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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因着归墟一事,他对神界并无好感。 清明再去盛雪莲水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烤肉香味,他在心里设想了多个可能,一走到水池边上的时候,就看到夙夜把两尾鳙鱼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夙夜见了他,连声道:“清明,快过来,我给你也烤了一条。” 许是自己过得压抑,清明总是不能理解夙夜为何可以情绪外放如此,心境转变之快让人难以招架,刚刚还略有伤感,可眼下烤鱼烤得热火朝天,他端着那碗雪莲水,眉头微蹙,“夙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夙夜拿着烤好的鱼咬了一口,烫得像只滑稽的猴子,“啧啧,不亏有灵性,这肉质好鲜美,清明,要不要来一块?就是少了料,不然味道更好。” 清明当然不至于荒唐到跟他一起烤肉,成衍回来后,清明就看到夙夜被罚在池边扎马步,清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夙夜顶着《天规》背得颠三倒四,一看到清明就露出一张笑脸,“欸,清明。” 清明懒得搭理,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夙夜“诶呀”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了落水声。 无垠馆的池子再也没有养鱼了。 正经的修炼夙夜是从不学的,清明打坐的时候,夙夜就在一旁打瞌睡,他除了在榻上睡不着,在哪里随时随地都能睡,睡姿极其不雅且随意,有时候甚至打坐靠在清明的肩膀上就睡了过去。清明忍不住问他,“你为何哪里都可以睡?” 夙夜想起在归墟的日子,跟在父君母君身后,玩累了不是趴在草地上就是在方台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被安置在床榻上了。 自清明说自己从未见过父母后,夙夜再也不跟他说对父母的思念了,他总是在无垠馆做些行为出格的事,清明心里也清楚,他是想成衍因此赶他走。 可一向刻板严厉的成衍,对夙夜却也是百般纵容,这一点,就连清明心底莫名都有几分醋意。 两人都是氏族子弟,又记在大司命座下,长久在待在天宫,灵蕴便也得天独厚,夙夜哪怕失了根本,可稍加修炼又加上成衍给他渡灵力喂灵丹妙药,身子再差也养了起来,就是有些瘦弱,倒也不失丰神俊朗。 只是他的心思一直都在旁门左道上面,终日钻研如何逃离天宫不被成衍发现,于是自创了隐身术,一般的隐身术只能隐去身形不能隐去气息,但凡遇到灵力高过自己的就能被发现。 但夙夜自己琢磨出来的,可以隐去气息,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他拉着清明道:“你喊我一声师兄,我给你瞧瞧我自创的隐身术。” 清明觉得他装神弄鬼,不肯叫。 夙夜拉着他隐了身,又用瞬身术不知道钻到了那里,他对天宫不熟,只觉得眼前水汽氤氲,水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声,他身侧的清明顿时方寸大乱,夙夜竟然拉着他钻到了天宫仙娥的澡堂,夙夜还没回过神来,抓着脑袋,“欸,这里好多女人……”紧接着,他发现这些女人都没有穿衣服。 两人都是没有见过女人裸体的雏,当下都慌乱不易,灵力都不稳定起来,顿时就在一群女人中间显了形,当下澡堂尖叫声四起,夙夜拉着清明四处乱窜,一向端庄得体的清明彻底傻了眼,任由夙夜拉着他,身后是各种鞋子水盆砸了过来。 等两人逃出来的时候,依然惊魂未定,夙夜以前觉得母君够恐怖了,这下见了这些仙娥,他越发觉得恐怖。 清明的脸都憋红了,这属实太过荒唐,如果传出去他闯仙娥澡堂,定会成为神界的笑柄,越是这么想着,他越发气不过,“夙夜,你故意的!” 夙夜无辜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我对天宫又不熟。” 清明气呼呼地就是往前走,夙夜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袖,“哎呀,就当我带你开下荤好不好?别生气了。” 清明咬着牙,“无耻。” 夙夜知道他在意自己的名声,又向来清心寡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清明,你不要觉得名声没了天就塌了,也不要一直要求自己循规蹈矩,没有人不会犯错的,一个神君如果过于完美的话,日后哪怕是说错一句话,也会被旁人的口水淹没的,背负这样的枷锁是很累的一件事。” 清明实在是气不过,“夙夜,我不是你,灵族没落了只有你一个人,可我雷族还有族人要在神界立足,你可以不管不顾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我不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听了这话,夙夜松开了清明的衣袖,“是是是,你是雷族世子,是大司命的弟子,是未来的少司命,将来神界位高权重必有你。”他双手抱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长腿从清明身侧跨过,看都没有看清明一眼。 一直到了晚上,两人躺在榻上,夙夜也不似往日那样在榻上扭来扭去,而是老老实实地躺着,清明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他拉不下脸道歉,长夜寂静,沉默许久,清明道:“我今天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叫我一声师兄来听听,”夙夜向来就是稍给点颜色就忍不住开染坊的那种,他知道清明生气,但是他也生气,可只要清明开口先说话,他就立马生龙活虎过来,“叫我一声师兄,我就原谅你。” 清明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夙夜,你这人真的坏透了。” 往往这种时候就是清明气消的时候,夙夜扭动着身体挪到了清明的身侧,伸手就揽着他的肩膀,“我怎么坏了?我哪里坏了?师兄对你不好吗?” 