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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踢不开我。”宿淮见他眼下乌青,唤了店小二拿来一个香炉,为他点安神香。 “那你号出什么了?”言锦自个儿端了一旁的药一饮而尽,他看着宿淮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高兴,果然即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得先说了来,说了便能破冰。 那边宿淮背对着言锦,手中的香片放了几次也未能放进香炉里,他用指腹使劲蹂躏了一番香片,但先前指尖搭在言锦手腕上的触感依旧久久不散。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头一次触碰到言锦。 往日在三生堂时,一日间总会碰上一二,那时觉得已然习以为常,如今却是像冬日里饮上一壶滚烫的烈酒,烧得人浑身发热,对这让人疯狂的暖意上瘾。 宿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很快清甜的安神香萦绕在整个房间内。 言锦靠着软枕轻嗅,弯了弯眉眼:“还是你的安神香好,我走的时候忘了带,当真想念。” 言锦说的是想念香的味道,但宿淮的一颗心依旧狂跳起来,又快又重,震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 他走近了些,垂眸于言锦对视。 言锦疑惑:“怎么了?” 宿淮未应,反而又近了些。 好漂亮的一双眼。 香好像熏浓了,宿淮觉得自己有些恍惚,鬼使神差下竟伸手抚摸了一下言锦的眼角,他也未管动作是否出格,指尖顺着他的眼睛、眉毛,一直抚到眉心间的红痣,衣袖跟着拂上言锦的脸颊,随着手上的动作虚虚垂在了唇边。 嘴唇被袖角擦得发痒,言锦下意识抿了抿,直到察觉到双唇中的布料,才惊觉自己竟在抿唇时将宿淮的袖角含进了一点。 自己在做什么呢!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等地步,即便是再笨也觉出些不对来,宿淮哪是喜怒不形于色,这小子怕是被自己刺激疯了。 言锦想往后退开,奈何他眼下躺在踏上,退无可退,要离开只得推开宿淮。 推开宿淮…… 言锦打了个寒颤,不明缘由的,他直觉不能这样做,否则会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以防又将人刺激到,他放轻了动作将蒙在面上的衣袖掀开,握住宿淮的手,温声喊道:“宿淮?方才的药苦得很,我想吃桌上的葡……” 葡萄的萄没说出口,言锦福至心灵地将话转了个弯,“我想吃你给我剥的葡萄,好不好?” 见宿淮没应,言锦再次试探地喊道:“宿淮?” 宿淮这才应道:“葡萄不可多食,胀气。” “那我你去帮我买些蜜饯可好?客栈楼下的小贩处就有卖。”言锦道。 宿淮思索片刻,对上言锦渴求的目光,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下楼。 不料他方一转身,一根针便扎在了头上,身形晃了几晃,眼前一阵晕厥,倒了下去。 言锦连忙将人接住放在小塌上,一连给他扎了好几针,直到扎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刺猬。 宿淮像是知道自己被针扎了,嘴角向下撇了撇,难得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还委屈,我快吓死了好吗!”言锦坐在地上,仰头靠着塌边喃喃道,“我的老天呀,他心中这口气堵了多久?一放出来竟险些疯魔。” 他喘了两口气,看着房梁,只觉得比刚开始更愁了。 这孩子性子怕是有些偏执,偏生他的品行又是极好的,断不会撒泼到旁人身上去,只得将那疏散不去看不开的事压在心里,长此以往,必然极为伤身。 “他先前是会计较些小事,但断不是这样的性子,游历这几个月好的未学,学些伤身的东西。”言锦道,“游历是不能再去了,还是得让他跟我走。” 论偏执你也好不到哪去,哪有养师弟跟护小鸡一样的? 他是当真生气,系统不敢说话,只敢在心中吐槽。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就在言锦将要靠在塌边睡着时,床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宿淮不知何时已醒,他撑起身,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一时不敢直面言锦,闭了闭眼转而看向窗外。 他声音沙哑:“言锦,让我离开吧。” 作者有话说: ------ 不好意思自从阳了以后反复发烧,头痛得厉害,所以来晚了[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有感觉好一些,后面应该会稳定下来,更新时间重新固定在早上九点。
第20章 我师弟在撒娇 楼下卖蜜饯的小贩还吆喝着,言锦却是没心情吃了。他坐在宿淮跟前,一言不发地拔下针,心中不由得有些苦闷。 这种苦闷他从未体会过,与父亲去世时的感伤不同,眼下的情绪压得他不知如何表达,若硬要说像什么,大约和幼时心愿迟迟无法满足时的心情差不多。 “你去意已决?”言锦指尖反复捻着针头,还待再说些什么,就听宿淮“嗯”了一声,于是他骤然变得无措起来。 这是宿淮这么多年第一次明确地说想要离开自己。方才分明还好好的,他还想着将人诓回去上言家族谱呢。 “为何?”言锦问,但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 该如何是好? 十七、八岁的男孩心思最重,宿淮更甚,劝不得骂不得,哪怕是当年他最生自己气时都未曾说过要离开的话…… 怎么?见了许多的人和事就不想要自己这个师兄了? 言锦心下已然从宿淮跟林介白离家出走的愤怒,变成了宿淮即便是已经见到自己仍然要离开的惘然。 他一着急便开始病急乱投医,又想起当年让宿淮签的卖身契,竟迫切地想再拿一张来,强迫也好怎样都好,只要让宿淮签了,他去哪都会回来的。 但紧要关头上哪找一张去? “我不同意。”言锦眉头紧蹙,他垂眸盯着针,恨不得给自己也扎几下清醒清醒,“你跟我回言家,不是想见些世面?言家可以让你看得更多,待年底事情料理完再与我一道回三生堂。” 