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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恪的声音瞬间冷下去:“我不。” “权利在你”,沈辞年语气很平淡,“你选便是。” “沈辞年!”情绪一瞬间激动,他脱口而出这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名字,他怔了一瞬,心情慢慢平复,轻声,“原来你叫沈辞年。” “沈辞年,我做了一场梦吗?” “是。” “诡异和你都不存在,对吗?” 沈辞年亲吻他的额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是,我在你的梦中。” “我什么时候会醒” “嗯……你想醒的时候。” 可他不想。 可他不能不想,他总不能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沈辞年……我好痛……好痛……” “好痛……求你……” 求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是心脏痛的受不了,然后在煎熬中睡去。 也许要这么一直煎熬一辈子。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能把沈辞年给忘了。 “我想忘了你……求你……别怪我……” “忘吧,不怪你。” …… 最后一次吃药是半年后,医生给他做了测评,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他站在窗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夏日的蝉鸣很悠长。 方恪侧过头,看着幻想中那个曾经救赎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淡。 “你要离开吗?沈辞年。” “你不再需要我,祝好。” 方恪吃下最后一片精神药物,沈辞年彻底消失。 他终于,摆脱了幻觉,可以自己好好生活了。 可他高兴不起来。 “走吧”,苏楠低头取下他手腕上的住院带。 那条天蓝色的带子被撕断。 他下意识抬头想看沈辞年。 但墙边已经空空如也。 他抿了下唇,不知从哪里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委屈。 那天之后,他进了歌坛,他将他所经历过的事情编成了一首首光怪陆离的曲子。 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有人说他是个怪人。 有人从他的音乐里感受到心湖枯竭万木凋零的景象,于是猜测他是一个有故事的重度抑郁患者。 他的歌迷日渐增多,歌迷们陶醉于他词曲和歌声里的沧桑与萧条,把他的音乐称之为“北风的心声”。 他们总说:方恪的音乐里没有春夏秋。 方恪低头看着他在微博的后援会发来企鹅群的群号:838329932。 他打开企鹅,刚刚加进去,粉丝就开始尖叫刷屏。 好笑吧,他从一个备受网暴的叛徒,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 而他甚至找不到他曾经被网暴过的痕迹。 好像他从来都只有被追捧的那一面。 好像过去都不存在。 都是假的……吗? “可为什么……我迫切地想回到唐县,站在死目的铜铃之下……” “我总觉得,你会在那里等我。” ------- 作者有话说:不让我宣群是吧?根本难不倒我[狗头叼玫瑰]
第92章 我允许您驯服我 十月,方恪再次踏上那条足有八千公里的路,从A市回到唐县。 第一次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徒步而行,满身脏污,鞋底都走烂了。 鞋底再烂,也没有那时候的心烂得彻底。 疲惫和叛逆组成了他的底色,像是被丢进墨水桶里的一张白纸,很快被黑色的水浸透融化。 所幸有人将它捞起,用金笔在上面作了一幅画,重新把他变得鲜活。 所以……那个人怎么会是幻想呢?他不信。 也许后来的沈辞年的确是幻想,但无论得到多少质疑,他始终觉得他内心早就已经有了真相。 沈辞年和诡异都是真实存在的,是沈辞年带走了诡异,还抹去了人类的记忆。 沈辞年怎么会不存在呢?他爱得那样剜心钻骨的人怎么会是一场幻梦 他不相信。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化形后活了两辈子,清楚地记得沈辞年在他脖子上挂了只铜铃的那天,沈辞年说:“满灵界都是诡,生人的魂待久了不好。” “我就要跟着你。” “好吧,那就跟着我吧,安魂铃不许摘,让它替我保护你。” 他清楚地记得沈辞年曾经在他的魂魄上留下过印记。 沈辞年说那是神罚,是一个诅咒。 那怎么会是一个诅咒呢?那分明是守护的誓言。 “你太胡来了”,他还记得沈辞年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大抵是宠溺多过于生气,“喜欢乱跑的小狗需要惩罚。” “我罚你无论轮回多少次,灵魂都始终戴着我给你的项圈,离开我太远你会感到不安,直到我的灵魂彻底消逝的那一天。” 他记得自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忽然俯身,食指轻勾沈辞年的下巴:“先生,我可以当作这是您的占有欲吗?” 沈辞年答得不咸不淡:“这是我对你的约束,大部分时候,约束意味着保护。” 记不得当时有没有嗤笑了,但能记得他亲了亲沈辞年的左边鬓发。 “这就是您的占有欲。” “我接受您的约束,自愿戴上项圈”,他这么说,眼底流露着难以抑制的爱意,“前提是您握着牵引绳的手不会松开。” 他需要沈辞年的引导,否则他会迷失方向,他耐心不怎么好,迷路后他会发脾气。 他会想要将沈辞年压在身下,会想锁住沈辞年的双手,会渴望在乱啃一通后……把牵引绳缠回沈辞年的脖子上。 打个死结,代表永不分离。 飞机降落的前一分钟,方恪在心里默默想了很多东西。 ——沈辞年,我是你的猎犬,我允许你彻底驯服我。 如果宿命还有重逢的那一刻。 