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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唐宜青怕谢英岚以为他又在外逗留,急吼吼要赶回家,结果在校道上被魏千亭给拦下了。 他反应极大地后退,“你不好靠我这么近。” 魏千亭皱眉,“宜青,究竟发生咩嘢事?”他打量着唐宜青的脸色,更加担忧,“我先送你翻屋企。” 唐宜青埋着脑袋说不用。 魏千亭虽不满他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但唐宜青的情况太糟糕,也不忍数落,只执意地要送他回去。取了车,在校门外的道路找到唐宜青,摇下车窗道:“宜青,上车再讲。” 唐宜青觉得很烦,正想放点狠话把魏千亭赶跑,魏千亭的车子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往路边的栏杆撞去。“轰”一声,车头都被撞得微微塌陷下去。 行人惊叫开来。唐宜青冲过去一看,虽然有安全气囊,但魏千亭还是撞到了脑袋,抚着脑后发出闷哼。 唐宜青拉了两下门把手,“魏千亭,开门!” 众人合力把魏千亭从车里扶出来坐在路旁,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call救护车。所有的人声潮水一般汇聚在唐宜青耳侧,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 谢英岚在场吗?唐宜青脸色残存的血色哗地退了个干干净净。 “宜青……”魏千亭拉住了唐宜青的手。 唐宜青惊得甩开,仓惶道:“我要回家,我得回家了……” 他不顾众人探寻的目光,拨开人群,近乎逃亡似的奔离意外现场。搭上电车,他特地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时,感觉到一阵阴凉朝他靠近,他干涩地问:“英岚,是你吗?” 尽管没能得到回应,但他知道,谢英岚一定就在他身边。 唐宜青真想大叫发泄,然而却僵直坐着,控制不住细细打哆嗦。路总是有到头的,唐宜青奔赴刑场一般回到他和谢英岚的家,刚把门阖上,就从背后被紧紧勒抱。 谢英岚不重不轻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他一口。 唐宜青庆幸自己没有上魏千亭的车,否则等着他的不会这么简单。他赶紧表忠心道:“老公,我没有理他,有马上就回家……” 谢英岚把他抱起来,动作轻柔,像托着一株娇嫩的水仙花。 “英岚。”唐宜青细白的手指揪住谢英岚的衣襟,饱含水汽的声音闷闷地往外传,“不要牵扯其他人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会很听话……” “你那么关心魏千亭吗?” 唐宜青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谢英岚把他放到沙发,笑问:“怕我杀了他?” “不要这样。”唐宜青的心已经吓得硬化,声音却软塌塌,“老公,老公……” “你怎么对觊觎你的人都那么心慈手软,魏千亭是,赵朝东也是。”谢英岚卡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头,“只敢对我一个人耍横吗?” 唐宜青如鲠在喉,“赵朝东已经去加拿大了,你爸爸……” 他突然好想告诉谢英岚这两年他受的委屈,谢既明是怎么折磨他,他是怎么样才很艰难地离开海云市,但谢英岚一听到他提起谢既明,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额头绷起一条淡色的青筋,是发怒的前兆。 “你还敢提我爸爸?”谢英岚冷笑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唐宜青拼命摇头,摇得头昏脑胀,积攒在眼眶的泪水也摇落下来,浇在谢英岚的手背上。 他抓住谢英岚的手腕,凄哀地委屈地哭道:“老公,好多人、好多人欺负我啊……” 谢英岚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他过得怎么样,风光也好,悲惨也好,都不在乎。 唐宜青在他眼里,像是从鸟雀尾巴飘下的一根羽毛,轻微得没有重量,然而等落羽浸饱了眼泪掉在了谢英岚的心上,忽然就有了如山峦般沉重的碾碎心脏的力量——唐宜青的眼泪威力还是那么巨大,谢英岚却告诫自己不要再受他的诱骗。 谢英岚避开唐宜青的泪珠,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地道:“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唐宜青难以置信地连哭都忘记了,眨一眨眼睛,水雾退散,见到了谢英岚冷酷的表情。 他可怜的小灵魂在这一刻被数以万计的车轮反复碾压。于是唐宜青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谢英岚不在意有多少人欺负他,不在意他过得好不好。谢英岚真的不再爱他。 这是谢英岚给到唐宜青最严厉的惩罚。 英岚(冷酷):哭没用。 (转过身):其实有用。
第86章 最后一场倒春寒过去,只留下一点春末的清凉。天气回暖,湿度加大,到处都湿漉漉的,从人的身上仿佛都能捋下一管水来。在暖的气流里,衬托得微末的冷更带有冻唇的凄清。 大家都脱下了厚重的冬装,唯独唐宜青不知热似的还穿着加绒的风衣。 他近来的行为有点儿古怪,时常旷课不说,来到学校也一改之前的伶俐可爱,变得沉默寡言,落落寡合。 有同学偶尔见到他似乎是跟什么人在说话,但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倒像是对着空气交流。 他拒绝任何社交,每天上完课就匆忙离开,但凡有人上前和他沟通,他也敷衍了事。旁人若如此可能要落得个丑人多做怪的罪名,但唐宜青由于长得太过漂亮,性格上有点缺陷也很容易被包容,还因此得了个冰山美人的雅称。 魏千亭撞车后修养了几天又来找他,这回唐宜青的反应堪称绝情,一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魏老师不要再骚扰我”堵得魏千亭脸色都变了。 然而细看,唐宜青说这话时表情不安,眼里略带慌乱,倒像是被什么人胁迫了。 魏千亭当下没说什么,到底觉得事有蹊跷,隔日竟然带了警察上门。