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都清楚这是在问什么。 以朋友,发小,同学,各种身份,我爱你很多年。 没有爱情的爱了你很多年。 叶今雨低头笑了下,说:“我也是,我分不清了。” 二十四年,有些婚姻都未必能持续这么久。 从最蒙昧的幼儿时期,萧吉帮他抢最后一杯布丁,他替萧吉找老师告状,两个人看见偷玩具的臭小孩被劈头盖脸一通训,在角落笑得不行。 青春期时,一个在竞选学生会主席,一个在玩无人机和吉他,考试前夜抱佛脚刷题,崩溃地恨不得把咖啡摔到对方脸上。 哪怕是毕业后再度深造,听说萧吉要去哥大,叶今雨才终于申请了去长老院的合作项目。 他在北京呆着也可以,去巴黎留学可以。 他只是欠萧吉一条命,也早已打算一辈子陪在那人的身边。 我爱你。 没有爱情的爱了你很多年。 叶今雨想了无数个念头。 他们可以立刻断掉。 这关系太像快餐式的宣泄,今后一拍两散,互不打扰,就当从未纠缠过。 往后逢年过节送个礼物,连贺卡都不用贴。 他们也可以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什么都分不清,什么也讲不明白。 就好像是渴求的想要的要抓住的太多,所以什么也留不住。 毕竟他已经说了,他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爱他。 他什么都没有再问,缓缓地深呼吸了几秒钟。 空气里弥漫着情潮后的余烬,有种不真实的空洞感。 “所以,”萧吉不自然地看向他,“你呢?” 他其实做不到再看着他的眼睛。 在见证了叶今雨无数种失控的表情以后,好像对视本身都是暧昧的。 叶今雨冷淡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有些话要说。 “所以,我们要走那种美剧的老桥段了吗。”叶今雨问,“我们滚几天床单,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证明彼此没那种意思,都去试着和不同的人约会,见面时强颜欢笑,一关门再闷在被子里抑郁?” 萧吉谨慎地思考了几秒钟。 不愧是学医的脑子,他们可能差点就这样了。 “还是在脑子里想想吧,”他抓过纸巾盒,偏着头擦耳际和锁骨上的汗,“比方说,我如果和别人上床,你是什么感觉?” 叶今雨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表情。 萧吉在心里有点难过地笑了下,心想果然会这样,他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 那人只是紧绷了三秒不到,狠声说了句操,扳过他的肩头用力接吻。 萧吉被掐得肩头生痛,感觉发小的十指都快陷进自己的皮肤里,他安抚般把暴怒的某人抱在怀里,亲他的鼻梁,吻他的眉心,就像方才做过无数次那样。 安抚他,取悦他,引诱他。 他和叶今雨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叶今雨余怒未消,声音听起来凶得能吃人。 他喘息着警告他。 “……你敢。” 萧吉心想我敢跟别人乱来,你也敢拿手术刀剁了我。 他托着叶今雨,像抱猫那样让对方微微腾空。 “不生气了,今今,”他低唤着服软,“饿不饿,亲一会儿再吃点东西?厨房有汤。” 叶今雨不得章法地亲了他好几口,没发觉这个行为在发情期都像摄食的一部分。 他有点烦乱地问:“那你呢?” “什么?” 叶今雨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问这句话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萧吉,问:“萧吉,如果你知道我和别人……你会怎么样?” 他无意识地抓紧对方的手臂,像是害怕会坠落一样。 萧吉很慢地想了一下。 “如果你考虑好了,我会尊重你。” 叶今雨缓缓松开手指。 他难过到没法再说什么。 他什么都吃不下了。 萧吉没察觉到这种细密的痛苦,他看见叶今雨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伸手捋顺他湿透的碎发。 “我问过OAC,发情期大概要持续3-5天,这几天你方便申请居家办公吗。” “嗯。” “我在家陪你?” “嗯。” 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人在发脾气。 萧吉低着头亲他,小声问:“我说错话了?” 叶今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吉很想笑着说一句,好了,不生气了,知道你最喜欢我。 他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可叶今雨是叶家的独子,他们都是庞大资产系统的下一轮继承人。 他们不可能像高中情侣那样,一时短暂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握着叶今雨的手,两人都不自觉地十指交握,任由指腹紧密贴合到一丝缝隙都没有。 男人再次不清晰地感应着。 我爱他吗。 他们度过了漫长又虚脱的发情期。 没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就像某个合同被写了几笔,连双方权益都没拟清,就此作废。 