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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还能养什么,葵花鹦鹉? “你的鸟能有多大?”王润发问,“比划一下。” 闵梵撂了三个字。 “海东青。” 王润发猛烈地操了一声。 “你赶紧还回去,要么捐去动物园。养这东西犯法,资格证很难办下来的!” 闵梵随口胡扯。 “是大佬的遗物,给不出去。” 王润发心想这就是大明星的世界吗,上来直接这么猛? “它跟你熟吗,你该不会还要亲自熬鹰吧。” 闵梵想了一会儿,认真说:“它很乖,平时肯让我抱着。” 王润发感觉自己像在听格林童话。 海东青,肯让人抱? 他消化了一会儿,琢磨道:“那往里头走吧,我帮你挑点大树枝捆个站架,再给它买点用具和零嘴。” 闵梵直觉一个不够。 卧室,书房,客厅,剧组房间还得来一个。 “钱不是问题,”他说,“可以批发吗?” “大树枝不值钱,去公园捡都成。”王润发平直地说,“哥,你到底养了几只,我被警察叔叔抓走前好歹能坦白从宽。” 直到闵梵说这事儿在公安那备过案了,发小才终于放松下来,恢复了活泼的话痨状态。 前头几家店都是卖鹦鹉文鸟的,得往长街更深处走。 一路上,有小孩在路边抖空竹,有穿着旗袍的美女蹲在成簇玫瑰前拍照。 水族区霓虹明亮,成群的孔雀鱼长尾摇曳,眼神空洞。 深海鱼更是死气沉沉,像是漂浮在大缸里的空壳。 闵梵看得不太舒服。 “这儿还卖鲨鱼呢,没想到你不喜欢这种。”王润发说道,“等会儿可能有几家卖蛇的,你别多看,有点瘆人。” “好,谢了。” 王润发说着话一扭头,看见玻璃缸里的玉米蛇吐着信子。 他被吓了一跳,感觉有点发毛。 刚好路过一家爬虫店,里面什么都有。 鬃狮蜥像被扔在站架上的破靴子,狼蛛正盘在老板的掌心,被几个初中生围着拍照。 王润发加快脚步想往前走,却发觉闵梵停在原地。 他们都没有察觉的是,几乎所有懒睡的蛇在这一刻都睁开了眼睛。 “等会儿。”闵梵插兜走了进去,“我逛一下。” 老板招呼道:“帅哥,喜欢啥,随便看,想摸摸可以跟我说一声!” 闵梵环视一圈,下意识道:“……好漂亮。” 它们是蛇,更像有生命的成串宝石。 黄白相间便如纯金珍珠,深红剔透似鸽子血,哪怕是温柔的粉色,也像樱色的玲珑手链。 “帅哥喜欢蛇啊,好品味,”老板介绍道,“这条是原色牛,你看的是三文鱼,还有血红,奶昔,暴风雪。” “您要是有喜欢的品相,我们也能从别的分店调,要啥都有,价格好说。” “可以碰一下吗?” “您不怕就行,店里的都是无毒蛇。” 老板挑了条奶昔,滑开亚克力顶板。 他想把蛇取出来,让客人更充分地感受一下异宠的魅力。 没想到限制解除时,懒睡的蛇吐着信子支起身,顺着闵梵垂下的指尖缓缓向前。 老板面露喜色。 “这条这么亲你,很有缘呐。” “蛇都很胆小,碰到不熟的人会往后躲,很少能见到主动往陌生人身上蹭的。” 王润发不敢凑太近,看得有点咂舌。 “你居然不怕蛇?” 闵梵说:“感觉它不会伤害我。” 确切地说,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亲近。 奶昔蛇爬上他的掌心,轻嗅着气味。 它原本像冰凉的雨滴,却因他的温热皮肤随之变暖,渐渐也有了体温。 闵梵笑着夸奖:“真可爱。” 老板拿走它时,小蛇还想用尾巴尖缠住他的尾指,依依不舍。 “您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试试这条黑王,很酷,年轻人都喜欢养。” 一模一样的情况又发生了。 每一条蛇都期待着与他接触,哪怕老板只是把顶盖打开,都会主动地凑过来要闵梵摸摸,眼睛发亮。 就像人类都喜欢漂亮美人一样,它们异常热情,好像都笑眯眯的。 老板顾着跟初中生闲聊,闵梵把几条蛇都摸了一遍,来者不拒。 “我工作忙,顾不上养宠物。”他说,“这样,今天请您店里所有的小蛇吃一只乳鼠,我买单。” 老板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 “也请您喝杯咖啡。”闵梵随手扫码,发了个大红包:“新年快乐,生意兴隆。” “——成,我现在就去搬十盒乳鼠过来!” 再回家时,临时工帮忙搬了几根大树枝上来,三下五除二地组装完毕。 下面有木框铺着垫料,空隙里放了点除臭的猫砂。 野梨木枝疏密得当,中间悬挂着秋千和小木桥,以及编织的绒线鸟窝。 王润发好奇道:“鸟呢?我还想跟海东青合个影。” “它怕生,还是算了。”闵梵道,“明儿请你吃饭。” “行,刚好天气冷了,咱去吃老儿北儿京儿爆肚儿!” 送走其他人后,闵梵重新打开卧室门,预想会有一片脏乱。 打开门时,干净的长风迎面而来,白隼温和地叫了一声。 卧室和他离开时一样,仅是食碗见底。 闵梵有些惊讶,试探着喊了一声。 “秦白炎?” “你要是听得懂我说话,就叫一声。” 白隼啄了啄羽毛,没有再叫。 闵梵反而放松了些,走过去帮它添水。 “你很棒,没有再打翻东西。”