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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吉弯腰,他就知道该侧着身接吻。 哪怕那姿势拧得难受,两个人还是亲得密不可分,像蛇一样缠紧对方。 时间快进到下午一点二十。 客厅的电视在播战争新闻,叶今雨终于有空煮一壶咖啡。 他有点粗暴地往里面丢着冰块,溅得大理石台面都是污渍。 萧吉站在他身后,从冰箱里拎出一瓶香草酒递过来,叶今雨说了声多谢,屁股被来了一巴掌。 打得很响。 叶今雨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往咖啡杯里倒香草酒和奶油,身后那混蛋又开口了。 “喜欢吗?” 叶今雨心想你说呢。 他很快又挨了一巴掌,又脆又响。 叶今雨算是看清楚了。 某些时候,这男人横得要命,求饶哭叫都没用,只会被他压榨得更狠,吃干抹净还要吮口骨头。 但平时臭骂他几句,他会摆出一副伏小作低的模样,意思是还能再狠点,他都受着,他活该。 他喝了半杯咖啡,看着萧吉道:“你来吗。” 萧吉说:“我以为蛇不喜欢酒味。” 但还是接了杯子,就着叶今雨刚才留下的唇痕喝完后面半杯。 酒液和咖啡没有完全搅匀,烈得胸膛发热。 萧吉说:“我酒量不行,容易醉。” 叶今雨懒得理他,拿过冰块桶准备再做一杯。 那人挑了个冰块当薄荷糖嚼了,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跪了下去。 叶今雨脸色一变,只来得及抓紧他的头发。 “操……”青年抽着冷气,声音不成调,“你疯了?” 他没有更多的话能说了,只能有些崩溃地靠着大理石台,最后腿都彻底搭在对方的背上,站不住了。 天花板的纹路缓慢舒展着。 二十分钟后,新的紧急新闻插播进来。 萧吉在浴室里挑漱口水,侧过身看了一眼,示意叶今雨把声音调大点。 后者半睡半醒地回工作邮件,意识不太清醒地把音量调到最小。 “——我听不见了!” 音量调到震耳欲聋。 一整天没吃东西,也顾不上叫个披萨,叶今雨索性变回蛇吞了两只乳鼠,在茶几上摊开的杂志扉页上又睡着了。 萧吉刮完胡子出来,本来想趁着呼吸清新再找室友接会儿吻,一眼看见冷绿色小蛇睡在RM56-02 的腕表广告上。 齿轮勾连交错,如机械表外裸的内脏。水晶透明到几乎不可见,映衬得蛇身也如同奢侈气氛里的一环。 男人静静看了一会儿,瘾又被勾起来。 他心想这腕表真不错,蛇更是好到没法形容。 叶今雨就是哪里都好。 他看得心里发痒,还是要确认交易所的最新数据,回复那几个来自好友和投行MD的电话。 埃文斯发了个简短的道谢,李梓炫连着打好几个电话,问他有什么事,阿拉伯王子发了个电子借据回执单。 学校的模拟交易作业可以先放到一边了。 黄金仍然还在涨价,并没有按昨晚的预测快速下跌。 但那场空袭早就结束了,孙雪英发来消息,说可能要撤军。 这是好事。 萧吉看了许久,打电话给孙雪英。 “黄金涨了,你怎么想的?” 孙雪英说:“我一共投了四百万美金。” 萧吉叹了口气:“我还想加杠杆。” 孙雪英笑起来:“你也玩这么大?” 事态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各凭本事了。 测算,建模,内部消息,塔罗牌,找菩萨磕头,谁都不知道哪个真的管用。 可他的直觉仍然炽烈得可怕。 就像在模拟赛里42个小时始终没有睡意的那个时候。 他在只言片语里,在散乱又毫无规律波动的数据里,永远都能看得见唯一的必然趋势。 黄金会大跌。 他要加杠杆。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时摸了下竹叶青的小脑袋,径直去了自己卧室的衣柜。 所有的私人收藏都拿了出来。 他喜欢腕表,所以成年礼物,入学礼物,毕业礼物,生日礼物,家里都给了最好的。 他打算放手一搏。 几款表摆在茶几上,萧吉坐回沙发上,最后看了一眼新闻。 “今雨,”他唤道,“你能醒一会儿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叶今雨的化形期没有彻底稳定。 竹叶青不太清醒地看向他,片刻以后游向他。 男人很快托住它送进软毯里。 叶今雨片刻以后坐起来,不自然地用软毯裹住自己,嗓子发哑。 “想聊什么?” 他其实没打算这么快聊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萧吉说:“我准备去典当行,做绝对赎回权的抵押。” 叶今雨一开始都没觉得他在说中文。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看见茶几上放着几块表,心想我也是被日昏头了,刚才这几块表横在我面前都没看见。 萧吉见叶今雨没太跟上思路,此刻才想起来对方变蛇太久,很多事还不知道。 他用最快速度解释了自己这十几个小时都在做什么。 叶今雨说:“所以,你打算把这些表都押出去。” “你知道,你爸都舍不得戴这么好的表,但还是给你做十八岁生日礼物了吧。” “嗯。我也舍不得戴。”萧吉说,“我和你讲这些,也是在想,如果你劝我,我就不去。” “我怕自己太冲动了。” 叶今雨片刻道:“我相信你。” “走吧,我陪你去。” 