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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接过发带,指尖无意间擦过言锦的手心,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只淡淡道:“到我身后去。” “啊?”言锦一时没反应过来。 “替我束发。”宿淮端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语气依旧平稳,“你拆的,你负责。”他微微偏过头,示意自己散落满肩的墨发,“这样如何见人?” 言锦这才发现,眼前的宿淮是他从未见过的,青丝如瀑散下,平白给这张平日略显清冷疏离的脸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而恰恰是这份慵懒又平白给他精致的眉眼添了些诱惑,就像是雪山上的花突然到了眼前,谁见了都想上去摸两下。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依言转到宿淮身后。 “这里虽隐蔽,但难免有人经过,我给你束简单些。”言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宿淮的长发,发丝如瀑,带着宿淮身上与他相同的清香,缠绕在指间,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他先前在卧佛山时,常常帮李婆婆给小乞丐们梳头发,是以对这种事情十分得心应手,三下五除二便将宿淮的头发束好。 “好了。”言锦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成果,忽然瞥见桌上还剩了一根红线,那是宿淮为自己编织红绳剩下的,而红绳有护他一生平安顺遂的意思。 有什么念头在心中一闪,他一把按住将要起身的宿淮,拿过红绳,将它一并编进了宿淮的发中。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宿淮的颈侧或耳廓,那微凉的触感让宿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但他始终沉默着,享受着这自己要来的慰藉。 此时天边已有暮色,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二人身上,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绵长。 “好了!”良久,言锦长出一口气,“你看看还行吗?”他言锦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 “很好。”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 “去哪?”言锦眨眨眼。 “城郊。前日初到淮安时,听闻城郊每日都有武舞,想去看看么?”宿淮看似随意地提议,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起,留意着言锦的反应。 “好啊!”言锦果然眼前一亮,他前世今生都想做一名闯荡江湖的大侠,奈何实在身体不行,只得退而求其次看别人做大侠,但大侠也难碰着,便再退一步,迷上了看武术。 他立刻将方才的尴尬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地拉住宿淮的衣袖,“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去晚了可看不到好的。” 城郊竟比城内还热闹些。 临时搭建的集市却摊贩云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而在集市一旁竖了一个两人高的高台,高台下堆放着许多孔明灯,据来往的百姓说,今日是最后一次武舞演出,这灯是用来给他们祈福践行的。 远处空出的场地上,锣鼓喧天,喝彩阵阵,显然表演已经开始。 当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言锦拉着人灵活地钻进人群,占了个极好的位置。 很快台上敲锣三声,演出结束。 言锦意犹未尽,转身想对宿淮说些什么,却被骤然涌动的人流挤得一个趔趄。 “小心!”宿淮连忙伸手去拉,奈何散场的人实在太过拥挤湍急,瞬间便将两人冲开了一段距离。 “言锦!”宿淮心中一紧,急忙拨开人群想要追过去。可四面八方都是人,视线受阻,他只能焦急地呼唤着言锦的名字,声音却很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相似的身影,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抓狂时,周遭的喧嚣似乎忽然安静了一瞬。 宿淮若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祈福高台上,刚爬上去的言锦撑着膝盖喘气,还没歇完便探头四处寻找着什么,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言锦的眼中骤然亮起,笑得弯成了一道月牙。 “宿淮!我在这儿!”言锦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来。 而此时,恰逢日落时分,早已准备好的百姓们纷纷点燃了祈求平安顺遂的祈愿灯笼,无数盏晕黄的光点,自地面缓缓升空,如同倒流的星河,璀璨而温柔,渐渐铺满了黄昏渐暗的天幕。 言锦就站在那片缓缓上升的光河之下,柔和的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他的笑容干净而灿烂,比身后万千灯火更为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宿淮所有的不安、焦躁、恐慌,都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抚平。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涨得发酸,势不可挡地充满整个胸腔。 他下意识拨开人群,走到高台下,张开双臂。 高台上的言锦微微一愣,轻笑几声,竟毫不犹豫地自那高台之上一跃而下—— 衣袂翻飞,墨发飘扬,他整个人裹挟着身后漫天祈愿落进宿淮的怀中。 