他温声夸奖,“乖小鸟,等会儿给你吃牛肉条。” 虽然可能再度被啄伤,青年仍是伸出手,抚向它的绒毛。 白隼一瞬嗅到他身上其他鸟类和蛇类的气息,面露不悦,仍是任由他抚摸自己。 “商量一下,”闵梵像在哄鸟宝宝,“我把脚链解开,你可以飞一会儿,但是不要打翻东西,好吗。” 他帮它梳了两下羽毛,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脚链。 白隼试探着落在书桌上,扑扇着翅膀,紧接着便飞出卧室,在更宽敞的客厅里绕了一圈。 它飞得不太熟练,偶尔会把吊灯碰得摇晃。 可展开双翼的每一刻,它都像极了斑斓的精灵,自由灵妙。 海东青本属于更广阔的高空,不该被困在这种地方。 公司派来的小时工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临走前把密码箱放在了柜子里。 闵梵打开箱子,取出合同和《白墨》剧本,身后有劲风扑来。 海东青疾停在他的肩头,收翼利落,但利爪骤然抓透他的薄外套。 闵梵疼得一躲,白隼顿时察觉不对,像做错事一样落在桌子上。 它低着头,准备再度被链子拴起来。 “不怪你,”他安抚道,“等我一下。” 青年回房间换了一件加绒的皮夹克,把中央空调关了。 “过来。”他唤了一声。 白隼清嗥而起,振翅飞向他,再一次平稳落下。 它落在他的肩头,静静地贴着。 修长的羽毛垂在脸侧,有轻微的痒。 闵梵试探着去阳台拿东西,它始终平稳地站在肩头,唯一流露的依恋只有紧贴的温度。 养宠物的感觉意外很好。 白隼是烫的。 如果拂开羽毛,触碰它的胸膛,可以碰触到炽烈的体温,与沉缓有力的心跳。 闵梵侧过脸,伸手抚摸它的小巧脑袋。 “乖小鸟,”他轻声道,“喜欢你。” 它没有忍住,回应般蹭着他的掌心。
第6章 夺羽·6 秦白炎只感觉自己又睡了很久。 对抗本能的后果,是体验一场无药可治的漫长高烧。 他在接近昏迷的状态里长睡偶醒,再度睁开眼睛时,周身仍泛着挥之不去的酸痛。 世界忽然变得很大。 不,是他的视野变小了。 他的听觉和视觉都快速锐化,身体一颤,差点失去稳定栽下去。 “嗯?差点睡着吗。” 清冽如春泉的声音道:“马上就好,等我一下。” 秦白炎意识回笼,察觉到自己此刻仍是海东青。 他竟然贴着闵梵的脸颊在打瞌睡。 这个认知荒唐到让男人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他拍打着双翅,准备离开闵梵的肩头,一双筷子夹着鲜肉递过来。 “尝一口?” 是带血的兔肉。 秦白炎仍觉得,他和闵梵靠得太近。 对鸟类来说无所谓,可他现在恢复了意识,只想保持距离。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叼住那一块肉,仰首吞下。 兔血甘甜如草莓汁液,肉条更是鲜嫩到令他惬意眯眼。 秦白炎心想,今后要多感谢一下闵梵。 他们萍水相逢,他全然得救于他的善良。 然而青年还在专注地陪伴宠物,并未察觉白隼神色异样。 “吃一点冻干吗?” 闵梵容貌俊秀,只是性格内敛自持,不喜欢交际。 公司一开始想打造些亲切温柔的人设,后来发现他对谁都是淡淡的,索性把这种疏离感当作他的独特魅力之一。 粉丝们确实很吃这一套。 在镜头前,青年更像是岭上雪,梅间霜,只可远观。 可此刻,他对白隼才流露出少许的温柔旖旎,连眼眸都是暖的。 秦白炎本欲即刻飞走变回人形,此刻才察觉到区别对待。 闵梵对他本人,一向神色冷漠,偶尔假笑。 秦白炎能察觉到,他对自己抱有敌意,原因不明。 他们仅是不凑巧的合作状态,关系敷衍。 此刻,他以白隼的状态再度抬头,还未看清便被轻轻托住。 青年低声撒娇。 “给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白隼怔怔地被他抱入怀里,如同标本般不敢动弹。 修长的十指探入细密的翎毛里,放松又绵长地轻揉。 秦白炎原是僵在他的怀里,却因着这种本能不由轻叹。 四肢百骸都被轻抚得酥软畅快,随着闵梵指尖的推移,如同有细碎的电流游荡来去。 秦白炎从未想过,另一个同性的臂弯会如同暖巢一般,让他无法脱离。 自尊心不允许,本能却绝不肯走。 闵梵在看电视,下巴虚虚抵着小鸟的额头,偶尔轻掐它的羽管。 他的指尖纤细薄长,指甲透着浅粉色,指缘白皙如玉。 秦白炎忍着赧然停留着。 偶尔,青年的掌心划过他的头顶,柔软的像花瓣被风拂来。 它仰头望着他的脸。 鹰隼的视力,可以在万丈高空瞥见草原里疾驰的鼠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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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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