萧吉怔了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刚做了几个小时,关系其实很尴尬,好像变得不那么熟,像陌生的,刚认识的床伴。 可他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最好的朋友选择歪倒在毯子里变成软骨头小蛇,睁着眼睛睡大觉。 萧吉穿好衣服,把冷翠般的小蛇放在大衣内兜里,带着最昂贵的人生礼物走向典当行。 他要签署《唯一赎回人条款》,所有费率都会水涨船高。 三块表,总估值是178万美金,可以典当到103万。 算上月基础利息,保险费,保管费,快速放款费,汇率变动,三十天后,想要赎回它们至少需要付7.8万美元的额外费用。 看着繁杂费用单的时候,萧吉突然想起圣诞节后回纽约的那个下午。 他们不得不打一辆超贵的XL-UBER,各种附加费用像雪花一样飘过来。 加起来也就一百六十多美元。 他穷得叮当响,现在却真的像个赌徒,或者疯子。 典当行的人对一切珠宝名表都见怪不怪,问他想好了没有。 “嗯,我现在签字。” 去交易行的路有些颠簸,竹叶青睡醒了,抱怨般咬了咬他的手指。 他还在沉思着,手机上的动态消息弹个不停。 他把指腹喂得更深了一些。 小蛇怔了一下,反而很轻地咬了一口。 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孙雪英说:“你现在在哪?” “去交易所的路上。” “你想好了?” “嗯。” 孙雪英有点疲惫地抱怨起来。 以前做小组作业,还有做模拟投资比赛的时候,她都是这样。 算的东西太多太乱,人被当成驴子用,谁都受不了。 那时候,萧吉还会有些同情地想,真惨啊,写这么难的作业,等会还要去保洁公司上班。 他听着她讨论新思路所产生的额外方案,以及某个很擅长概率学的朋友所给出的建议。 “对不起,我有点走神,”萧吉看了一眼前方的绿灯,“你刚才在说什么?” 孙雪英在玩车后座暗箱里的皮拍子。 “我说,我跟压。” 萧吉和她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大家都疯了,这很好。 当天晚上,黄金涨到了最高位。 然后开始一路下跌。 他已经有三十个小时没有睡了。 但这不要紧。蛇本来就是这样。 黄金开始下跌的一瞬间,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抛售。 李梓炫昨天也听见了风声,这会儿躁的不行,十分钟就打一次电话。 “又跌了又跌了哥!出手吗!!” “卧槽!!跌这么猛,为什么啊我真的没看懂!!” 萧吉在看论坛里几百页的讨论帖。 “你那节课没听吗?” “啊,哪节课?” “……” 凌晨四点二十,他的直觉又动起来,告诉他,马上要到最低点了。 已经稳了。 萧吉在交易所签完最后一笔单据时,叶今雨就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贵宾室的香槟。 “结束了吗?”叶今雨问。 “嗯。”萧吉不动声色地说。 叶今雨什么都不再问了。 “走吧,去典当行。”他笑起来,“我们去接你的珍藏回家。” 萧吉多看了叶今雨一眼。 他忽然想,他们居然还是这么像好朋友。 就像从来没有接吻到喘不过气一样。
第102章 主攻视角·吉雨·18 萧吉回家以后倒头就睡,手工西装被压得全是褶子。 叶今雨缓缓走向他的房间,先是看见半开的门,又看见悬在床侧的半只脚。 他叹了口气,半跪在床边,替他的发小挪开外套,解开领带,把衬衣脱下以后,又用热毛巾擦了胸和背。 男人为男人做这种事还是会显得太暧昧。 但叶今雨心无杂念,毛巾拂过起伏的胸膛时没有任何停留。 腹肌,腰背,所有能勾起欲望的线条,暂时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不希望他累到发烧。 西装外套重新被熨烫的平整妥帖,衬衣在叠好以后,放到干洗特供的衣篓里。 拉开衣柜门时,叶今雨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见十余条不同的领带。 卧室没有开灯,客厅的光线仅是从侧边漏进来了一点。 十余个领带悬垂在银制收纳架上,如同圣十字上盘踞不散的蛇。 深绿,纯黑,缂丝,鸭绒。 他看见那条蜂巢纹的领带,便记得毕业答辩出来时,萧吉揽着他拍照的那个下午。 阳光晒得发丝微烫,他们在喝荔枝味汽水。 那条牦牛绒的雪纹领带是他送的。 叶今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疲于每年过生日时互送礼物,去恒隆广场随便选了一条吩咐柜员包好,如今连牌子都不记得了。 萧吉一直随身带着,入学哥大时特意戴了这一条。 叶今雨当时在抱怨美国医院的刷手服材料真差,早知道自己带几件过来。 “你有听我说话吗。”萧吉不满道,“我在说,这条领带,很配我今天穿得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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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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