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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敏锐的观察能力,往往会放大近处的瑕疵。 可他看他时,只像在看艺术品。 从下颌到薄唇,再到偶尔停留的视线。 闵梵漂亮的无可挑剔。 他的脸庞犹如白瓷,眸深鼻挺,清幽的香气萦绕身侧,令人安神。 鸟类的印记刻痕在暗暗作祟。 秦白炎陷入在昏然欲睡的状态里,不自觉地一直在望着他。 人类的意识犹如漂浮在梦境,羽裔的渴望自内心的深海涌现。 闵梵是他化身为鸟时,第一眼看见的人。 甲状腺激素如同烙印般,把安全与亲近这两个词,与闵梵本人烙在一起。 此刻被抱在怀里,便如同沐浴在全然的爱意之中。 秦白炎已有些无法抬眼,意识飘忽起伏时,仍不断地想要找回理性。 他不该这样。 闵梵的呼吸声轻浅又悠长,让他沉默着忍受心率加速。 电视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怀中白隼表现得焦躁而不耐。 为什么要看电视。 他望着他这么久,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被回应。 不,不对。 秦白炎勉强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不该亲近闵梵。 他们并不熟悉,也本该毫无瓜葛。 他们……怎么会……靠得这样近。 秦白炎再次坠入梦中。 一连反复四五天后,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两边的经纪人都等得火烧眉毛,得知终于可以进组时才松了口气。 小情侣吵完架了吧,该各自营业了。 《白墨》是港澳台合拍的商业大作,导演萧步川是业界知名鬼才,早年喜剧电影出身,现在更是能把观众喜好手拿把掐,名字便是响当当的招牌。 这电影预计明年春节档上映,剧本汇集多个热门要素,两年前立项时便是香饽饽。 听说许多老演员愿意自降片酬演他的戏,年轻演员更是恨不得贴钱。 不为别的,现在娱乐圈竞争换代都太激烈了,想在观众面前多刷点眼缘口碑不容易。 故事背景虽然是在香港,许多室内戏都在横店搭景。 男一男二相继进组,包下的总统套间都位于大套间的顶楼。 2502&2501。 独立电梯,专人负责饮食,空间阔绰装修典雅,好处很多。 秦白炎逐渐能适应白天做人晚上变鸟的节奏,在公开场合一直与闵梵保持距离。 他话很少,以缄默对抗着隐秘的渴望。 闵梵对此并不知情,仅是松了口气。 他不喜欢任何人粘着自己。 哪怕秦白炎样貌俊朗,算顶尖的浓颜系熟男,偶尔看一两眼就行,不熟。 飞机上,两人隔得老远,双方经纪人又在靠眨眼睛猛发电报。 [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 [你想多了,人家在外头总得演一下吧。] [也是,但我总觉得秦哥气压很低,心情不好。] 距离开机还有三天,闵梵吩咐助理简单归置好行李以后出去,自己在旁边喝柠檬冰茶。 “梵哥,”助理道,“这大树杈是……” “风水摆件。”闵梵说,“风水先生说我五行缺木,床头客厅都得摆两件。” 助理上下一瞧,看树杈配木台配锯木屑,暗道梵哥补得好猛,跟着点头。 “你还真信啊?”闵梵笑起来,“我朋友在养信鸽,偶尔会飞过来找我,你看见垫料脏了记得帮我换。” “好嘞!” 众人走后,闵梵给秦白炎发消息。 [闵]:过来吧。 秦白炎原本裹着毯子在看剧本,看见手机一振,不由皱眉。 现在才下午五点半。 不悦感悄然滋生。 他希望自己早点变成鸟? 他秦白炎的价值,存在的意义,就是变成一个毛绒玩偶,再无别的? 秦白炎当初推开化妆间时,确实是事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失控爆发的边缘。 他当时暗自祈祷过,自己不要被那个什么新人威逼利诱,再想割席都可能被敲诈一番。 闵梵分文不取,对任何人都礼貌疏远,反而更让男人心里更躁。 总统套之间有道暗门,被敲了两下。 闵梵打开门,示意他去客厅坐。 秦白炎内心不悦,面上更是冰冷漠然。 “辛苦闵先生为我准备鸟架。” 他裹上毯子,准备变回那只绒羽斑斓的白隼。 “你在干什么?”闵梵转了一圈笔,敲了下本子,“剧本在这。” 差点遁去的秦白炎:“……” “你睡得很早吗?”闵梵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至少教我两个小时,方便吗。” “嗯。” 《白墨》的第一幕,便是黑客陈专在帕金森发作的情况下,一个人用电磁干扰炸了半个香港的电路系统。 秦白炎负责饰演看似温良的金融大佬陆方,开局是被害人,中场是嫌疑人,最终反转又有双重身份,爽点十足。 陈专虽然被划分到男二番位,但与他的对手戏均是剑拔弩张,看点很猛。 “帕金森不好演。”秦白炎检查着他这些天写的人物小传和分析,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闵梵已有答案,仍是再度思索片刻,说:“自我对抗。” 秦白炎翻页动作一顿,定神看他。 “有种街舞叫Popping,用肌肉的快速舒张来表达震颤。”