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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邬以定远侯的身份,直接勒令当地官府开镇门,那些官兵哪里敢拦侯爷的车驾? 言锦一眼便见着了迎上来的叶琦,连忙吩咐人停下。 温邬挥了挥手,亲卫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卸下药材,分发给叶琦组织起来的镇民。 叶琦顾不得什么身份,她焦急地根据宿淮前两日研制出的方子配好药,准备去找宿淮,给情况最危急的陈凡生灌下去。 药尚在路上。 “凡生你撑住,撑住,有药了。” 杨轻柳捧着陈凡生的手低泣着,陈凡生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连忙凑近了些,却在这时,发现丈夫抓着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松开了。 陈凡生静静地躺在那里,圆睁着双眼,望着屋顶,眼中残留着一丝愧疚和解脱,呼吸却已经永远停止了。 他终究没能等到救命的药。 杨轻柳呆呆地看着丈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向后倒,昏死过去。 另一边,夏箐颜虽然被及时灌下了药,但她也因为连日的高热和虚弱,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言锦一一查看了病人的情况,拿着方子与叶琦一起分拣药材,再交出去煎熬。 就在这时,言锦皱了皱眉,回头问叶琦:“宿淮呢?” 叶琦正忙得团团转,闻言亦是一愣。 对啊,宿淮呢,言锦带着人进镇子这样大的阵仗,按理说宿淮该知道的。 更何况这方子本就是他所写,他那样的人,更是会出来盯着熬药以防出差错。 言锦的心猛地往下坠,空落落的。 他站在原地,手脚发凉,四周嘈杂的人声都模糊了,只剩胸膛里越来越响的擂鼓声。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是……都不是…… 他紧抿着唇,一个念头就这样清晰地冒了出来。 宿淮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来了,白天可能会修一下文,但内容改动不大,不用重看,比心~
第54章 终定(正文完结) “他怎么样了?” 镇长家的小院内, 言锦正守着药炉熬药,他神色有些恹恹的,大约是劳累了这许久没能歇息的原因。 忽然院门被人打开, 言锦抬眼看去,温邬带着人走了进来:“宿淮醒了吗?” “还没有, 不过他并无大碍,相比其他病人来说, 他已算得上轻症。” 言锦起身想进屋给温邬搬一把椅子出来, 被他挥手阻止:“你别忙活, 歇着吧, 我也要走了。” “怎么快?”言锦一愣。 “嗯, 此事蹊跷,我需得尽快办完手头的事去调查。”温邬道, “不过你就别卷入其中了, 此事在你们这里就到此为止。” 言锦紧抿着唇,并未多问,有些事确实不是他能掺和的, 镇中疫症得以控制已是最好的结果。 “外面我已吩咐人安排妥当, 先前派人追杀你们的人我派人抓了起来, 打算带回京发落, 新的知府即将上任,大夫和药材皆会送来新的, 你不必担心。” “多谢侯爷。”言锦俯身一礼,“侯爷会为镇中百姓讨个公道吧?” “这是自然。”温邬屈指弹了一下他的眉心,笑道,“好了,别愁眉苦脸了, 我专程和你道别的,你再这副模样我可不高兴了。” 他说完不等言锦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待天下太平之时,我再来寻你喝酒赏雪。” 很快三日已过,宿淮也整整睡了三日才醒。 因着宿淮有些疫症的症状,叶琦将宿淮单独放在了一屋,又见言锦精神不好,担心他身子弱又染病,勒令言锦不许与宿淮待在一起。 言锦只得日日在院中陪着屋里的宿淮。 但实际他能陪着宿淮的空闲也很少,几乎是看顾其他镇民的空隙中挤出来的时间。 “大师兄,新任知府已到,另派了三位大夫来镇中相助,现在人手和药材皆足,只是……”夏箐颜翻着手中的簿子,道,“如今镇中的米面粮油已用完,后续之事也需要人手。” “粮食我已经传信给舅舅,最迟明日便到。”言锦站起身,忽然觉得脚下虚浮,踉跄了一下,夏箐颜连忙将他扶住。 “大师兄你怎么样?歇一会儿吧。” 言锦闭了闭眼才站稳,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才又道:“我去看看叶大夫和窦小花那边的情况……” 他话音未落,院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异常喧闹的欢呼声,那声音如同冲破阴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小院中沉闷的疲惫。 夏箐颜疑惑地转头:“外面怎么了?” 言锦心中一动,似乎有所预感,他加快脚步向院门走去。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怔在了原地。 只见在道路尽头,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缓缓驶入镇子,为首一人高坐马上,身形挺拔,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欣喜。在他身后,满载着米粮、药材和各类物资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几乎望不到头。 “是舅舅……”言锦喃喃道,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很快自长长的车队中间又现出一群人,言锦霎时愣在了原地,那人群中间全是熟悉的身影。 “言大夫!”陈笑棠远远地就挥手喊道,“听说你这边有难,我们全村能动的都来了!” “我们来得及时吧!”这是青霄的喊声。 他们满身尘土,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陈笑棠快步跑到言锦面前,得意道:“镇上的事我们都听周老爷说了。当初你们救了我们全村,现在该我们来帮忙。可惜村中没有旁的大夫,不然雪枝姐也来了。” 张大正拍了拍言锦的肩膀:“有事别一个人扛着。咱们这些人别的没有,力气和粮食还是管够的。” 