说着他去拉宿淮的手腕,想立刻启程回扬州,然而就在即将碰上时,手上一空—— 宿淮躲开了。 霎时间,言锦呆愣在了原地。 “此事是我的主意,不关林师兄的事,你要怪便怪我。”宿淮看了他一眼,走至房门处,手搭在门上将要打开。 忽然,一道极大的力自身后撞来,来人用整个身体将他压在了门上,宿淮的头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想告诉言锦这样做十分危险。 然而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卡得他无法呼吸,连带着整个上身都酸痛起来。 因为言锦哭了。 他仰面直视宿淮,死死咬着下唇,原本一双笑意吟吟的眼中盛满泪水,一滴落下,直直地砸塌了宿淮好不容易狠下来的心。 “言锦,别哭。” 宿淮轻轻摩挲着言锦通红的眼尾,于是滚烫的眼泪顺着指尖落进他的掌心。 你哭什么呢? 宿淮看着言锦,别哭了,再哭下去他会以为言锦离不开自己。那样的话,他就能时时用自己离开掌控这个人,让他身边只有自己,永远都只有自己。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言锦眯起了眼,但依旧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宿淮喉间滚动,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你师兄,你是我师弟,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看一下要掉块肉?”言锦挥开宿淮的手,扭头抹了一把眼泪,“你今儿必得给我说出个理由来,否则别想出去。” “是因为先前我不告而别?师兄给你赔不是,别生气了好不好?还是我做错了其他事情?” 他话音顿了顿:“你说出来,师兄改好不好?” 声音都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宿淮倒抽一口冷气,心疼骤然变成了一股打心底冒出的火,他一把将言锦推开,厉声道:“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 分明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与言锦分开几个月,真能劝和自己坦然面对那龌龊的心思,谁曾想方一碰着人便压制不住,想将人带回去关起来,最好能强制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这是经年积累的念头,在言锦一次次离开后爆发,偏生这人一无所知,还做出这样认错的模样来,包容他,然而越包容他便越得寸进尺,愈发滋生他心中的恶念,入魔一般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 他得离开这个人。 至少得让自己成熟起来,不至于伤到他。 “你离我远些。”宿淮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开合,一阵风吹进来,吹得言锦一激灵。 他愣愣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因为方才的折腾,衣襟散开了些,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掉了出来。 言锦回神去捡,里面正是先前那串了玉珠的红绳,他担心赶路磨损,所以收好了放在贴身处。 “系统……”他目光落下红绳上一动不动,看着有些呆。 围观了全程的系统很想磕cp,但言锦很明显有些伤心,她只得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斟酌用词安慰人。 “咳,那什么,小孩青春期叛逆,别放在心……” “系统!”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言锦打断,而且那呼喊情绪激昂,全然不似想象中的颓废。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系统,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系统笔尖一停:“什么?” “宿淮刚才的神情,好可爱!”言锦蹭的一下站起来,头不痛了腰也不酸了,眼泪刷地收了回去,他脑中全是宿淮刚才的脸,那人看着很生气,实则眼尾都往下垂,整个人看上去垂头丧气难过得不行。 系统:“?”你好像不太正常。 “我嘞个老天爷啊!”言锦继续低声尖叫,兴奋得直跺脚,“好像我家小白梅哼哼唧唧撒娇时的表情。” 系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这是怎么联想到撒娇的! 她眨眨眼,琢磨出些不对来,想提醒一下某人,然而那边言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他心中的气一消而散,将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重振旗鼓:“得嘞,孩子闹别扭怎么办?哄呗。” 系统懵:“你不伤心?那你刚才……?” “刚才?”言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自然而然道,“装的啊,宿淮嘴硬心软,哭了好拿捏。” 说着他径直走到别扭孩子的房门前,也不管里面的人愿不愿意,上去便推门。 只听“咚”的一声,门开了。 不管什么门也推不出这动静,言锦愣了一下,眨眨眼低头看去,忽然笑出了声。 他原以为宿淮会将门锁住,是以推门时用了些力气,不想宿淮这倒霉孩子正蹲在门口,门一开,恰巧将他掀倒在地。 这情景似曾相识。 言锦想到,那年冬天,自己方找陈老板谈下药材价格回到三生堂,蹲在账房门口被宿淮逮个正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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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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