恰好,萧家临时发来急电,催说家里有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萧吉和叶今雨解释了一句,临时收拾行李订机票走了。 叶今雨当时站在玄关处,把代为保管的护照本原件递给他。 没有问他多久会回来,为什么会走。 他们都衣冠整齐,就好像从未见过对方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萧吉最后看了他一眼,说:“走了啊。” “再见。” 门一关,某人拎着箱子站定几秒,突然有种被扫地出门的凄凉感。 不对劲。 他怎么一秒钟没有看见他,就难过到好像要死掉了。 与此同时,萧家旧宅里一片兵荒马乱。 “那几个值钱的都收起来!花瓶插点便宜的花!蝴蝶兰搬走!!” “给管家也找身便宜的穿——什么算便宜的,优衣库啊!” 萧老头在教训媳妇:“你怎么能给他这么多钱买车呢!!” “他万一买个跑车呢!他万一买了跑车就要豪宅呢!纣王和筷子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陈玉淑怼了回去:“孩子都多大了呀!买辆车怎么了!” 萧老板作为《意林》、《读者》、《知音》等优秀读物的资深读者,绝不肯在教育方面用骄奢淫逸毒害了孩子。 “老婆,我平时什么都依你,打斗地主先出对子再出炸弹都听你的了,”河北大汉痛心疾首道,“教育这种事,咱们不能赌啊,一赌就是孩子的一辈子!!” 管家穿着POLO衫出来了,有点局促:“老爷夫人,这样行吗。”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 “是不是太凑合了?” “这啥料子啊?” “不知道,废品站找人买的。”管家觉得身上有点刺挠:“少爷还有十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家里的菜也做得次一点?” “对对对,什么人参海参的都收起来!!” 萧吉独自打车回来,一回家,发现门上贴了封条。 少爷:“……?” 妈咪打电话过来,声音委屈哀怨:“回来了呀,你回祖屋吧,爸爸妈妈都在啊,没事的。” 萧吉没反应过来:“家里怎么了?” “你爸爸,他,”陈玉淑抽噎了一声,“他做生意赔了,房子也抵押出去了……” “不算大事,你们别着急。”萧吉叹了口气,“我这儿还有七八千万,够吗?” 陈玉淑哭到一半:“啊?”
第105章 主攻视角·吉雨·21 司机过来接的时候,萧吉心不在焉地原地站了许久。 他不该把今雨晾在那。 他现在像想吸猫那样想吸一会儿他。 司机本人有点心里发毛。 ……开比亚迪过来还是有点太刻意了。 管家今天已经悄悄挠一天了,老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见萧吉还是在路边一动不动,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尽量扯了个没有破绽的笑,匆匆推开门过去接他。 “少爷,好久不见,回来路上辛苦了。” 萧吉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辆车。 “玩什么呢?” 司机还得硬着头皮演:“老爷生意确实出了点问题,大家都在想办法。” 萧吉没说话,径自上车。 一路开回老屋,家里官窑的瓶子里插着康乃馨,佣人们的制服像水会的一次性用品。 某人终于想起来叶今雨抱怨的那句‘像在演情景喜剧’。 萧老爷子大步流星地过来见儿子:“回来了?我跟你妈做饭呢,一会儿就好。” 萧吉瞟他一眼,顺着味儿走向厨房。 陈玉淑本来在等着端菜,听见老公强咳一声,把锅铲从沈姨手里夺了回来,像模像样翻了两下。 萧吉也不戳穿。 “晚上吃什么?” 沈姨没来得及跑路,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搓了搓围裙,笑着说:“就五个菜,比较清淡。” 炒苦瓜,炒黄瓜,炒肉丝,拌鸡丝,海带汤。 萧吉嗯了一声,过去盛饭。 一家三口坐在黄花梨圆桌前,对着远远不如老乡鸡的五个家常菜硬下筷子。 萧吉过惯了被流放外疆的苦日子,吃得很有胃口。 黄瓜汤拌饭很清爽,青椒炒肉也很下饭,没什么不能吃的,这伙食比唐人街的某些快餐厅好多了。 他示意沈姨添饭,侧头看向动作僵硬的父母。 “吃啊,没胃口吗。” 萧老爹机械性扒了两口饭,勉强道:“有点咸。” 萧吉提示性询问道:“爸,你吃不习惯吗。” “怎么可能,你爹我小时候种田的——” “别演了,”萧吉叹了口气,接了第二碗饭,熟门熟路地淋菜汤拌肉丝,“生意不好做直接跟我说,我这边现金流有一千多万美金,换成人民币麻烦了一点,但现在外汇也能抵押周转,没什么难的。” 老萧刚才就听见老婆悄悄说了这事,此刻仍是像在听天方夜谭。 “你有多少?” “一千多万美金。” “多少?” 萧吉拧着眉头看他:“很难接受吗。” 老萧百思不得其解:“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你妈偷偷给也没法给这么多啊??” 萧吉简要地说了一下过程。 当爹的愣在原地,其实听懂了,又有点恍惚。 “你在国外真学到东西了?” 萧吉:“我必修课都是全勤。” 萧吉被淬炼了二十多年,真是富贵日子也过得,破落家境也能扛,吃饱之后出门遛狗散步,完全不在意家里是真崩了还是老爹又心血来潮,拉着一众人在那折腾舞台剧。 他淡定沉稳,连出门的脚步都平静自然。 留下老萧一个人在家风中凌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