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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锦:“……” 完蛋。刚才夫子问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言锦将纸团攥进掌心,起身站好,在满堂人的目光下沉默许久,心中泪流满面。 这被老师点名的压迫感啊啊啊! 事已至此,他心下一横,摆出最乖巧无辜的表情,声音都放软了几分:“回夫子,学生今日晨起不慎磕了头,此刻有些耳鸣耳背,未曾听清。可否请夫子再问一次?” 这是他幼时惯用的伎俩,配上他这张颇具欺骗性的脸,往往能自发为他寻些理由,蒙混过关。 奈何,刘夫子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他将案桌拍得震天响,怒道:“答不上来是吧?你旁边那个来!” 言锦旁边的正是宿淮。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言锦:“……”哦豁,完球。师兄弟一起被抓包。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袖,挤出一个堪称得体的笑容,试图祸水东引:“夫子息怒。不然唤学生前头这位同窗试试?我看他听得极为认真,想必已有高见。” 坐在他前头的那位仁兄手忙脚乱地将话本子往桌屉深处一塞,惊恐万状地扭头向言锦。 言锦回以鼓励的微笑,对不住了兄弟,死道友不死贫道。 很快学堂内就多了三根站立的棒槌。 刘夫子勃然大怒:“都跟我去门口站着!何时悔过何时才能进学堂!” 于是三根站立的棒槌又鱼贯移动到了门口廊下。 外面没有学堂内暖和,冰天雪地的寒风瑟瑟十分凄惨。 被言锦坑害的那位仁兄捶胸顿足:“我刚买托人买的话本子啊,还没见着花公子和他师弟在一起呢。” 说完,他哀怨至极地瞪了言锦和宿淮一眼,愤愤地一甩袖,往廊柱另一边挪了挪,誓要与“祸首”划清界限。 言锦与宿淮对视片刻,忽然相视而笑。 “我们真要在这一直站着?”言锦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宿淮挪了挪,肩臂轻轻挨着言锦的:“听定远侯府的下人说,东集的糟鹅乃是一绝,”他语气故作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一道去尝尝?” 说着,他抬手为言锦拢了拢斗篷的襟口,又将兜帽仔细扣上。绒毛边衬得言锦的脸愈发白皙精致,只剩下一双明亮含笑的眼露在外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那目光太专注太直白,看得宿淮耳根发热,手上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言锦享受着他周到的服侍,看他睫毛微垂,绯红已从脖颈悄悄爬上了脸颊。 这人分明是早早就打探好了这城中游玩吃食的好地方,此刻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 一股饱胀的情绪猛地撞上言锦的心口。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宿淮的手腕。 “走!”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拉着人便转身,“目标东集,出发!” 寒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他脸颊攀升的热度。言锦拽着宿淮走了几步,忽然向前轻快地蹦跳了一下,连斗篷的下摆都划出欢快的弧度。 他轻声哼哼道:“开心~” 虽说过了除夕,但天依旧黑得很早,街道两旁的商铺早早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将京城最繁华之地连成两条蜿蜒的长河,顺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流淌,将傍晚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言锦手里捧着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油纸袋暖烘烘地熨帖着掌心。他剥开一颗,香气立刻钻进鼻腔。 “尝尝?”他自然地递到宿淮嘴边。 宿淮就着他的手低头叼走,指尖不经意擦过温软的唇瓣,两人皆是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只是言锦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尖,觉得那点微湿的触感比糖炒栗子更烫人。 他们一路走,一路买。言锦鲜少有闲逛的时候,更别提是这样无事一身轻的日子。 他对什么都新奇,看见糖人要驻足,闻到刚烤好的酥饼香要凑过去,连路边的冰糖葫芦他也觉得比往日的更可口些,忍不住买了一串。 “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公子,怎么跟个李大生似的。” 宿淮看着他举着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芦,眼里映着灯笼的光,忍不住笑道,手上却稳稳地拎满了各色油纸包。 “你懂什么,”言锦咬下一口糖葫芦,满足地叹谓,“人间至味,往往就在这市井街巷之中。” 等回到定远侯府时,天已经黑透了,二人却不约而同的迟迟未进。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本就出神的言锦吓得一激灵,直接将宿淮推进角落。 他们就这样站在这出隐蔽的地方,言锦只觉得脸颊耳根都烧得厉害。 言锦道:“你怀中的东西太多,不然给我一些?” 宿淮扫了他一眼,言锦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自己,一路上他都未曾说过这话,眼下都到了才说,显然别有用意,宿淮想了想,分了他一些。 如此,两个人便都空出一只手。 忽然,宿淮睁大了双眼,他垂眸看去,自己的手正被言锦紧紧攥着。 外面微薄的光晕混着雪光洒进这个角落,在宿淮侧脸投下阴影,将他平日里清冷的神情彻底柔化,眼底映着跳跃的暖光,和一个小小一团的,有些慌乱的言锦。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颗快要撞出来的心。 言锦紧抿着唇,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宿淮,目光从他的眉眼掠过一直到唇瓣。 那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糖炒栗子的甜香,方才指尖擦过的柔软触感再次鲜明起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又像是积攒了整日的,乃至更久远的悸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去他的克制。 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带着几分决绝和生涩,仰头凑了上去。 不是一个规整的吻。 