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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太阴娘子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你这表情可不像不知啊。” 春桃娘却只是摇头。 她比之无相宫众人,对沈疑之多几分认识,因此她才看见“明尊”牵着谢问出来,脑中便浮现了沈疑之的身影。 只是之前与沈疑之定血契,她被沈疑之利用了个彻底,最终什么也没捞着,是以也没向太阴娘子禀报此事。 如今贸然质疑眼前的“明尊”,反倒会暴露自己办事不利,欺上瞒下的举动。 虽然她忠心未改,但如此暴露,难免惹太阴娘子怀疑。 她在无相宫上层,修为只算末流,能得太阴娘子青眼,全赖太阴娘子认可她的忠心。 如今若为质疑“明尊”身份丢了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那她日后在无相宫可就不能像如今如鱼得水了。 春桃娘对此自有一番计较,面对太阴娘子的询问也只敷衍搪塞,直待众人散去,才主动向太阴娘子请缨。 准备以“去试明尊实力为由”,去会一会这个带着谢问回来的“明尊”。 春桃娘因合欢术得了明尊青眼,如今确实是最佳人选。 太阴娘子略做思忖,点头应允。 明尊绝非善类,沈疑之更是似敌非友,春桃娘揽下差事,却没立即去执行,暗中观察数日,才敢凑到如今的“明尊”面前。 沈疑之已经等她许久,如今见人露面,也没为难,选择坦诚相待。 春桃娘五十年不曾见他,如今发现此人竟已经反超明尊,踏进仙门巅峰的行列,不由心惊胆颤,暗叹自己不该来这一趟。 好在沈疑之以礼相待,春桃娘很快便猜出他如此对自己必有所求,便压下心中的恐惧,拿高了姿态。 “沈公子,多年前你曾应允我的事情,是否忘了?” 沈疑之笑笑,对春桃娘道:“我这不正是来履约了吗?” 春桃娘眉头一蹙。 沈疑之接着道:“你们想杀的明尊我替你们杀了,你们想要我加入无相宫我也可以加入,所以本尊现在正与你们无相宫一体同心。如此种种,那样不衬你当年的心意?” 春桃娘沉默,摸不准沈疑之要如何加入无相宫,只得试探:“你的意思是,愿奉我主为主?” 沈疑之一笑,看着下首的春桃娘,缓声道:“既为一体,自然是谁强,谁为主。” 春桃娘修为不高,人却不蠢,沈疑之话音才落,她就明白沈疑之此来是为鲸吞无相宫。 春桃娘跟着太阴娘子苦熬了近千年才等到无相宫兴起,如今怎么愿意将其拱手让人,闻言当即大怒,搬出宫内强者做威胁:“沈疑之,别以为杀了个垂垂老矣的焰明就能独霸南冥!我无相宫中也并非……” 沈疑之笑笑,淡定释出威压。 春桃娘瞬间跪伏在地,被大乘巅峰威压得动弹不得。 惊骇之际,又听沈疑之揶揄问:“并非什么?并非无人?那便全都请出来吧。其实本尊也很想知道,当今仙门,除了剑尊,谁还可与我一战。” 重活一世,沈疑之缺的只有修为与境界。如今沈家灵脉将他缺的全都补齐,他恢复至前世的巅峰状态,自然也无需再与这些废物虚与委蛇。 春桃娘被压得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一切念头,万念俱灰。 恰此时,上首的沈疑之收了威压,淡淡道:“春桃娘,想要你主子活命,你最好是听我的。” “对待好用的棋子儿,本尊也可以让他活得像个人。” “当然,你若想觉得本尊不配为汝等之主,本尊也可全你忠心,送你们无相宫上上下下去见焰明。” 威逼、利诱。 沈疑之万分擅长的手段。 春桃娘被迫担上无相宫的存亡,如今半只脚踏在悬崖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听从沈疑之的命令,以换取无相宫上上下下的存活。 沈疑之见她识趣,也没多为难他,挥手放人走了。 谢问见状,有些担忧,看向一旁的沈疑之,轻声问:“就这样让她走,不怕她出尔反尔吗?” 沈疑之满不在乎地笑笑:“她若不识相,那就把她杀了。毕竟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好用就用,不好用就舍了,我又不吃亏。” 谢问闻言一怔。 沈疑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收了点嘚瑟,放软声音问:“怎么,觉得我太狠?” “没有。”谢问道:“我只是在想,前世若有你在我身旁,我也不至于花费数十年光阴才彻底拔除无相宫这颗毒瘤。” 沈疑之当即笑起来。 前世他入主天门之巅,曾翻阅谢问留下的卷宗,确实对谢问的一些做法颇有微词,觉得他行事太过追求形式上的正义,这般做不仅麻烦,还耽误事儿。 不过对比起他来,谢问确实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杀戮,让仙门渐趋平衡与稳定。 是以二人手段孰优孰劣,一时也不好分清。 沈疑之略过这个话题,想起谢问如今还卡在炼虚期,便问他前世是如何突破至大乘的。 谢问不料他突然问这个,想了想才道:“是在一个幻境中突破的。” “幻境?” “嗯。” 在幻境中与沈疑之相知相守最后又醒悟这是他一人的南柯大梦,于幻境后诛杀沈疑之突破至大乘。 沈疑之听后沉默,好一阵才纳闷道:“难道你今生的机缘是杀我一次?” 谢问顿时就不大高兴,揽过他闷声道:“那我宁愿永远如此。” “糊涂。”沈疑之召出瑶光琴,“有这玩意儿在,你想杀几次都行啊。” 谢问一时无言。 沈疑之却觉得这时可行的办法,但没直接要求这样的做,而是抬手摸了摸谢问的脸,把人哄高兴了才将瑶光琴推给他,让他自己去琢磨,自己则继续余下的计划。 * 春桃娘大抵是真被沈疑之吓着了,很快便利用太阴娘子对自己的信任,办好了沈疑之交代的事情。 时值一年冬日,大雪铺天盖地落在人间。 沈疑之站在天月宫山门,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野、城镇、村庄,莫名想起前世天裂后的末日景象。一道无名的紧迫感顺势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在雪中独自站了会儿,卸去面上伪装,转身走入天月宫。 明尊喜奢华,大殿修得极其气派,通体由十六根红木廊柱支撑,地面则铺就黑亮昂贵的玄玉地砖。 空旷的大殿中,被春桃娘下药封住灵力的太阴娘子狼狈地瘫坐在大殿中央。 曾经在暗处呼风唤雨的人,现在在大殿的衬托下竟显得无助而渺小。 脚步声传进大殿,太阴娘子见他走进来,立即仇恨地盯着他。 春桃娘显然已经同太阴说过他的身份。所以见他露出本相,太阴的眼中并没多少疑惑,只是眼神如刀,似要将他剥皮抽骨。 可惜败者的仇恨,落在人身上就如一道并不讨喜的寒风,虽则寒意森森,却不能伤人。 沈疑之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撑着下巴端看太阴娘子一阵才缓声开口:“娘娘,本尊无意害你性命,此番与春桃娘便宜行事,请娘娘到此,也只为与娘娘商议有关无相宫存亡的大事。” 太阴娘子冷笑一声,看着捆缚自己的缚灵索,寒声问:“这便是你说的商议?” 沈疑之笑笑,轻轻挥了挥手。 侍立一旁的春桃娘立即走上前,解开了太阴娘子的绳索。 一朝脱困,太阴娘子抬手便给了春桃娘一耳光。 春桃娘自知理亏,捂着脸垂头跪在了太阴脚边,不敢应声。 太阴漠然看她,好一阵才命人起来,自己则转身看向身居高位的沈疑之。 “说吧,你深入无相宫所为何事?”太阴心思多,却并非死板顽固之人,如今见沈疑之给她台阶,她也乐意顺势走下来。 沈疑之见她识趣也不迂回,直言:“我等修行一世,所求无非天之下、人之上。如今明尊已逝,剑尊势大,我想入主仙盟,就得有自己的势力。” 太阴:“你的意思是,想让无相宫对你俯首称臣?” 沈疑之笑了,轻轻摇头:“娘娘,错了。不是无相宫,而是以杨家为首的南冥洲数百世家。” 无相宫中太多阴沟里的老鼠,沈疑之不爱用,他设计太阴,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南冥洲全境势力。 太阴娘子闻言沉默。 春桃娘却激动起来:“你不是说只要我按你说的做,无相宫就能……呃!” 她话音未落,便被沈疑之施加的威压震得跪伏在地,说不出话来。 沈疑之漠然看她,好一阵才寒声道:“我是说让他们活,可没许诺别的。” 他说完又看向太阴,放缓了声音:“如此锦绣前程,当然只有娘娘配。而且,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嫁入北地风家的小族妹?前些时日我去风家作客,还见过她,她过得很好,也让我代问娘娘可好。” 三言两语,不仅将太阴从无相宫中摘了出来,还拉了波裙带关系。 太阴看看满眼怒火的春桃娘,又看看高位之上已然步入巅峰的沈疑之,略做思忖便做下决定,当即抛却见不得人的无相宫,向沈疑之俯首。 “愿为尊上赴汤蹈火。” 沈疑之笑笑,解了对春桃娘的压制。 春桃娘跪坐起来,看向太阴的眼神已是满目猩红。 她陪太阴从微末走来,眼看无相宫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她曾以为无相宫是她和太阴的全部,可至如今她才明白,若是有得选,太阴根本不会要无相宫。 亏她还事事以无相宫为念! 春桃娘满心愤懑,看向太阴的眼神便越发森冷。 太阴垂下眼,明明不觉理亏,可还是偏过头回避了春桃娘的目光。 然而仅是这一秒的分神,春桃娘竟然祭出灵器,向她吹去粉色的迷雾。 太阴心神一颤,转瞬却听见一声痛哼。 粉雾顷刻散去,方才出手偷袭的春桃娘已然被沈疑之拿下,用灵力束缚在了巨大的红木梁柱之上。 春桃娘尝试挣扎,却被灵力索勒得越来越紧,连气息也喘不匀了。 太阴看着被灵力勒得痛苦万分的春桃娘,当即看向上首救了他性命的沈疑之。 沈疑之站在高位,轻轻抛下一柄匕首。 沉重的金属匕首落在玉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阴神色一变,站在原地未动,过了会儿竟沈疑之抱拳,慌忙道:“请尊上留她性命。” 沈疑之奇了:“此人叛逆噬主,反你在先,杀你在后,娘娘竟要留她?” 太阴:“人非草木。春桃随我数百年,不离不弃,她事我尽忠,我也……早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妹妹。她反我杀我我固然厌她,可,我还是希望她活着。” 廊柱上,不断挣扎的春桃娘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太阴,双眼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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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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