这些日子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 “我们还带了村里最好的石匠和木匠来。”张大正转身指向身后,“谁家的屋子需要修,尽管说。” “是的嘞言大夫,病人需要照顾的,洗衣做饭这些,都交给我们。”一个大娘挽起袖子道,“也该让你们歇歇了。” 言锦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俯身行了一个大礼:“言锦在此多谢诸位相助。” “哎呦,瞎客气,咱们可不整这些虚的。”陈笑棠道,“走着,去干活!” 很快,整个镇子就活了过来。 在大多数病人痊愈的的那天傍晚,镇中央的空地上难得的燃起了篝火。 大家围坐在一起,火光映着所有人的脸,不少人觉得还有些恍惚,仿佛那场瘟疫是一场梦一般。 这时,陈笑棠站起来,她毫不胆怯,举着粗陶碗:“等这场灾过去了,咱们大石堡和镇上就是一家人!往后年年走动,互相帮衬!” “对!一家人!”众人齐声应和,碗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响亮。 这时有人问了声:“言大夫呢?” 言大夫要回家找小娘子。 言锦负着手溜达在小路上,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眉眼舒展。 这歌还是上回来古瓷镇时,宿淮唱给他听的。 调子从唇齿间轻轻淌出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思念和许多即将满溢的欣悦。他和宿淮已有小半月未能好好见面了,镇上的事务、病人的隔离,总像一层无形的纱隔在中间。 可如今不同了。他想着今晨叶琦的话,嘴角便忍不住向上弯。叶大夫说,宿淮脉象平稳,疫症已清,只需再静养一两日便可无恙。 远离人群后,白日的喧嚣与忙碌如同退潮般消散,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宁静笼罩着这座刚刚痊愈的小镇。 言锦独自走着,并未点灯,任由清浅的月光流淌一身。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格外幽深。 微风拂过,带着夏日夜晚独有的清凉,他微微仰起头,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这些时日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夜色温柔,万物俱寂。 忽然,自前方一处屋檐下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言锦眨了眨眼,上前看去。 月光洒在窦小花单薄的肩膀上。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头深深埋着,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而后他柔和了眉眼道:“怎么坐在这里了?” 窦小花闻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 她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言锦,我要离开这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奶奶的丧事已经办完,我不学医了,我要离开这里,去京城学做菜。” 言锦看着眼前这个一夜长大的女孩,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瘟疫已经过去,但留给每个人的,不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些被夺走的亲人和空荡的屋舍,都成了心底无法愈合的伤。 可正是这些伤痛,让人更懂得生命的重量,也让人有了带着记忆继续前行的勇气。 当年的青霄是这样,如今的窦小花也是。 “好。”言锦轻声说,“聂姑娘怎么样了?” 聂姑娘就是镇长儿子的媳妇,她和她的女儿是幸存下来的人之一,但是因为全家只剩下她们二人,叶琦担心她们行动不便,便接到了自己家里,与窦小花一道。 “聂姐姐说先回娘家,然后与我一起去京城谋出路。”窦小花问道,“言锦,大家都说女娃娃谋生没出路,可是我觉得我能行,你觉得呢?” “嗯……”言锦沉吟片刻,道,“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 窦小花皱眉:“什么故事?” “你先听,这个故事里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在那里不管是谁都能做出一番天地,女人有时甚至比男人们做得更好,那是女性崛起的时代……”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留下,虽然经历了许多磨难,但他们都带着自己的信念,既要铭记黑暗里的失去,也要坚定的往下走。 无人知晓往后,但永远不要惧怕往后,因为保不准下一秒就能用来新的转机。 然后拥抱鲜活的生命与自由。 就像他遇见宿淮…… 言锦的脚步停在房门前,他弯了弯眼,想叫被关了小半个月“紧闭”的人出来透口气。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无人应答。 他微微蹙眉,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宿淮的身影。 心猛地一沉。 “宿淮?”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种没来由的慌乱瞬间裹挟了全身。 他转身冲出小院,外面人群熙攘,篝火盛会已近尾声,三三两两的镇民正说笑着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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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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