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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野问:“那死后来了冥界,还怎么能修补三魂六魄呢?凡人不是需要经历七情六欲之劫才能有完整的三魂六魄吗?” 梵芃接着道:“以前是不管这些的,直接送去轮回转世,多死几次直到魂魄彻底西消散再无转世可能,但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位凶巴巴的冥王,他觉得人去世上走一遭很不容易,于是就让这样的魂魄先暂时留在冥界,寻些差事给他们,做一些善事积攒几分死人的灵蕴,这样有助于修补他们的魂魄。” “神界管活人,冥界管死人,人死后亲朋会在凡间烧纸焚香建冥王殿为死去的亲人祈福,就是这个原因?” “不错,当他们亲朋的祈福通过烧纸焚香传达到冥界,他们的三魂六魄就会慢慢地得到修补,等修补好了,就会被送去轮回。” “那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梵芃晃着手中的香囊,两颗明晃晃的红色朱砂珠在辛野的面前晃荡,每晃荡两下,就隐隐有灵力流出,那是他师父的灵力,“看到我们身上的这些朱砂珠子了吗?暂时无法往生的魂魄久留在冥界中会受到黄泉戾气侵蚀,有的或许能熬到三魂六魄修全,有的或许会魂飞魄散,特别是那些小孩子,你看他们那么小三魂六魄七零八落的,在冥界待久了或许根本等不到一个往生的机会,是你师父来了这里了,耗费了不少灵力,给冥王留下了一大堆这种的珠子,让我们戴在身上,用来驱避黄泉戾气。” 她笑了笑,闻着手中的香囊,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这香囊还是你师父亲手给我做的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给我做的香囊。” 辛野忍不住问:“你也暂时不能往生吗?” 问到这个问题,梵芃微微一愣,她把香囊重新挂在自己的腰间,“不是,我可以往生,我只是在等人,你师父怕我等太久把自己搭进去了,所以就给我做了一个香囊,说是能护住我的魂魄至少五百年。” 从旁人口中所知道的师父,心地良善且很会照顾他人,就连师叔清明也多次在他面前说,师父心思细腻,很会照顾身边的人。 从冥界众鬼对师父的态度来看,师父在这里很受欢迎,就连因着自己是他的弟子,那些素未谋面的鬼使都对他很是客气。 辛野指着一旁的孟婆汤,“我怎么感觉自己以前喝过呢?” 梵芃看着他,不觉想起一百多年前,“欸,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 “阿野!”不远处,夙夜和浮聂并排慢慢走来,辛野立马起身朝他跑了过去,衣摆扬起阵阵沙土,他个高腿长的,站在夙夜的面前都比他高出一个头,“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辛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夙夜除了嘴唇有些红肿便再无其他,“师父,你好些了吗?”浮聂在一旁冷哼起来,“不好本座能让他出来吗?” 夙夜看着一片狼藉的黄泉两岸,“我也说不出来帮你修河堤这样的话了,毕竟我灵力低微在这里待久了只怕命要搭上去,我这弟子也不行,别看他人高马大的,那可是被我师弟养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既然太子殿下说他会负责,他肯定会负责的,让他把我那点责任一起负了。” 辛野想要辩驳,“师父,我明明……” “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弟子受苦,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负责,赶紧带着他回归墟吧,”浮聂伸手想要抚夙夜的脸,夙夜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浮聂叹了一口气,“过阵子,我能来看你吗?” 想着自己可能时日不多了,见一面少一面,又想着浮聂也帮过自己不少忙,夙夜“嗯”了一声。 浮聂张开双臂就将他强行搂进了怀里,“阿夜,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凡间春日多雨,回归墟的时候暴雨如注,辛野站在鸾鸟的背上用灵力护着他和夙夜以免两人淋成落汤鸡。夙夜躺在鸾鸟的背上背对着辛野,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天边乌云翻涌处,紫色的雷电如同迅龙穿梭其间,一如一百多年前天宫诛仙台上的集结的天雷。 事情的走向有些偏离了夙夜的预料,他没有想过御合刚渡劫归来就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前往冥界将宋煜庭的魂魄带走,甚至还为了捞他的魂魄跳了黄泉。 哪怕从凡间回来后,他已经做好了御合将他彻底忘记的准备,可当看到御合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心里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一路上夙夜都没有说话,辛野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可就是能感觉到夙夜情绪的低落,或许是师徒情深,也或许是“父子同心”? 灵犀宫廊下,雨水顺着檐瓦形成了雨幕,又在廊下积聚成小洼,清明在廊下坐了许久,才看到鸾鸟带着夙夜和辛野回来。 夙夜一看到清明的神色,就知道他是来找麻烦的,他上了台阶,强颜欢笑起来,“你还有空来我这里?太子殿下回来你应该有得忙啊。阿野,你师叔来找你的,好好招待招待,师父先去睡觉了。” 清明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辛野,“阿野,去泡壶茶送过来,我跟你师父有话要说。” 辛野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对,但素来听清明的话,没有多问就径直去了偏殿。 廊下只剩下夙夜和清明后,清明上前想要拽住夙夜的手腕,夙夜身子朝后退了两步,清明直接扑了上去,将夙夜按到在了地上,很快,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就扭成了一团。 清明模样清秀,束发一丝不苟,一张脸如同冠玉,眼眸颜色较淡,一红起来就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他压在夙夜的身上,揪住了他的衣襟,“太子殿下一回来就找我要一个凡人的命格谱,接着又匆匆去了冥界带回一个魂魄,那人的命格谱大凶大恶,我查了他的生前,他一直陪在在凡间渡劫的太子殿下身边。这些年你一直将自己沉在灵潭,你做了什么?” 夙夜别过脸,一声不吭。 清明要去抓他的手腕,夙夜顿时就恼火起来,伸手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闹什么?”