唐宜青站在防盗门后边儿,反咬一口说是魏千亭求爱不成,胡搅蛮缠。无论魏千亭如何让唐宜青不要怕,唐宜青的态度都很坚决。 警察哪有空管这些琐碎的情感纠纷,不多时就收队。 唐宜青一句废话不和魏千亭多说,砰的把门摔上。回过头,谢英岚将他摁在门板,魏千亭还在拍门。 那震动传到唐宜青的背脊,整颗心都在发麻,怕谢英岚发飙伤及无辜是一方面,另外魏千亭要是在他这里出事他也难辞其咎。唐宜青可不想年纪轻轻吃牢饭。 他搂着谢英岚的腰,说道:“我们不要理他。” “我们”这个词极大地取悦了谢英岚。谢英岚捞住他的腿弯让他双腿离地挂在自己身上,魏千亭尽管拍门,他们在室内尽情拥吻。 一门之隔外魏千亭还在劝说,唐宜青一个字都没听,尽心尽力跟谢英岚唇舌交缠。颇有一种以身饲虎的悲壮。 其实唐宜青也很讨厌魏千亭几次自作主张不请自来,之前他不好翻脸不认人,现在有了谢英岚的阻拦,他可以完全合理地把魏千亭拒之门外——从这方面来讲,他还得感谢谢英岚呢。 不知过了多久,魏千亭才停下来说:“宜青,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唐宜青感觉到谢英岚亲吻的动作越发激烈,边热情地回应边含糊道:“老公,别管他……” 再过了几分钟,楼下响起一声巨响。有位阿婆嚷道:“边个的花盆跌落来,差点砸伤人,现在的人真是没公德心咯!” 是谢英岚给魏千亭发出的警告。唐宜青身体微微僵,缩在谢英岚怀里半天抬不起头。 谢英岚掐一掐他的脸蛋,笑道:“又没真砸到他,怎么怕成这样?” 唐宜青闭了闭眼睛,没敢说出反驳的话。怕是怕,但也不由得想道,对啊,他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魏千亭还没点眼力见偏要来打扰他,就算真被砸了也不冤枉吧。算了,管他去死! 晚上被谢英岚抱在怀里睡觉,由于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身体长期被迫进入亢奋状态,他失眠了好几晚,但不敢让谢英岚发现,就很乖的一动也不动弹。 半晌,隔着薄薄的眼皮感觉到黑暗里一道炽热异常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把呼吸放缓,装成睡梦中的翻动很依恋地把自己的脸埋进谢英岚的胸膛。 渐渐的,唐宜青意识到谢英岚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不算温暖但紧实的怀抱竟也给他带来别样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谢英岚在,就没人能伤害到他。唐宜青松懈下来,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有睡得很好。 天还是冷,也可能是唐宜青身体太虚弱,禁受不住一点点寒。魏千亭几次被下了面子后,暂且没有再联系他,就在唐宜青以为自己能有喘口气的机会时,更大的危机毫无预兆地跳到他眼前来了。 不知谁在校论坛发布帖子扒出了他的过往。艳星唐宝仪的儿子,找枪手被圣蒂美院开除的学术败类,仗着姿容过人在海云市是有名的私生活混乱的交际花……这样的人靠什么样的办法混进了港艺,爬了谁的床? 没有人会去追踪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一时间有关唐宜青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唐宜青一踏进校园,就被各色的目光包围。他的精神状态本就差劲,根本无法再接受一丁点打击了,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变成面目狰狞的怪兽,狞笑着冲他大喊大叫,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他撕成碎片啖肉饮血。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他又做错什么了吗?他不是很努力地逃离了海云市,重启自己的新人生吗?怎么又重蹈覆辙,不肯放过他呢? 唐宜青实在是一个太坚韧的人,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强装镇定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若无旁人的洗笔调色,竭力屏蔽身后的窃窃私语。 被喊到教导处问话时,唐宜青坚持网上所传的全都是无稽之谈。他站得很笔直,背脊没有一丝坍塌,脸上也一副“这是我的私事,你们无权过问”的执拗。然而学校最终还是以影响过大给他做了休学一个月的处理。 “凭什么?”唐宜青怒不可遏,两只眼睛扑朔着不甘的火星子,“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承认?” 他真的没有做过吗?即使有部分添油加醋,但他利用谢英岚给他改画,被圣蒂美院开除是事实吧。至于那些旖旎的下流的桃色情史,唐宜青如何自证清白?他根本只能处于舆论漩涡而无从逃脱。 唐宜青能入读港艺,是身为副院长的张老师暗箱操作的结果,一旦把事情闹开,张老师也会被拖下水。是以她出面劝说唐宜青听从管理,先行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读书?”唐宜青哑声问。 张老师笑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唐宜青不依不饶,非要对方给个准确日期。他一张脸白惨惨,眼睛和嘴唇却红得像要滴血,抓住张老师不肯放,那架势,跟疯了没什么两样。再联想到这阵子他总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似乎更加坐实了他的精神错乱。 “宜青,你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上学了,回去看看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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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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