更像是一次仓促又坚定的触碰。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猛地僵住。那触感比想象中更软,更烫,带着彼此呼吸的热意。 一触即分。 言锦甚至没敢停留,立刻退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垂下眼睫,不敢看宿淮的表情,只盯着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同样染上绯色的脖颈。 寂静在角落里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而是弥漫开一种紧绷而甜腻的气息。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言锦被迫抬起眼,撞入宿淮的眼眸中。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翻涌着他看不太分明却让他心跳更快的暗流,甚至在某一瞬间,言锦以为宿淮要哭了。 “方才……是什么?”宿淮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言锦抿了抿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心一横,破罐子破摔般小声道:“今天吃腻了,想尝尝别的……解腻。” 宿淮的眸色陡然加深。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这一次,准确无误地覆上了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不同于方才一触即逝般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的吻。 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试探着,适应着彼此的频率和温度。宿淮的手从下巴滑到他的颈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言锦的眼尾骤然红了一片,他哪经历过这些,想要后退,却被宿淮追上再次吻了下去。 呼吸交缠,带着他们身上交融在一起的花香。角落里光线昏暗,将他们交叠的身影包裹,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的喧嚣,只剩下彼此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许久,宿淮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言锦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言锦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迷蒙的雾气。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宿淮的衣角,喉间梗塞,声音沙哑:“你想听听我的心意吗?” ------- 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
第33章 情动 “我曾打算此生孤身一人草草过去便罢。” 宿淮扣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言锦弯了弯眸子,凑上前安抚地蹭了蹭宿淮的唇角。 他又道:“我活了二十几年,仿佛一直在寻找我未得之物。未到三生堂之前, 我渴望有人能够需要我,能够认可我存在的意义, 所以往往正事没干两件,便于和父亲赌气, 忙着逃离言家。” “然而进入三生堂后, 我肩上担着责任, 所有人都需要我时, 我又渴望真正的亲情。可谓是每次都能精准的丢掉自己在意的事物, 然后想办法找回。” 言锦握住宿淮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但我怨不得谁,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懦弱, 不愿面对,总爱往更轻松的一方去。” “我都知道原因,可我又不愿改, 可谓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棒槌。为何不能逃避?我就是那样的人, 我接受这样的自己。我曾以为我此生都不会进入一段感情, 我会直截了当地拒绝, 然后像懦夫一样不肯再踏出一步。” “但是宿淮。”言锦话音一顿,他缓缓舒出一口气, 道,“在我此生中,这山河阔远,人间烟火,无一是你, 无一不是你,我无法逃离。” 他看着宿淮,眼眶忽地红了,曾以为是人生中那入过江之鲫的过客之一,蓦然回首,却惊觉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刻入骨。 言锦再次倾身而上,环住宿淮的脖颈,印下一吻,郑重道:“那么,你可愿入我言家族谱?” 四周寂静无声。 宿淮道:“师兄你真是……” 而后言锦只听得宿淮发出了一声近乎哽咽的泣声,而后便被将他抵在角落深处,外面寒风呼啸,但宿淮挡住了风口,死死地将他圈在怀中。 吻先于指尖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言锦闷哼一声,后背触及墙面的瞬间,宿淮的手已稳稳垫在他脑后。 这个吻是压抑已久后的决堤。言锦睫毛轻颤,随即仰头回应。他能感到宿淮箍在他腰侧的手臂肌肉绷紧,克制着更汹涌的浪潮。 黑暗中,触感无限放大。唇齿交缠间,衣带松垮,言锦的眼眶发热,眼前陡然变得迷离,他一只手攀住了宿淮的肩膀,仰面瞧着,红唇微启,一双眼中饱含春水,温柔魅惑,勾人而不自知。 宿淮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俯身狠咬着言锦的唇瓣,手悄然探入他微散的衣襟,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腰侧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如此寒夜,言锦的额发却已被汗湿,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中水雾弥漫,身体微弓,下意识地贴近热源。 “等等宿淮,你别弄了……”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宿淮的肩膀上,半是渴望半是哀求,声音都走调了。 但宿淮此刻显然不会听他的,甚至愈发过分。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言锦微颤的手也轻轻解开宿淮的衣带,探入中衣之下,指尖所及,是紧绷的肌肉和微微渗出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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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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