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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砚吐完以后,起身和众人打招呼。 “见笑了,我们不耽误时间,直接聊案情。” 赵局不放心道:“你真没事?” 林山砚站得很远,目光克制地避开某个人。 “嗯,开始吧。” 众人围坐,有人打开PPT,开始宣讲案情进展。 如果无视那个藏在桌下的垃圾桶,现场严谨有序,还很养眼。 年轻的刑警们都朝气蓬勃,干劲十足,为首那人浓眸深眉,肩宽腰窄,如群狼之首。 他在分析案情时,姿态沉定,目光含有震慑与洞察感,做事说话滴水不漏。 赵局多瞧了一眼,在猜这人是蛇还是鸟。 现场所有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有些事太过邪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都觉得像是演电影。 人……能变成动物? 省里还设立了特殊案件总办部,他去培训时听过几个案子,像什么三流科幻小说。 妻子不知道自己的唾液可以有剧毒,在被家暴时一口咬到丈夫手腕上,导致对方气绝身亡。 小偷发现自己能变成鸟,半夜飞进博物馆想要偷盗文物,被防护网电晕,第二天赤身裸体地被发现。 还有这次的案子,疑似有邪教头目靠这身份洗脑敛财,在周边几个省市秘密活动,涉案金额已经构成特大刑事犯罪。 “目前我们查到,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九百多万,而且相关活动在乡镇地区有蔓延趋势。” “头目姓佟,以基因变异是坐化飞升的前兆为由,结合各类迷信说辞,在兜售贩卖自己的课程、药物、保健品。” 林山砚的目光始终在投影屏和笔记本上徘徊,偶尔看一眼卷宗。 “电子证据固定了多少?” “银行流水、第三方支付记录都进度很快,但他们直播的APP一直是打一枪换一炮,几个窝点里都查出来录像,还不够完整。” “你们的刑侦材料里缺乏邪教宣传材料的传播范围认定,”林山砚说,“如果点击超过五百万次,可以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实际操作很难。”孟独墨开口解释,“这种案子,在——” 林山砚下意识地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的同一秒,前者不受控制地捂嘴,飞快去够垃圾桶。 “哕——” 行了,昨天的晚饭也可以吐干净了。 坐在旁边的小女警习惯性给他拍了拍背,有点茫然。 不是,难道林检对我们老大过敏? 刚才吐也好像是因为瞧见了孟哥……这不可能吧? 孟独墨喉结滚动,无声地咽了一下,面无表情。 空调凉风开得很足,可他的咽喉处烧灼到隐痛,泛着苦味,像旧伤复发。 林山砚最后吐得什么都不剩了,冷静地灌了几口水。 “不好意思,有点肠胃炎,咱们继续。” 大伙儿关心了两句,继续讲案子。 检察官需要引导取证方向,监督程序合法性,确保全流程合规完整。 林检虽然当众吐了两回,但说话简短直接,看问题直达核心,两三句话点拨的几个刑警茅塞顿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会议结束以后,赵局示意联络员送他们下楼,单独留下了林山砚。 青年始终坐在阴影里,笔尖匆匆地梳理着案情。 他手背薄白,肤色好似冷玉,微长的碎发垂落着,掩去墨眸里的光。 平日里,他根本不是这副样子。 林山砚话不多,但做事勤快,偶尔一笑更显得眉眸俊朗,很受单位里小姑娘们喜欢。 赵局觉着这年轻人阳光又干净,身为年轻干部言行端正,业务能力过硬,一看就是往高处培养的好苗子。 ——二十七岁能当四级检察官,本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今天怎么病恹恹的。”赵局瞟了眼已经见底的矿泉水瓶子。 “真是食物中毒,开个会吐了两回?” 林山砚本来想找个话头把这事绕过去,看见领导探究的目光,也就笑了下。 “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赵局也不多问,说:“那个孟独墨,好像几年前跟你合办过案子,我还以为你们两是朋友。” 老赵原本寻思着,熟人合作能更方便快捷一些。 结果两个小时的会开完,这两人别说寒暄几句,连目光互动都没有,比普通同事的关系还差。 这不行,这影响团结。 “嗯,以前在荥庆市,我跟他工作上有接触,合作过一年。”林山砚平静道,"后来我因公负伤,病假休养了半年,他调去了别的市。” 他笑意很冷。 "没想到这孙子一路升到了省厅。" “人家是拿命换了好几个三等功,智勇双全。”老赵说,“你也不客气点,刚才至少该打个招呼。” “下次一定。” 老赵突然凑近了点,半开玩笑道。 “你两不会是仇人吧?他抢过你女朋友?” 林山砚心想那倒不是,我当过他几个月的男朋友。 “您说笑了。” “那就好,这周末你们得去荆锦县办案子,我会安排两个下属给你帮忙,他们肯定得签保密协议,但蛇鸟司的情况,透露的越少越好。” “知道。” 老赵走后,林山砚再打开手机,瞧见有一条好友申请,还有个新建的工作群。 ‘3·25案’公检群里发了很多相关材料,孟独墨偶尔会引用几条补充说明几句,头像和三年前一样,没有换过。 