闵梵说,“我反复看过这种病症的录像,融合了一点自己的理解,演一段给你看?” 秦白炎仍凝视着他。 他惊异于闵梵进状态如此之快,聊起演戏好不忸怩,能落落大方地展现自己。 更在看这个后辈的悟性。 做艺人,闵梵确实冷若冰霜,始终端着疏远的贵气。 但做演员,他做事半点犹豫都没有,很敢演。 许多专业演员要学很久的解放天性,去表演动物,靠模仿出格的动作来放下对外界眼光的在乎。 秦白炎本准备教一些这方面的技巧,却发现闵梵根本不需要。 他凝神看他演完第一段,说:“意思是对的。” “缺情感,所以不真。” “您说。” 秦白炎喝了一口黑咖啡,开始给他讲戏。 他没有执着于某一段戏的具体演法,反而先从香港被冲击金融界的至高地位说起。 从港交所到上交所,从时代的洪流,到一个残疾程序员的贫瘠生活。 茶几上放着一碟翠色的开心果,偶尔被剥开一两个。 秦白炎控制着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剧本上。 他不能坐得离他太近。 印记刻痕再度烧灼着,让他偶尔失神。 闵梵浑然不觉,只以为对方是在给自己思考空间。 他学得专注,把角色一点点吃透。 开心果逐渐见底。 秦白炎靠着坚果卸掉一部分烦躁感,但因为抗拒着本能欲望,他渐觉疲惫。 学完一段,笔记本前五页已被红蓝黑三色写满。 “您吃晚饭了吗?” “没有,”秦白炎轻揉鼻梁,说,“随便点个沙拉就行。” 闵梵按铃,示意客房服务推门进来。 他仍旧只吃一份谷物碗,酸奶上洒着藜麦和奇异果,三文鱼片码列整齐。 秦白炎看着三文鱼片,呼吸渐轻。 一碗带着血的鞑靼牛肉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赤红的,柔嫩的,点缀着生蛋黄的带血牛肉。 旁侧还点缀着牛血块,羊肉酱,刺山柑。 他抬眸看他,后者平静回望。 仿佛在说, 不用演。 我知道你在渴望什么。
第7章 夺羽·7 套房的餐厅采用欧式布置,长桌可以容纳十二位客人。 秦白炎抽开第二把椅子,瞥见闵梵抽开了第五把。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做鸟的时候,他离他太近了。 近到像把个人边界都贸然破开,会涌现一种被基因操纵所引发的反感。 闵梵公私分明,友善客气,这很好。 两人静默用餐,并没有为了客套攀谈什么,餐厅静到只有刀叉的轻微声响。 秦白炎被带血牛肉安抚了片刻以后,侧目似在确认微信消息,再度看向他们盘子之间的距离。 很远。远到跟他的晚饭一样不熟。 他莫名不悦。 晚上十一点,秦白炎沐浴后准备就寝,在木架旁裹着毯子坐好。 闵梵把裤子和浴巾都放到了旁边。 “……” 随着一声清啼,他再度化作海东青,长羽微扬。 闵梵蹲在一旁,宁和地望着它。 纯白翎羽带着奶油质地,斑驳的花纹便好似飘落的咖啡粉。 它贵气凛然,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柔软,很让人喜欢。 闵梵是设计系出身,从前很喜欢一种岩板,叫阿尔卑斯香雪白。 海东青的羽纹疏密有序,美感远胜于此。 比起秦白炎,他更喜欢这只白鸟。 不过碍于教养,也不能在见到本人时面无表情地甩一句,你变回去。 闵梵把小白鸟抱起来,心情登时变得很好。 “雪绒,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他笑眯眯道,“悄悄叫你这个名字好不好?” 完全清醒的秦白炎:“……” 稳定期里,他们逐渐达成共识。 一旦有紧急情况,靠呼喊秦白炎的名字能尽快唤回神识,方便他变回人身。 但秦白炎本身对意识的控制还不够纯熟。 他暂时没有告诉闵梵,刚化身时,他已经能短暂地保留一会儿人类意识。 于是他被挠了挠脑袋,全身羽毛再度被慢悠悠地抚摸。 “给你准备了睡前小零食,想不想吃?”闵梵打开抽屉,“有烘烤的鳕鱼甜甜圈,鹿肉零食罐头,鸭肉小饼干……” 秦白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过去。 他一开始只觉得,闵梵是硬着头皮照料自己,但没想到会准备的这么多。 而且……比应付本人要细心太多。 叫客房送餐的时候,青年都一副冷淡到近乎敷衍的样子,此刻面对小鸟,笑意登时似风传花信,雨濯春尘。 秦白炎并不算饿,仍然默默地吃了半个甜甜圈,四枚小鸭饼干。 白隼任由青年亲近自己,内心不被允许的印记终于被缓缓接纳。 最亲近信任的人,在帮他梳理羽毛,望着他笑。 它已舒缓到想要叹息。 次日,秦白炎睡醒时已是早上八点,卧室并没有人。 他解下脚链,仍未适应标记脚环的异样感。 按OAC的规矩,羽裔需终身携带脚环,蛇裔则是颈环。 这既能帮助机构监管各类情况,也能保护他们不在化形时被当作动物狩猎、买卖、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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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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