 为了试验,二人外出捉来了一只为祸一方的小鼠妖回来,随后将从沈疑之体内取出的魔魇切下一小部分,植入鼠妖体内。 然而…… 沈疑之看着毫无变化的鼠妖,轻轻“啧”了声。 梁圣手听见慌忙为自己挽尊:“刚放进去!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就有变化了。师尊,快,把结界的光线调一下,定是谷内环境不对。” 林延:“……” 沈疑之看破玄机:“梁先生,你就是不想修炼吧。” 梁圣手当即愤怒地看向他,大有惨遭爱子背叛的破碎感。 林延见状忽然笑了声,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梁圣手忐忑地看向一旁坐着的林延,正思考该怎么为自己狡……不,辩解!就听林延淡淡道:“这里我来看着,云鹤你去修炼吧。” “师尊……” “嗯?” 梁圣手绝望败走。 他走后,林延又替鼠妖检查一番,见魔魇确实没对鼠妖产生任何影响,便将其从鼠妖体内取出。 “看来这魔魇是惰性的。”林延断定:“所以短期内不会对寄生之物产生影响。” 谢问也补充:“东里家主说这魇要成熟后才会起作用。” “这样啊。”林延有了新思路:“那我再去寻几只温和无害的灵兽来试试。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沈疑之点头,见林延回屋,又凑近去看那鼠妖。 鼠妖已奄奄一息,见沈疑之看来,立即跪地求饶,然而它的鼠头还未磕下,就已经被沈疑之释出的灵力击中,嘎嘣倒在笼中。 这鼠妖虽已生灵智,修为却极低,潜行凡间数年,专以人肉为食,但又因打不过成年人类,便昼伏夜出,专挑刚出生的婴儿下手,只要新手父母将新生婴儿放在一旁,这鼠妖就能迅速咬断婴孩的脖颈,喝血吃肉。 如今这只能对付婴儿的鼠妖根本受不住沈疑之一击,顷刻就在笼中倒地身亡。 可不过片刻,弱小的鼠妖竟又诈尸复活,只见它在笼中疯狂暴走,对着铁笼又啃又咬,直到力气耗尽,才挂在铁笼上彻底没了动静。 “这是……”谢问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 沈疑之的看着笼中的鼠妖,许久后缓声道:“我好像明白这魇的作用了……林大哥!” …… 在药谷安心修养数日,沈疑之的内府总算痊愈,可以继续修炼。 自从取了魔魇,谢问的修行速度似乎慢了些。 沈疑之很快赶上,历经两世,终于和谢问的修为持平。 意识到自己前世是在和一只魇较量,沈疑之就觉好笑,每每拉着谢问修炼都不忘戏谑他几句。 谢问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直到沈疑之发现这事儿根本和魇没有关系。 谢问修行速度放缓是因为故意放水! 为的就是逗他开心。 沈疑之发现真相后气得够呛,拒绝搭理谢问,一直到二人准备前往青蓬,才勉强翻过这篇。 * “疑之,这是你要的东西。” 临行前夕,林延准备好沈疑之需要的丹药,让梁圣手给他。 梁圣手只知沈疑之要外出,还不知他们要去做什么,因此千叮咛万嘱咐,说此药虽有提升修为的作用,却很伤内府,让他们不要随意使用。 “一定要记得啊。”梁圣手不放心,絮絮叨叨,直将两人送出山谷才幽幽叹了口气,转过身抱住林延。 “师尊,我怎么有种不安的预感。疑之他们要去干什么?和你说了吗?” “历练吧。”林延摸摸他的头,说完不动声色转开话题:“喜欢漂亮孩子吗?” 梁圣手立即抬起头。 林延:“那咱们养一个?” “可……”梁圣手:“师尊不是觉得养徒弟都麻烦吗?” 林延一瞬笑起来,握住梁圣手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缓声道:“因为那时只有余力照顾你一个。” * 另一边,离开药谷的谢问与沈疑之很快绕过东洲腹地,来到东海沿岸的码头。 御剑渡海未免太招摇。 沈疑之联系过沈琅后,与谢问混进一艘商船,扮作行脚商偷渡青蓬。 由于剑尊与明尊在东洲一战之事迅速传开,仙门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紧张。 常年游走于东洲与十六洲的船夫和行商也受到影响。众人上船后无所事事,聚在一起抱怨没了生意,还不知道自己这商能走几次。 话说到密处,人们的情绪也涌上来。有人骂明尊与剑尊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净打架,把财气都打没了。也有人骂沈期尸位素餐,若非他贪下这么多灵石,仙门根本不至于动荡至此。 不过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这些在漂洋过海讨生活的低阶散修、凡人又如何知晓,他们不过是各说各话,期待明天能变得更好。 沈疑之混在人群中默默听着,等太阳下山,人群散去,方才与谢问返回船舱。 商船不比客船,船舱不仅昏暗无光,还十分狭小,两人进去都得错开站,一张破破烂烂的单人木床就占据了整个空间。 沈疑之进门后顿了顿,看谢问将满是汗渍、污垢的床单全都换下,才进屋落座。 谢问解释:“最近来往十六洲的世家修士颇多,好一点的商船、客船都有世家之人,所以……” 沈疑之睨他一眼:“难道前世我逃出青蓬是游到东洲的?” 谢问不说话了,坐到沈疑之身边,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沈疑之:“又心疼了?” 