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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城凡人多。 在这靠近魔域的地界,夜间难免邪祟横行,是以凡人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以此时还在街道上的,多多少少都是修士,或与修士沾亲带故,有符箓法器防身。 沈疑之与谢问信步走着,由于是外来人,很快引起了当地修士的注意。 暗夜中,无数视线扫他们看来,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疑之有所察觉,与谢问对视一眼,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谢问不语,沉默一会儿道:“派出的东里家仙侍联系不上了。” 沈疑之蹙眉,为防止新变,放弃今夜动手,与谢问转进一家平平无奇的客栈,准备观察一夜。 “老板。”谢问配合幻化的粗犷外貌压低声线:“两间客房。” “哎哟!”在堂前昏昏欲睡的老板抬起头,揉着惺忪的双眼睨了他们一下,随即冷淡道:“抱歉二位,最近不接待外客,你们还是自行出城吧。” 沈疑之一愣,想着方才在大街上感知到的奇怪氛围,警惕起来,追问:“为何逐客?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嘿!让你走你就走,怎么那么多话?”老板没什么耐心,说着就要上前赶人。 然而他即将触碰到沈疑之,就被一柄长剑抵在了胸口。 冰冷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致命的寒光。 老板看向冷面如铁的谢问,额头瞬间冒了一层汗,改了态度,瑟缩道:“哎哟,两位,我让你们走是为了你们好啊!我们这儿最近闹鬼啊!” “闹鬼?” “是啊。”老板微微后仰,避过谢问的长剑后,连忙道:“最近夜间不太平,常有人横死街头,福家老太爷说是外来人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让全城所有人都不要同外人接触!” “原来如此。” 谢问唱了黑脸,沈疑之便唱起白脸,按住谢问执剑的手轻声道:“哥哥,既然店家如此说,我们便不要为难他了,还是出城绕行吧,原本也只是路过歇脚的,没必要非要住这儿。” 谢问看向他,沉默半晌才收了剑,跟着他向外走去。 老板忙不迭起身相送:“多谢两位仙君,多谢两位仙君!” 说完立即折回客栈,熄灯、闭门、打烊,一套操作丝滑麻利,仿佛真有鬼在屁股后面追。 沈疑之听着这些动静,忽然轻笑了声,“一个凡人,倒是看出你我二人是修士了。” 谢问:“难道是福家知道了什么?” 沈疑之不确定,当机立断:“先出城!” 二人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加快了脚步,沿着背街的小巷向城外走。 临到城门,二人想要从城门离开却见一道黑红的法阵在城门亮起。 不过瞬息,眼前这道黑红的法阵便无限放大,直至笼罩穗城,将整个城池的出入口全都封死。 夜晚变得死寂,黑沉无光的天穹之上蒙了一层暗红的血光。 谢问一看就知这是极其凶险的血阵,只是对这类法阵知之甚少,扫一眼后问疑之:“这是什么?” 沈疑之眯眼,细分辨后淡淡道:“噬灵阵。” 顾名思义,一道吸食他人灵力与寿元反哺主人修炼的法阵。 谢问瞬间反应过来:“城中有人借此修炼?” 沈疑之点头,“而且法阵已经启动了……”他说着,忽然提高了音量:“看来阵主人胃口不小,想一举炼了我们啊。” “哼,你这后生倒是聪慧,可惜,反应太慢了。”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沈疑之回过头,看着前世有过一面之缘的福寿喜带领一众杂鱼小虾,缓缓包围了过来。 福寿喜,穗城唯一的大乘修士,据说年龄比剑尊、明尊还大些。 可惜实力不济,晋升大乘后稳不住状态,扛不住不时落下的天劫,才历两劫就宛如漏气的羊皮筏子般迅速苍老下来。 对比其他不可一世的大乘修士,福寿喜便只能以苍老佝偻的样貌行走于世。 瞧着全无意气,只有数不尽的沧桑。 原本沈疑之还好奇,像福寿喜这般的修士是如何苟活下来,如今见到这颇具规模的噬灵阵,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靠他人的灵力与寿元苟且偷生。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果然没说。”沈疑之无视福寿喜的恫吓,淡淡开口:“老人家,你整日这样蚀骨啖肉,也不怕噎着吗?” 福寿喜到底活得够久,并未理会沈疑之的条形。他见眼前两人见了自己竟全无惧色,当即眯了眯眼,很快警惕起来,退到族子族孙的后面,冷声道:“起阵!” 一众修士领命,当即祭出灵力。 他们修为虽然低微,但耐不住人多,不多时,一道强劲的灵力便注入了已然启动的噬灵阵中。 血红的噬灵阵很快运转起来,向着沈疑之与谢问探出无数条宛如血管的丝线。 人群之后,福寿喜苍老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二人,眼见他们至今还没反抗,浑浊的眼底冒出凶光,安心等待享受今晚的大餐。 