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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未完。谢英岚可以给唐宜青读很多个夜晚。 用美妙的语句、低沉的吟唱、虔诚的守候,让远离港口的两颗心渐渐靠近。你感知我不安的内心,我抚慰你躁动的灵魂。让爱复苏在每一个阳光来临前的湿漉漉的晨曦。 几个夜过去了,都睡得很安稳。 唐宜青脸部的伤口结了一条好长的痂,比刚拆完线还要恶心,丑得他想回炉重造。 他又变得有一些不开心,成日闷闷不乐的,变相躲着所有人,躲避阳光就像躲避某种令人不齿的传染病,就连阴天第一缕还带着凉意的微光也避之不及。 除了医生护士,不管是谢英岚,梁管家还是小张都不再被允许进他的房间,三餐都摆在门口,等确认没人了才开门自取。 要外貌至上主义的唐宜青用这样一张残缺的脸去见人,他认为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别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打算病态地一直躲着所有人,直至彻底变回那个美丽的人见人夸的唐宜青。 然而先有一件事情打破了他的计划。这天,疗养院迎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让唐宜青仅仅只是听到名字就魂飞天外的人——谢英岚的父亲,谢既明。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9点加更一下吧
第104章 谢既明是突然到访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他是午后抵达,那会儿唐宜青正好睡午觉醒,准备前往画室。 疗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从卧室前往画室要经过两道长廊,其中一道望出去正好能见到停车的地方以及会客厅的窗户。 小张受谢英岚所托,赶在唐宜青出门前守在门口,准备用身形遮挡唐宜青的视线。 唐宜青一开门见到小张咧着一排大牙站在那里心里就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因为不想让人看见他未愈合的伤疤,唐宜青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对扑闪的眼睛,狐疑地眨了眨,没多说什么,只要小张离他远点儿,继而抬步往长廊尽头走。 小张铆足了劲转移唐宜青的注意力,一会儿问他画的进度,一会儿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唐宜青敷衍地应着,拐过廊柱,到底还是发现了那辆停在空地的车。 他停下来,见到了久违的面孔。林秘书站在车旁,隔着几丛茂密的灌木丛,也发现了唐宜青。 唐宜青的脸一下子白了一大半,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林秘书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掉头就往卧室跑。 小张暗叫要坏事,连忙跟上,可唐宜青跑到半途,又骤然止住了脚步,扭过头来问道:“谢先生来了?” 此谢先生非彼谢先生,小张看着唐宜青惊恐的神色,点点头说:“宜青,不如先回房,等谢先生走了再去画室吧。” 唐宜青跟丢了魂似的充耳未闻,上牙重重咬住下唇,飘忽的眼神缓缓地看向会客厅的方位。 他知道,那里来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他领略过在那笼罩下的黑暗的恐怖,惊悚、疼痛、惶然,一系列低迷的劣性的情绪足以摧毁他的每一根神经。 唐宜青应该把自己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去,以免再回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灾祸。 对,他要躲起来。谢既明要是见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可心里叫嚣着逃跑的唐宜青双腿却像浇筑了凝结的水泥似的驻在原地,震颤的瞳孔也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无所畏惧。 小张察觉到唐宜青隐晦的变化,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附注在唐宜青身上,把那些胆怯的、惊惧的东西都击垮得粉碎,然后他见到,唐宜青猛地调转了头,像个没有盔甲却英勇无比的战士一般奔赴炮火连天的战场。 小张拦截住唐宜青的去路,还未开口劝说,唐宜青已然果敢地道:“我不能让英岚一个人。” 怕吗?当然是怕的。 谢既明带给唐宜青的阴霾如影随形,他不会忘记那两年期间有多痛有多恨,可那是唐宜青和谢英岚共同的敌人,唐宜青怎么能做个不战而降的胆小鬼,让谢英岚独自去面对枪林弹雨? 他推开小张,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会客室只有谢英岚,谢既明和梁管家三人。唐宜青悄然站立在门外,听里头不小的动静。 “你想我待在谢家,那么我借用谢氏集团做些想做的事情,我想这并不过分吧?” 唐宜青听见谢英岚平缓的语调。 谢既明坐在主沙发上,唐宜青窥见他的身影。 相较唐宜青离开海云市的那段日子,谢既明老了许多,声音听起来也不若当年那么有中气。时间真是个公平的东西,即使你权势滔天也跟普罗大众一样逃不过衰老的命运。 谢既明似乎非常气恼,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唐宜青拼凑出他恼怒的原因。 林家、王家,那两个把唐宜青带到俱乐部的纨绔的家世并不多么显赫。谢英岚借刀杀人,短短不到半个月,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其中一个现在还在牢里哭天喊地。 至于郑方泉,也在强势的围剿下顾得了头顾不上尾。不过郑家到底有多年根基,人脉资源丰富,目前的谢英岚确实撼动不了,但郑方泉那家经营多年的私人公司,起码是保不住了。 谢英岚曾经最想要摆脱的谢家,却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主动把权力拿在手里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不能再放下去。 但归根到底,就像他说过,伤害唐宜青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那么只要能达到目的,极尽利用而已,过程到底是不是他所认可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闲适地靠在轮椅上,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谢既明,淡声而讽刺道:“爸爸,我已经按照你希望的,做一个孝顺的好儿子。