乍一看银白分明,像是雪豹的斑点。 林山砚摸过这条蛇无数次,如今都清晰记得蛇鳞上冷冽又细腻的触感。 这家伙自恋到臭屁,觉得自己做蛇也是独一份的帅气,没事吐着信子去镜子那晃。 分手三年都在用前任拍的旧照,可见这人拖泥带水,不靠谱得很。 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林山砚晾着那条好友申请没管,自顾自地去食堂吃饭。 孟独墨直接在群里艾特他。 [孟]:@林检,好友申请通过下,给你发刚才开会提到的保密材料。 [林]:1 好友申请一通过,孟独墨噼里啪啦发了一堆工作材料,多余的半个字都没讲。 一晃就是三天。 林山砚没事看了几回微信以后,觉得自己好笑。 怎么着,我还等他来骚扰我。 他不给我发消息才算懂点事,这案子结了以后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继续老死不相往来。 到了周五,一众人坐警队的车朝着荆锦县出发,在县中心酒店便装下榻。 孟独墨始终在队伍的最前,林山砚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路都没什么交集。 倒是检察官小许看得目光发亮。 “孟哥好帅啊,浓眉大眼的,气质感觉特别A!” 林山砚嗯了一声,刷卡进屋,例行检查房间里是否有隐藏电子设备。 走到浴室时,他随手开灯,和浴缸里的水蛇四目相对。 林山砚冷静地退了出去。 他敲开孟独墨的门,目光垂直朝下,盯着地毯上的泛黄图案,冷漠开口:“我浴室里有蛇,你处理一下。” 男人抱臂看他。 “这种事你可以找酒店前台。” 林山砚心想要不是怕吓到人家小姑娘,谁来找你。 他点个头,掉头就走。 下一秒,那人又开了口。 “林检,看我一眼就这么难吗。”
第44章 苦咽·2 林山砚抬眼看他,作势要吐。 孟独墨眼底有担心不安,已准备扶住他,帮忙拍背。 此刻反而无事发生。 “站近了看,反而才觉得陌生了。”林山砚扬眸笑起来。 “远远看你的轮廓,好像还是故人,近了看,你也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 孟独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心疼到想伸手摸他的脸。 山砚,我以为离开你以后,你会过得好一些。 至少能开开心心地多吃几顿饭,睡得安稳点。 孟独墨心有苦意,面上只是笑着。 “本来也不熟。” 林山砚轻嗯一声,让开了路。 孟独墨走向他的浴室,林山砚站在原地,不作声地想。 是不熟。三天用完一盒套,你能得很。 当初恨不得搬到我家里同吃同住,狗东西,现在装上了。 野蛇怕人,但不怕孟独墨,一瞧见男人勾手,吐着信子开开心心就蹭过来了,游到他的掌心里。 孟独墨下楼把蛇放归到后山,示意它以后离这边都远一点,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 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给林山砚发消息。 [孟]:你又在骂我? [林]:1 [孟]:多骂点,爱听 对面不回了。 当天晚上,县领导特意过来招待着吃了顿便饭,拍胸部保证一定配合办案。 小许坐在林检旁边,吃得红光满面。 土鸡炖汤真香!野鲫鱼好嫩! 等吃得半饱了,小年轻才想起来副主任还在。 “砚哥,这炒鸡蛋特香。” 林山砚低嗯一声,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在辨认。 这是韭菜。 这是鸡腿。 他重复性地又确认了几次。 这是韭菜,可以吃,咽下去。 小女警瞧见了,笑道:“林检这习惯和孟哥好像啊,每次聚餐,甭管菜多好吃,孟哥每次都是看半天吃一口,像是不认识菜。” 林山砚笑不出来,只有劫后余生的空洞感,勉强扯了下嘴角。 “巧了。” 县领导热情好客,特意招呼着上了份盘鳝。 “来,林检,这是我们这儿最特色的——” 孟独墨起身把盘子半路截了。 “放我这吧,他怕这个。” 旁人好奇道:“噢,所以孟哥不吃禽类,林检不吃鳝鱼?” 孟独墨随口胡诌:“以前也吃,哪有什么忌口,后来出任务受伤多了,我妈信佛,就念叨着还是戒点口。” “哈哈哈,我奶奶也信这个!” 林山砚抬眼看过去,目光在那小蛇般盘蜷的鳝鱼上停留了片刻,平缓移开。 等便饭结束,人们散步往回走,闲聊着明天的突击安排。 林山砚仍旧走在队伍最后面,在夜色里听见山野里的鸟鸣声。 孟独墨被众人簇拥着,不时说笑几句,不经意般站定了,转头往后看。 他们的视线都已被浓郁的夜色遮蔽,谁也看不见谁。 孟独墨执拗地站了片刻,却仍旧望不见林山砚在哪。 三年不变,他们连样貌都变了。 从前的林山砚温和腼腆,孟独墨青涩莽撞,刚出社会那会儿天不怕地不怕,敢化了原形叼着设备进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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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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