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我爹身体健壮本来可以安享晚年,就是因为这个病没了!!” “我娘也没了!” “让他们偿命!” 群情激愤,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站在门口。 她正是陈凡生的妻子杨轻柳,此刻她脸上还带着泪痕,身上沾着灰土,显然刚才被打砸时不可避免的受了波及。 她看着门外愤怒的人群,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各位乡亲对不住,是我们家的错,这我们认。”杨轻柳声音哽咽,近乎是以泪洗面道,“可是凡生他也不知道会这样啊,他现在也病倒了,我们家就他一个主心骨,我们也快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泪眼,看向宿淮和叶琦,眼中满是哀求:“宿大夫,叶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他,他知道错了,他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叶琦看着她,终究是轻叹一声,上前扶起杨轻柳:“先起来,事情还没弄清楚。” 叶琦转向那些愤怒的镇民,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就算真是他带回来的,他也是无心之失!眼下最重要的是治病救人,防止瘟疫继续扩散,你们在这里打死他们,瘟疫就能好了吗?只会让镇上再多死几个人!” 见那打砸的几人都默不作声了,叶琦才放柔了声音劝道:“大家都冷静点,宿大夫和我们一直在找治病的法子,你们这样闹,不是添乱吗?”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虚弱的呼唤:“轻柳,外面,怎么了……” 杨轻柳连忙擦擦眼泪跑进屋。宿淮和叶琦跟了进去,只见昏暗的屋子里,陈凡生躺在土炕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沫。 他看到宿淮和叶琦,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宿大夫,叶大夫,”陈凡生声音嘶哑,他死死咬着牙,撑起半边身子,眼中充满了愧疚,“对不住全镇的人,是我害了大家,我该死。” 说到这他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又咳出几滴血,哭诉道:“可这与轻柳无关,她当真无辜。” 杨轻柳低声哭泣着。 宿淮按住他:“别说话,省点力气。”他检查了一下陈凡生的症状,和重病安置区的其他人一样,甚至更严重一些。 陈凡生终究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抓住宿淮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宿大夫,我听说,还没找到对症的药。” 他粗喘了几声,才将气顺了,又道:“拿我试药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要是,要是能试出有用的方子,也算我赎罪了……” 杨轻柳在一旁捂着嘴,泣不成声。 宿淮垂眸看着陈凡生,他正要开口。 突然,外面跑来一个人,他慌张道:“不好了宿大夫,夏大夫好像不太对。” 宿淮和叶琦具是一愣。 夏师姐! 宿淮心中一慌,快步跟着来人返回夏箐颜所在的地方。 如果说三生堂中除了言锦谁与他关系最为亲厚,那只有夏箐颜。 那是在他十三岁初初被言锦找回来时,带着他成长了几年的师姐。 “不行。”宿淮坚决道,“就算是师兄在这里,也不会允许你试药的。” 在祠堂外的一棵老树下,微风拂过,却吹不散几人心中的苦热。 “小师弟别急呀。”夏箐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看着宿淮,眼神平静,语气却坚定,“这次的疫症还没能得到有效的药,总得找人试的,与其找其他人,不如找我呢。” “你知道的,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笑道,“我本来就是大夫,对药的种类和用量对身体的反应作为熟悉,我来试药会快很多,这样也能有更多人得救。” 夏箐颜继续说道:“师父给的药,我没吃。” 她指的是殷竹霜先前给言锦的药,言锦给了宿淮,在今日镇子后,宿淮全部分给了夏箐颜和叶琦,现在,她又全部还给了宿淮。 她此刻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相比起来照顾病人却始终不得显著效果的心急如焚,她更愿意像现在这般以身入局,如此至少能真正为受苦的百姓做些事。 这可真不像自己。 夏箐颜想了想,自己明明最初害怕病人在自己手中不得痊愈,一心想要逃避的胆小怕事的人。 现在遇到这种事,竟然能挺身而出了。 嗯……这是跟谁学的呢? 啊,想起来了,大师兄啊。 大师兄从不退缩,天大的事只要硬着头皮顶上,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那人不看过去不看未来,只看当下,他从不因未知的事物害怕得蜷缩起来。 那样强大,是她曾心生向往并时时让自己自省之人。 所以她学着大师兄的模样,不管遇见什么事,先踏出一步,而后总能一点一点的化解,渐渐的,她习惯了,最终变成了如今这样。 我是十分欣喜的。夏箐颜这样在心中道。 “小师弟,我愿意试药,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而且,我相信你和叶大夫。” 宿淮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夏箐颜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找到有效药物的方法,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姐去冒生命危险? 夏箐颜却只是拍了拍他的头:“你也长这么大了啊,能离开大师兄独当一面了。”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紧迫的时间面前,宿淮妥协了。 他将陈凡生和夏箐颜单独安置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开始根据之前的推断和有限的医书记载,谨慎地调配药方,在他们身上进行试验。 叶琦想要帮忙,却被宿淮严厉拒绝。 “叶大夫,你必须留在外面。”宿淮将叶琦拉到一边,从取出一个小瓷瓶,塞到她手里,殷竹霜给的药全部给了叶琦。 “这里面的药,你拿着。从现在起,你尽量不要直接接触重症病人,确保自己不要染病。” 