你想我留在海云市,可以,你想我去谢氏集团历练,也可以,哪怕你一辈子让我做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是你也得允许我在有限的自由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才符合外界对你我父慈子孝的形象啊。” “你所说的想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一个唐宜青搅得人心惶惶吗?” 陡然听见自己名字的唐宜青的呼吸骤停。 是啊,他怎么会以为谢既明始终不知道他回海云市的事情,放任他在疗养院安心度日呢?那么谢英岚为了保护好他,跟谢既明做了什么交易?用低头妥协?用失去自由? 谢英岚总是为他做很多事情,却从来不告诉他。 唐宜青十个手指头紧攥成拳,把头垂得很低,口罩上露出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沉沉的阴影。 提及唐宜青,谢英岚平缓的语气才有些许波动,“是,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你跟我早就说定,一切的事情都不准再牵扯到宜青,我一定会和他在一起,如果你非要阻拦,那我也没有醒来的意义。” 谢既明怒然,“你拿死威胁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豁得出去!” 梁管家眼见父子俩又要吵得不可开交,正想好言相劝几句,大门却突然冲出来一个意外的人影。 唐宜青再也听不下去,不顾在一旁求神拜佛请他藏好自己的小张,一把扯下口罩急匆匆地闯进来。 他紧握着拳头,背脊挺得笔直,怒视着一旁的谢既明,像只勇敢的小麻雀,一下子飞到谢既明跟前,狠狠地啄他的眼睛,嚷道:“谢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唐宜青顶着面色各异的三人口出狂言,他声音很大,给自己壮胆似的,劈里啪啦说道:“你自己过不上幸福的日子,就见不得你儿子过上幸福的日子。我明白了,其实你是在嫉妒英岚吧!你嫉妒英岚有人爱,而你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所以才千方百计地阻止他跟爱的人在一起,你太卑鄙了!” 从来没有人敢对谢既明这么讲话,何况还是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仰人鼻息的唐宜青,他眼部的肌肉跳动着,眼神变得阴狠。 唐宜青觉得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肯定已经死了一千万次,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到如今,他什么冒犯的话都敢往外讲。 他仰着尖细地下巴接着响亮地说:“枉我第一次去庄园见你,念在你是英岚爸爸的份上对你那么敬重,现在想想,我简直蠢笨至极才会听信你那些唬人的鬼话。谢先生,你太会作戏,这么多年来不留余力地扮演一个好伴侣一个好父亲的角色,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你有多么地爱英岚的妈妈,可是我却觉得,自始至终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宋云微是不可触碰的逆鳞,梁管家惊掉下巴,“宜青!” 谢既明站起来,像是在琢磨怎么掐死胆大包天的唐宜青,咬牙切齿道:“让他说完。” 唐宜青想起那些给肉体精神造成双重疼痛的经历,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可是他勇猛的灵魂却支撑着他很快地又调整到战斗姿态。 他口齿清晰地讲:“你口口声声把英岚的妈妈当成你最深爱的女人,为了她,你不再另娶,也不再有别的孩子,于是大家也就以为你情根深种,夸赞你是个绝世的大情种,但是爱是让人变好而不是让人变坏的!你只顾你自己,你爱谁,就要不择手段地把谁控制在手里,你自诩这是爱,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被你爱的人都活得很痛苦。你根本就不懂得爱是什么,你只是在自以为是的加深你用情至深的人设。” 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振聋发聩,在每一块墙壁、每一个人的心里来回激荡。 唐宜青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流利,“为什么我会说这番话,因为没有人比我懂得,要维持一个优良的形象需要戴上多少副假面具。你想当一个大艺术家,你得营造自己热爱艺术的人设,你想维持善良的品质,你就不能露出恶意的一面,你想打造优雅的品味,你就不能碰俗气的东西。” 他铿锵有力地说:“而你,谢先生,你的人设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为了巩固这个印象,你不惜日复一日地给自己洗脑你有多么地爱他们,演着演着你自己也就信以为真了,但你真的是这样吗?你爱他们,却只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从来不问他们要的是什么。你爱他们,却把他们关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让他们深陷悲痛的困境。其实你做这么多,不过是在找借口,满足自己变态的控制欲!” 唐宜青一番激昂慷慨的陈词讲完,谢既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视死如归的唐宜青,唐宜青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做最后的总结。 “谢先生,我不怕你,我不仅不怕你,我还要告诉你,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诡计拆散我和英岚,我都不会离开英岚。英岚爱我,我也爱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唐宜青微微哽咽,语气里却有很豁达的东西,他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所有人听,“是的,我一定要和英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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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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