两人胸膛紧密相贴,隔着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宿淮微微低下头,他能闻到言锦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气。 去他的隐藏逃避顾虑,这个人就是他的,一日不开窍还能年年不开窍吗? 宿淮这么想着,将人放开了些,再看向言锦时,眼中是一反常态的坚定。 而言锦丝毫未察觉,还在感慨吾家有师弟初长成,都能稳稳接住那么高跳下来的自己。 他心情颇好,索性赖在宿淮身上:“逛了半天好累啊,不想走了。”囔囔着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宿淮,故作柔弱,“啊,我头晕,我脚疼,我胸闷,快累晕了……” 话音未落,宿淮听不下去了,背对着他俯身蹲下:“上来。” “得嘞!宿小大夫真是大好人!”言锦嬉笑着,也不顾旁人,一下跳到宿淮背上,“回去一定给你发锦旗。” 宿淮没理他的胡话,就这样一直走了许久,突然肩上一沉,偏头看去,言锦已经快要睡着了。 “小师弟走快些,我好困。” 宿淮:“嗯,在走。” “当真明日便启程去西北?” 宿淮:“嗯。” “可惜,我原想带你见我舅舅的。” 宿淮:“下次。” 言锦本就身体未愈,强撑了一日当真累极了,说到后面只剩微不可查的呢喃:“我会想你……”还有三生堂的大家。 宿淮脚下一顿,将他向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些,轻声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 这本卡着卡着终于找到感觉了[爆哭] 开始刷刷存稿[三花猫头] 这次不会分开很多章(刷的一下就过了)[哈哈大笑] 下次重逢就是狠狠拿捏师兄的追妻日常了,甜甜的很安心,喜欢的宝子们点点收藏吧~[让我康康]
第24章 我回去啦! 天刚亮透,风里带着些凉意,街边的树叶已然变黄,风一吹便飘落在了地上。 言锦踩着落叶跑过,他微喘着气,额头上布满细碎的汗珠。 系统趴在他头顶,用幻化出的两只小爪子为他擦汗:“大早上的瞎折腾。” “宿淮送来的安神香用完了,睡不着,索性跑一跑,松松筋骨。”言锦道。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孩,约莫有六七岁,他正拿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低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得像屯粮食的松鼠,他一边嚼着,一边睁圆了眼睛瞅着言锦。 系统连忙缩回去,言锦也放慢了脚步,与他对视。 就在二人擦身而过时,小孩一口吃完剩下的包子跟着言锦一起跑。 这小孩还挺自来熟? 言锦眉梢一挑,猛地加快跑出一段距离,随后又放慢,等小孩追上后,他眉眼一弯,再次加快脚步,十分棒槌的把人家孩子当小白梅遛。他玩得开心,六七岁的小孩也正是倔驴脾气不可挑衅一般的年纪,硬要追着跑。 于是玩心大发的言某就这样把人遛了两三圈,随后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得小孩哇哇大哭。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围观了全程的系统吐槽道。 言锦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到早点铺子前,也买了两个包子,乐道:“难得如此自在,心情好。” 自从在淮安与宿淮分开后,他便被姗姗来迟的周青珩亲自押回了周宅,每日派人跟着,严防死守,就怕他又一不留神就跑路。言锦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劝了几个月,周青珩才撤了一半的守卫。 不过守卫撤了并不代表周青珩放松警惕,他依旧会在言锦出门后,从每一个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把人带回去。 比如现在。 言锦刚吃完包子,正伸着懒腰悠闲地享受凉爽的清晨,忽然脚下一顿,直觉不对转身要逃,然而还未逃出几步,转角便对上等候多时的周青珩。 言锦:“………” 他后退一步,想另寻出路,不料身后哗哗一阵响,几名守卫将他后方堵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选择就地给自己一个台阶,讪笑道:“舅舅早。” 周青珩掀了掀眼皮:“约法三章,念。” 约法三章,是周青珩撤去一半守卫后,为了让言锦安分静养,与他定的约定。 “一,早晚各找大夫看一次脉。二,按时喝药。三,出门和您说。”言锦乖巧应道。 周青珩冷哼一声:“大夫呢?药呢?和我说了?” 大夫是庸医,药被他倒了,至于最后这个…… 言锦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不我起来的时候舅舅你还没醒嘛。”他话音一顿,看了眼周青珩眼下的乌青,突然想到什么闷笑一声,道,“而且舅舅你昨夜因不满刚出生的表弟跟舅母睡,被赶出房门跪了——唔。” 他话还未说完,嘴便被周青珩捂得严严实实。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梦话呢?”周青珩脸涨得通红,看了一旁的守卫几眼,拖着言锦便走。 然而难得占了上风的言锦不肯放过他,拿开他的手便道:“想来舅母还未消气,我今晨见乌雪拿了个竹编的蒲团给你继续跪,也不知……” “哎哟哎哟,小祖宗别说了!给你舅舅留些面子吧!”周青珩连忙道,“有你的信!有你的信!快别说了!” “又来信了?”言锦一愣。 “对啊,才送来,我去你房间找人没见着,才寻到了这里。”周青珩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又是你那叫宿淮的小师弟,这个月都第三封了,也没见你回一个,这次怕是催你回信。” 言锦接过信封,方一打开便有东西掉出来,他连忙接住,是几根黄褐色的麦穗,一路奔波中竟也保存得几乎完好。 “嚯,西北的麦子,好东西啊!”周青珩探头看了一眼,想拿一根细看,然而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言锦收进了信封中。 “我先回去了,舅舅自便。”言锦摆摆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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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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