谢问闷声:“嗯。” 沈疑之当即笑起来,捏捏谢问的脸道:“前世是我草木皆兵,见沈琅遭遇怕祸及己身,察觉后院有异动就自己逃了。如今想想,那时不逃也没事,我这算自讨苦吃。” “祸兮福所倚,逃了也算避祸。”自从魔魇离体,谢问前世的记忆就不断涌现。 他这段时间又想起些前世的事情,如今听疑之说起此事,后怕道:“前世沈家为明尊所屠。你若未曾遁走,怕也……” “明尊屠了沈家?”沈疑之诧异:“那为何后世仙史未曾记载。” “因为没有证据。” 彼时沈疑之寒毒痊愈、正为冲击炼虚境闭关修炼。 谢问在神剑宫当值,听闻沈家出事便立即赶了过去。 他到时,沈家老小连带奴仆尽皆被屠,只是死状奇怪,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唯眉心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前世谢问尚且不知是何人动的手。 直到今生陷入天月幻境,他才明白沈家众人死于何种手段。 只是不知明尊为何突然屠灭沈家。 沈疑之闻言沉默,思虑许久后也摇了摇头,“硬要推断,可能是那时的沈期暗中倒向了剑尊。明尊有所察觉,怕剑尊坐大,便暗中下了杀手。毕竟沈期掌着青蓬的灵脉,若是他真偏向剑尊,那前世便轮不到你杀明尊、我来补天了。” 谢问点头,在这千丝万缕的因果中窥见一点不幸中的万幸。 二人聊到这里,各有所思,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然而就因这一瞬的安静,极不隔音的船舱木板竟然放任“嘎吱嘎吱”地摇床声传入他二人的耳中。 沈疑之略一蹙眉,转瞬便听到一两声呻.吟和粗.喘。 伴着连绵不绝的海浪声,这些与夜晚和欲望有关的声音已经被压到极低极低。 但由于响声众多,他俩一安静,这点微小的声音便连成片,声势浩大起来。 想起这些人方才还在甲板控诉世道之艰,如今又沉溺进个体的欲望之中,沈疑之不由轻笑了声。 不过这笑里并没有多少冷意,只是单纯觉得反差。 但人好像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七尺血肉之躯纠缠着欲望、罪恶、情感、希望。 可这是错吗? 前世他踏上仙门之巅,只觉脚下芸芸众生不过蝼蚁。他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就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不值一提。 对于不服从他的散修、世家,他能武力镇压的,绝不考虑绥靖。 是以他入主仙盟后,手上沾染的血腥绝不比任何一任盟主少。因为不拿人当人,所以也不觉得自己在滥杀。 可至如今,他明白人为何物之后,又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过于冷漠了。 人并非无知的群体,也并非独立的个体。 他们,与他、与谢问,并无任何区别。 他随手杀一人,就可能是杀了另一人的“谢问”。 如果谢问死了他会难过,那另一人的死,也可能让另一个沈疑之痛不欲生。 所以仙门入道第一则,便是告诉所有修士,强者当怜弱,立世当慎杀。 可惜近百年来,人世间的强者好像都忘了,自己入道时听过的训诫。 意识到这里,沈疑之忽觉眉间一烫。 随即,他在谢问担忧的双眼中,看见自己眉心的金印正逐渐逸散。 * “疑之!” 谢问当即扣上他的手腕,“你没事吧?” 沈疑之摸摸自己眉心,又运起灵力探了探自己的内府,最终摇了摇头。 除了运起灵力时眉间代表他沈家血脉身份的金印不复存在外,他什么异样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沈疑之想不明白,见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不适,又暂将这一变化按下不查,扭头安抚谢问:“待杀了沈期回沈家翻翻书,看看有没有先辈出现类似情况。” 谢问点头,粗糙的手指拂过他眉心,忧色难消。 “行了。”沈疑之拍怕他的脸,“说不定是好事,别多想,来修炼。” 谢文应下,沈疑之很快盘坐一定。 夜晚一下变得更加寂静,伴着这一船浑浊的杂声,谢问的心难以安定。 相较前世,今生的变数太多了。 他与沈疑之重生还不到一年,但前世那些足以灭世的秘辛已经逐渐在他们的面前展开。 世界的动线已乱,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如果,他是想如果,这一世沈疑之走在他前面呢? 谢问垂眼,忽然覆上沈疑之的手,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玉制纳戒取了下来。 沈疑之眼也不睁,只动动嘴唇:“干什么?” “取东西。” “那放你那儿,别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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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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