清明抖了两下肩膀,想把他的手抖开,他其实心底很羡慕夙夜,活得恣意自在,无拘无束,可他也知夙夜并非真的像他表面上那般没心没肺,清明瓮声瓮气道:“阿夜,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这个夙夜真的没有想过,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以后,“我嘛,估计只能四处流浪了。” 清明的手抓紧了褥子,“其实你在这里挺好的,真的……”他顿了顿,“你如果不愿意在天宫当值,日后我可以养着你的……” 这句话说得难为情,清明许久都没有听到回复,当下又有几分恼了起来,想着像夙夜这种没心没肺的,说不定听了还要笑话他,可他一转过身,却发现夙夜早就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清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着,这人可真好看,就是忒坏,他喊了一声“师兄”,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突然发现,自从夙夜来了以后,他就像是有了七情六欲,竟不再像以前那般,总觉得日子苦闷压抑,夙夜这人没脾气,哪怕有脾气也不过片刻,清明越是心情不好,他就越是逗自己,久而久之,清明发现自己表面上嫌弃他,可心底却是越来越依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想着夙夜能同自己讲几句话。 ◇
第65章 成衍这段时日出去许久没有回来,清明听他的话终日盯着夙夜,许是习惯了这里,夙夜竟然也安生了许久,没有折腾出来什么事。 只是他不爱学习,也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凡间话本在研习神界的史册典籍的时候就夹在中间看得如痴如醉,清明看着他忍不住抖动的双肩,有些无奈地撑额叹息。 甚至有时候应当是看到动情处,又是忍不住一会哭一会笑,清明实在有些忍不住,“你从哪里弄来的俗物话本?” 夙夜得意起来,“无垠馆经常有需要来往凡间的神君来见师父,我每帮他们传达一次,他们就帮我带一次话本。” 清明:“……” 见清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夙夜面不改色道:“欸,我这也不算做坏事吧,我只是要点话本,你不觉得无垠馆太枯燥了吗?师父板着脸,你也板着脸,我总要找点乐子吧。” 清明问:“阿夜,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天宫?” 夙夜转着手中的笔,随着年岁增长,他的手指变得匀称修长,容貌也越发秾丽起来,“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的清明顿时失落起来,“其实,你可以留在这里的……这里对你的身子有好处,而且……”他想说,离开了这里夙夜又能去哪里呢? 他知道夙夜不爱听,可他想夙夜留下来,这里正如夙夜说的那样无趣,夙夜与他们都是不一样的。 他发现,当他每次同夙夜说这样的话时,夙夜总是会想方设法避开,就好比现在,夙夜提着笔就趴在成衍主座后的织面屏风前,看着屏风上面那副墨竹图,夙夜咬着笔头,“清明,你说你叔父要怎么样才会把我赶走?” 清明叹了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夙夜看着那几枝墨竹,“这画太单调了,你说我加点东西上去怎么样?” “最好不要,师父很喜欢这副画……” 清明话音还未落,夙夜的笔就已经点在了屏风上,几枝挺拔的竹子透着风骨,夙夜想在竹尾处画上两只蚂蚱,他在无垠馆为非作歹惯了,无非也就是为了试探成衍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只能逼他赶自己走。 “阿夜。”还没画上一笔,身后就传来成衍冷冽的声音,他吓得手没稳住,一笔横了出去,像是要将那几枝竹子拦腰截断。 夙夜转过身,就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成衍缓缓走来,短短几年,成衍的满头乌发已经开始花白。 清明中规中矩地行了礼,“师父,师兄他……屏风上面有只苍蝇。” 无垠馆不会有苍蝇,甚至天宫都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成衍看了清明一眼,跟着夙夜一起久了,也学会了胡诌。 他又走到夙夜的跟前,看着那副竹子许久,“清明,太子殿下回了宫,一些公务要人帮着处理,这些时日你便去沧澜台,”他垂眸看着夙夜,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阿夜,本座带你出宫一趟” 夙夜扔了笔,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送我回归墟吗?” 成衍置若罔闻,没有答话。 雷族的坐骑是白虎,清明也有一只,还比较小,清明怕夙夜无聊的时候还召出来给他逗弄过夙夜一直把它当猫一样撸。坐在成衍的坐骑上面,夙夜揪着白虎的毛,不同于清明坐骑毛发的柔软,这摸上去倒像是刺,有点扎屁股。 成衍和他面对面坐着,见他坐得不自在,“怎么?” 夙夜本来想说这毛太硬扎屁股,但是又怕成衍说他娇气,本来两人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夙夜低着头拔了两根毛下来,“没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夜,你有想做的事吗?”成衍突然问:“除了离开天宫。” “那没有。” 夙夜在成衍的脸上看出了些许遗憾,“你想念你母君吗?” 他不知道成衍今天怎么了,看这方向也不是回归墟的方向。 他并不愿意和成衍聊起自己的母君,因为母君鲜少和他聊起成衍,聊得最多的也是帝后,这几年他在天宫的无垠馆,因着身子不好又不喜欢天宫,所以哪里也没去,本来想去见一见那位帝后,但听清明说帝后身子一直不太好,帝君不许旁人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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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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