叶琦一愣:“宿大夫,你这是……” 宿淮脸色疲惫,眼神却异常清醒:“我们三个现在都很危险。镇上不能没有大夫。你必须好好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抬眸时连带着疲倦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正色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都倒下了,至少还有你能主持大局,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到外面救援来的那一天。” 叶琦看着宿淮,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眼圈瞬间红了。她明白宿淮的意思,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可是那些重病的村民不能没人照顾。”叶琦道 “我们得另作安排。” 宿淮微微蹙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眼下实在寻不到人。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从角落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梳着利落马尾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曾经散乱的碎发如今尽数挽起,露出沉静的双眸。褪去了稚气的脸上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她站定时肩背挺得笔直,洗得发白的布衣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正是窦小花。 她跟了叶琦一段时间后,当真成熟了不少。 她先是看向宿淮,问道:“一直没得空问,言锦还好吗?” 宿淮应道:“我不知道他的下落,但我相信他会带着药材和粮食来支援我们,目前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窦小花咧开嘴笑得开心:“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向叶琦:“叶姐姐,照顾重病之人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叶琦一愣,而后坚决反对,“不行,你还小,万一……” “姐姐,没有其他人了,大家都病倒了。”窦小花打断道,“只有我去,而且我还能多看看我奶奶。” 她挑着眉,如以往一般嬉皮笑脸道:“人这辈子总得给自己找点看上去很值得炫耀的事来做,不然老了怎么在子孙后代面前吹牛呢。” 宿淮和叶琦对视一眼,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好,我明白,我一定照顾好自己。”叶琦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你们……也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是古瓷镇最难熬的日子。 药材彻底耗尽,镇民们自发上山采药,但也大多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时间一久,连最基本的清热解毒的草药都找不到了。 重病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恐慌和绝望如同这瘟疫一样蔓延了整个镇子。 夏箐颜和陈凡生成了试药的两个人。宿淮因为长期密切接触病人,也开始出现低热、乏力的症状,但他强撑着,一边记录二人的反应,一边调整药方。 陈凡生的病情最重,试药带来的反应也最猛烈,几次呕血昏迷,生命垂危。杨轻柳日夜守在外面,以泪洗面,整个人瘦脱了形。 夏箐颜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高热反复,咳嗽加剧,原本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日渐消瘦。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每次宿淮喂药,她都毫不犹豫地喝下。 结合二人的反应,逐渐摸索出了一套似乎有效的药方组合,症状确实得到了缓解。 然而,就在镇民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时,最后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没有药材了。 他找到的方子里,有几味关键的药材,镇子里早就没有了。 “怎么办宿大夫?凡生他、他快不行了。”杨轻柳看着气若游丝的丈夫,绝望地哭喊。 夏箐颜躺在旁边的草铺上,意识也已经有些模糊,呼吸微弱。 宿淮咬着牙回到了药房,他撑着桌案,手指死死捏着药方。 他按了按额角,想让剧痛沉重的头停止折腾。 在没日没夜的专研和听着病人们的哀嚎中,他忽然觉得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抓着桌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胸口一阵闷痛,他弓着身子喘了两口气,眼前一阵恍惚。 难道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却要因为无药可用而前功尽弃吗? 就在这时,镇子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成片的马蹄声、呵斥声和人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在镇口附近望风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开了!镇门开了!!” “官兵撤了!官兵撤了!” “有人送药进来了!好多车!好多药!” “言大夫!是言大夫!带着好多人进来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死寂的古瓷镇!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挣扎着朝着镇口方向涌去。 言锦一马当先,温邬在他身侧,林介白以及温邬的亲卫护着十几辆满载药材和粮食的大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古瓷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