我会单膝下跪,亲吻你的手背,向你表示我的臣服。 而你,没有拒绝接受臣服的权利。 …… 下了飞机,方恪戴着很大的帽子遮住自己的脸,他现在火遍全球,被人认出来会有些麻烦。 唐县的人口还是那么少,蚌的死目所在的老街巷更是鲜有人往。 他渐渐放松下来,摘了帽子。 他快步走在这条老旧的小巷,心里幻想了很多久别重逢的场景。 但在看见酒馆门面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酒馆仍挂着打烊的牌子,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不在这里吗…… 方恪心口一窒,眼前有些恍惚。 沈辞年真的不回来了,还是说……沈辞年其实真的不存在 不会的,安魂铃不会是假的!只要他能证明那是一只能够温养魂魄的神器,他就能证明诡异来过!他就能证明一切都不是虚幻!沈辞年真的存在过,真的与他相拥、相吻过! 方恪仰起头,瞳孔骤然收缩:那里并没有什么铃铛! 没有安魂铃……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他得了妄想症的幻觉。 是人格分裂。 “为什么……”他的眼神一瞬间阴郁,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怕,他的拳头紧握着,烦躁和愤怒说不好哪个沾上风。 他只是……只是很不甘心。 他不信! 微风刮过脸庞,耳畔没有铃声。 他崩溃的捂住眼睛,泪水穿透手指奔涌而出,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替他诉尽心碎。 “沈辞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把送我的东西全部收回去……一点你来过的痕迹都不留……” “那是我的……送我的,就是我的所有物……你凭什么收回去……” 与来时的从容相反,方恪离开时落荒而逃。 逃得很狼狈,像是不想接受什么现实。 他逃得没有方向,无意识就跑进了龙井花园别墅区。 在看见007号别墅的瞬间,他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007号别墅没有主人,方恪直接全款买下,然后直奔三楼。 果然,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有一扇需要指纹才能开启的大门! 百密终有一疏,沈辞年再怎样注意细节,终究让他抓住了破绽! 他记忆中的那个房间没有改变,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妄想,那么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特殊房间 接下来只需要最后一个验证了…… 这扇门只能通过他和沈辞年的指纹打开! 他将食指按在锁上,内心的期待在逐渐加深,与此同时更加强烈的是越来越明显的忐忑。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沈辞年……你给所有人编了个假记忆,苏楠告诉我说我从来没有来过唐县。” “如果我没有来过唐县,那么唐县为什么有一个跟我记忆中同名的酒馆,为什么这扇门能用我的指纹打开” 方恪越来越激动,他内心其实有答案。 因为沈辞年舍不得,舍不得让它们消失! 沈辞年以为他会重新开始,以为他会遗忘过去,沈辞年一定想不到他固执到这种程度,他始终不肯放下,他没有遗忘真正的记忆,他最终回到了这里! “我没有妄想症,我的记忆才是真的。” 当他看破虚妄的那一刻,真实的记忆终于浮出水面,那些模糊过的画面一个接一个清晰起来。 不能违背的神谕在一瞬间被他彻底打破。 过去经历的所有事都被回想起来,心脏如遭重击,那一刻的疼痛哪怕是被电击也比不上的。 好痛……那些记忆好痛苦…… 可我终于想起你了,沈辞年。 可我终于能再看清你的脸。 疼痛不能消减,欢愉亦然,再苦再痛,此时此刻的他也是快乐的。 他流下快乐的泪水,轻声哀求:“回来好不好……让我再摸摸你……” “从来都是你满足我……我从来没有尽过我的义务……主人……” “让我服侍你……让我被使用…让我被掌控……我愿意奉您为主,成为您的信徒……” 回不来了,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因献祭而魂飞魄散之人,还有再回来的可能吗? 不可能的。 短暂的欣喜过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弯了膝盖,任由自己瘫坐在地毯上。 起码了解了真相,不至于太可悲。 可是真相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我不会遗忘你,哪怕你的子民和同胞全部将你遗忘,我都不会遗忘你,我将一直记得,刻骨铭心……” 因为,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方恪并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置物架上某只本该在酒馆门口挂着的铃铛在发出温柔的暖光。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终点。 如果不被遗忘呢?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信奉香火造神的年代,有个神说过一句话。 ——如果一个神因为香火断绝而死去,只需要有一个信徒还记着他,固执地要将一身心念全挂在他身上,重新供奉他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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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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