然而,就在血管即将触碰到两人时。 偏瘦的白衣人看向黑衣男子,轻声道:“哥哥,还不动手吗?” 黑衣男子倏地一笑,随即祭出微命,轻轻一振便震开了不断靠近的红色丝线。 于此同时,属于大乘修士的威压瞬间释出。 挡在福寿喜身前的福家修士当即被震得口吐鲜血,歪倒一片。 福寿喜见状脸色一变,不料眼前之人竟然也是大乘修士。 好在他步入大乘已久,因此也很快觉察出眼前的修士不过在大乘初期,还不能要他性命。 福寿喜悬起的心暂且放下,释出自身威压护住一众福家人,随后压下面上寒气,笑吟吟对谢问道:“小友,方才是老夫家的小辈冒犯了。他们如今被小友重伤,也算种因得果,望小友看在老夫的面上,高抬贵手,日后福家定然奉小友为座上宾。” 谢问不语,只是执剑上前,直刺福寿喜。 福寿喜拧眉,一面抵抗一面恶狠狠对谢问道:“小友,虽是老夫家人无礼在先,但你又何必得理不饶人。等会儿闹个两败俱伤……呃!” 利剑划破福寿喜右臂。 正说话的福寿喜不料他真要下死手,缓和下来的表情再次变得阴冷,陡然厉声:“你找死!” 他话音落,方才停滞的噬灵阵再次活跃起来。 无数血色细丝再次涌出,部分敌我地将法阵中的修士全部缠缚。 沈疑之正探福家修士的识海寻找天枢鼎,如今见这些凡人的丝线将所有的福家修士缠缚,很快要了其性命,使他无识海可叹,便烦躁地挥了下手。 正吸收修士灵力与寿元的丝线一颤,竟然吓得退了回去。 源源不断供给福寿喜的灵力一断。 福寿喜扭头,见竟是另一人作乱,勃然大怒。 他撕裂空间,闪现至沈疑之身后,对着沈疑之的头顶高高举起自己枯瘦的骨爪。 沈疑之头也不回,却在骨爪落下的瞬间,精准扣上了福寿喜干枯的手腕。 福寿喜一怔。 沈疑之转过身,笑了笑,悍然祭出灵力。 福寿喜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两人都是大乘修士,本想擒拿沈疑之要挟谢问,如今却反被沈疑之擒拿,失了先机。 福寿喜面上的阴冷迅速散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瑟缩道:“不知尊上大驾光临,福某有失远迎,望尊上恕罪!” 福寿喜这是…… 沈疑之眯眼,很快反应过来。 如今大乘巅峰期的修士不多,福寿喜这是将他认做明尊了。 沈疑之冷笑,顺势幻化做明尊的模样,冷冷看向地面跪倒的人。 福寿喜见真是明尊,心神俱震,忙匍匐下上身,跪趴在地,恭敬问:“不知尊上来此所为何事?” 沈疑之擒着福寿喜手腕不放,正欲释出灵力,一查福寿喜识海。 福寿喜却陡然作难,对着沈疑之下盘释出一击。 沈疑之瞧见面色一冷。 他与谢问暗自来此,本不愿闹出大动静惹剑尊察觉。 可惜福寿喜太不识趣,竟然想和他与谢问硬刚。 沈疑之见状也不再留情,避开这一击后当即释出全力,与谢问围攻福寿喜。 福寿喜已然在走下坡路,堪堪可与初入大乘的谢问为敌,可如今再加一修为比谢问还要深厚的沈疑之,他便左支右绌,很快落了下风。 福寿喜面露难色,危急时刻忽然再次启动法阵,向着全城祭出血丝。 沈疑之眸色一沉,暂时退出战局,篡逆法阵。 福寿喜见状松了口气,释出全力震退谢问后,瞬间撕裂空间。 他本想借此机会逃离,谁料沈疑之破阵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几乎仅在瞬息之间,法阵便改换主人,向着福寿喜伸出细丝 福寿喜一时不甚,被红丝缠住了一只脚踝。 沈疑之见状迅速收紧红丝,强行将一半身子没入裂缝的福寿喜拽了出来。 福寿喜重跌在地,眼见沈疑之有此手段,当即道:“你不是明尊?” 沈疑之不语。 福寿喜却很快反应过来。 “你这是东里家的幻形术!?” 他说着,面色陡然灰白,“怎么,剑尊是怕我的神魇大乘,想要卸磨杀驴吗?” 西极此处偏僻,显然还没收到东里家已与剑尊生罅隙的消息。 沈疑之闻言蹙眉,转瞬又听谢问道:“疑之,小心!” 一缕阴风从后袭来。 沈疑之回头,竟然见一个与福寿喜长得一模一样大乘修士从后杀出。 沈疑之闪身躲避,分神间便让已被法阵逃脱的福寿喜挣脱。 原本的福寿喜挣脱,配合新来的福寿喜前后夹击他。 沈疑之被眼前的几番变故激怒,面色忽冷凝如冰,一道并一道杀阵推出。 福寿喜见眼前修士越战越强,心中惧意更甚,唯恐今日当真死在这里,便看了新来的“魇体”一眼。 “魇”体领会福寿喜的意思,以身为祭,将自己周身的灵力转入福寿喜本体。 福寿喜修为陡然暴涨,一时间竟然焕发青春。 于此同时,血红天空雷云滚滚,竟是福寿喜的修为突破大乘不如渡劫期。 沈疑之瞧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云,不敢再战,转头对谢问道:“走!” 谢问点头,迅速跟上沈疑之,御剑退出穗城。 二人方才一走,天空倏然聚集的雷云又陡然消散,露出洁白明亮的一弯新月。 沈疑之糊涂,与谢问返回福家,却见本应在城门口历劫的福寿喜消失不见。 “他这是……”沈疑之拿不准,却精准判断出方才所见种种都与“神魇”有关。 所以剑尊接触过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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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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