第7章 “闹什么?”清明突然就失了控,素日行为举止克己端庄,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就发了疯,素净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他揪着夙夜的衣襟死死不松手,“你问我闹什么?我还要问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早知道太子殿下会忘了你对不对?” 夙夜被他按在地上没有说话,折腾了一天一直都没有怎么合眼,又在黄泉受了戾气,他此时觉得烦躁也觉得无力,“不要闹。” 清明不罢休,拽不到他的手腕就想要拉开他的衣领,夙夜回过神来一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清明没有防备,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匍匐在了地上,不等夙夜起身,他又冲上前死死地压着夙夜,两人一对上的时候脾性总是很大,他一双眸子红得要滴血,看着夙夜苍白的脸,“我知道你会想办法去寻太子殿下,将真身留在灵潭不过也是为了蒙蔽师父,可你竟然将自己的元神附在那种凡人身上。一百多年前,你来天星宫把我灌醉,是不是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附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耗损多少修为?你把元神附在那种人身上,你的元神会受到侵蚀,你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胡乱猜测什么?”夙夜抓住他的手腕,额头沁出了微汗,“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灵潭,哪里都没有去。” “是吗?”清明冷笑起来,“那你为何不敢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男男授受不亲。” 清明忍着苦涩,强行挣开夙夜的双手,他刚想要定住夙夜,就被夙夜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用的力有些大,清明的身子飞出门外,直接滚到了廊下的草地上。夙夜当下也是真的心急,力气稍微用的大了些,他连忙起身跑到廊下,看到清明躺在草地上,泥水溅了他满身。 大雨滂沱,打在身上就像石子砸落,夙夜俯身刚想要去扶起清明,清明就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推倒在了地上,二话不说就在他的脸上砸了一拳。 夙夜只觉得口腔内壁一阵腥甜,他看着清明凝眉不展的样子,又气又无奈,“清明,别管我了……” “你是不是谁都可以不要?”清明又是一拳砸在夙夜的脸上,“离海你可以不要,太子殿下你也可以不要,我和阿野你是不是也可以不要?”他忍不住哭了起来,低垂着脑袋,发冠都有些歪了,脸上分不清楚泪水还是雨水,他一只手按在夙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作势要落下来,“夙夜,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作践自己?你他妈哪怕是为自己活一次呢……” 清明整个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就连握着的拳头都失去了力气,“阿夜,就当我求你……” 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身上沾满了泥水,辛野端着茶刚走到廊下,就看到两人扭打成一团,他把手中的茶扔了,跃身就到了他们的面前将他们拉开,看到一个嘴角还在渗着血丝,另一个哭得头都抬不起来,他蹙着眉,“怎么好端端地就打起来了?” 衣服本来厚重,被雨淋湿后压得夙夜都快要站不起身,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后,吩咐道:“阿野,带你师叔去换身衣服吧。” 清明看着夙夜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不觉哭得更大声起来,辛野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素日持重沉稳的师叔哭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半蹲下来扶着清明的双肩,“师叔……” 夙夜没有再看他们,自顾自地拖着满身泥泞回了寝殿。 “师叔,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辛野见清明哭得浑身没了力气,他没有多想,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膝弯,径直将他横抱起来,就像幼时师叔抱自己一样。 清明靠在辛野的怀里,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除了师父和夙夜,他从未再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态过,更何况是自己的小辈。 因着一百多年前夙夜厚着脸皮去天星宫找清明来帮自己带孩子,清明就在灵犀宫给自己打扫出来一间偏殿,放了自己不少换洗的衣物。辛野抱着他进了偏殿,清明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他拍着辛野的肩膀,“阿野,放我下来吧。” 辛野他清明放了下来,又去看了下屏风后面的澡池,归墟多温泉,寝殿内也会留有温泉泉眼供来沐浴。水温刚刚好,辛野又从一旁把澡豆放了进去,“师叔,春日雨急风寒,你先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 清明“嗯”了一声,待辛野出来后兀自走到屏风后面,将自己沾着泥水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辛野在一旁的柜子里面找到一套青色棉麻宽袍长衫,一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屏风后的绰约人影。 清明正在脱自己的贴身里衣,里衣薄而轻,湿了后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纤细的腰肢展露得一览无余,清明身材匀亭修长,身子不同于夙夜的削瘦,但也不同于辛野的健壮,看上去薄韧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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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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