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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殊不是头回来,熟门熟路摸出几块灵石递过去。谁知对面蜘蛛精嗤笑一声,长指甲一挑,将灵石拨开:“规矩变了,如今只收妖界铜钱,一百枚,少一个子儿都别想进。” 旁边的瘸腿鸭子怪嘎嘎附和:“对对,人界的玩意不好使。” 陈景殊一滞,眉头微蹙,妖界铜钱,他上哪去弄?正要一掌拍醒路成舟,殷诀忽地朝右方一指:“师兄,看那里。” 顺着方向望去,大门外侧立着一座高耸的比试台,台上贴了通告,墨迹森然: “胜一场,赏铜钱一枚。” “师兄不必忧心,我有办法。”殷诀走过去,抬手撕下通告。 霎时间,比试台上狂风骤起,一只丈高的黑熊精轰然现身,獠牙利爪,直扑殷诀而去。 殷诀身形未动,一拂袖,熊怪便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砰”一声闷响,一枚铜钱自半空叮当掉落。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妖怪接连登台,却都在殷诀手下走不过一招。他转头对陈景殊道:“舟车劳顿,师兄回去歇着,等我凑足这一百枚铜钱。” 陈景殊心道也是,没结成金丹的妖怪不足为惧,凑够铜钱是早晚的事情。他又瞄了眼路成舟,真不知他为何这么能睡。算了,先让他养养神,稍后自有用到他的时候。 他这回带殷诀出来,是为了前往一座名为“荡漾馆”的妖族宫殿。早些年下山论道时,他结识了一群世家公子,历练之余,那些人邀他同去寻乐。盛情难却,他人生头一回踏进那座宫殿。 本以为能开开眼界,谁知馆中景象不堪入目,他当场吐了隔夜饭,至今回想起来仍恨不得戳瞎双目。 但他觉得殷诀会感兴趣。至于为何,大概因为殷诀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陈景殊快速甩掉脑子里不好的回忆。殷诀来九华山找他,无非是自幼孤苦伶仃,人人厌弃,他偶然出手相救,殷诀便记了恩。可那时候的殷诀年纪尚小,心智不开,很容易混淆感激与别的感情。况且,殷诀从未见过世面。 等进了荡漾馆,殷诀眼界一开,定会受不住。那些软娇娘最会哄人开心,殷诀这种刚出茅的小子,头脑简单易冲动,在嬛嬛袅袅围绕下,肯定心猿意马找不着北。 陈景殊往后悄悄瞥了眼,目光落在对方沉实的腰腹,粗布衣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伸展起伏仿佛有无穷力道,一双紫眸也炯炯有神,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他体内奔腾不止的旺盛精力。 陈景殊啧啧两声。等到了荡漾馆,他一定找一水儿胸大腰细的姑娘塞给殷诀,保证让他乐不思蜀。 可惜荡漾馆位置隐蔽,他早年去过一次,如今倒记不真切了,正好回马车上好好回忆。 陈景殊一脚登上马车,抽出放桌底下的一卷泛黄地图,拿出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专注间,外头突然爆发出鸭子怪嘎嘎叫得喝彩。陈景殊赶紧掀开车帘,见比试台上立着个非同寻常的妖怪,人称妖界小霸王——食人花。 食人花有两大杀招,一是替身邪术,能化作对手至亲模样,叫人无从下手,二是花蕊里藏着剧毒,沾肤即溃。 此时的食人花应当是化作他人样貌,但不为局外者所见,殷诀手中武器犹豫不决,站在那里,片刻竟是丢了剑,手中翻涌的真气一点也打不出来。 食人花趁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了上去。 “噗通”一声,殷诀半跪于地,头颅无力垂下。 陈景殊:! 不是,大兄弟,一只小小的食人花而已,你火眼金睛屠杀上古真龙时候的魄力上哪去了。 他连忙飞过去,将殷诀带下比试台。 殷诀脖子受伤很重,黑血直流。陈景殊掌心抵住他额头,源源不断灌入真气。折腾了会儿,终于逼出毒血,但殷诀仍没有睁眼。 他面色潮红,皮肤滚烫,两条长腿还时不时蜷缩两下。 “难道还有毒素?”陈景殊蹙眉喃喃道。 正要再输入真气排毒,肩头的小黑蛇幽幽道:“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中毒。” “什么意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小黑蛇神秘兮兮道。 陈景殊拽了下它尾巴,不耐:“快说。” “好消息是蛟龙百毒不侵,眼下他性命无忧。”不等陈景殊发问,它又道,“但坏也坏在蛟龙之身,他被食人花毒素影响,马上要显出原身了。” 陈景殊心头一沉。妖界地盘,一只受伤的蛟龙无疑丰盛大餐,纵然他实力精湛可抵百手,但妖魔鬼怪一窝蜂涌过来,他如何护殷诀周全。 殷诀一死,他又如何独善其身? “该怎么办?” 小黑蛇道:“办法不是没有,只要在他变身前,喂饱他就行。” 话音落,陈景殊立即抓起桌上蜜饯甜食,要喂给殷诀。 感受到食物香气,殷诀喉结滚动几下,嘴巴启开一条缝,冒着热气的舌头钻出来,轻轻勾弄了下蜜饯,却不吃进去,反而跟粘连再蜜饯上一样,搅合、翻转、纠缠,口水吞咽间,舔弄出一阵古怪又细微的声响。 陈景殊没见过这种吃法,不知他到底是饿还是不饿,正要收手,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扣住他手腕往回一拉。 陈景殊被攥着手,能感受到底下鼻息越来越重的热气,他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滑溜溜又湿漉漉的东西忽然蹭过来,在他小指尖一扫而过。 很烫,濡湿触感清晰。 ? 陈景殊:! 陈景殊抖了抖,脑门忽地热上来,手忙脚乱把吃的一股脑全塞殷诀口中,死死堵住里头的奇怪玩意儿。 “也许,他不是这种饿了。”小黑蛇吐了吐信子。 “你有话直说!” 这时候,地上的殷诀闷哼一声,眉头紧缩,黑脸变得煞白。他双腿不停收起又放下,喘息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陈景殊赶紧按住他。 但殷诀抖动的力道十分大,双腿也开始不自然的肿胀,越来越鼓,原本束在脚踝的绑腿绳被撑断,长裤也“嘶啦”一声爆裂开,露出的小腿泛着不正常的黑色,并很快勾勒出细密的纹路。 陈景殊一怔,呆愣那里。 小黑蛇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惊叫起来,声音尖锐:“快喂他,快喂他!” 陈景殊尚未回神,一道黑影从身侧闪过。 小黑蛇被人猛地攥着脖子,重重甩了出去,蛇身在地上砸出个圆坑,一缕黑烟自坑中腾起。 陈景殊赶紧扭过头,只见原本躺着不醒的殷诀坐了起来,靠坐树干,呼哧呼哧喘着气,眸光紧紧锁着他,好像很饿的样子。 他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轮廓,但自腰腹以下已完全化作两人高的漆黑蛟尾,粗如殿柱,表面布满巴掌大小的黑甲,末端不自然地蜷起。 “师兄,你走吧。”殷诀呼吸紧促,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似是觉得这样的自己丑陋,浑圆蛟尾不安摩擦地面,两手偷偷拉着破碎的衣袍下摆,想要遮住那条狰狞的黑色尾巴,可布料早七零八落,此番更是欲盖弥彰。 陈景殊扫了眼坑里奄奄一息的小黑蛇,神情复杂,又把目光转向殷诀,问:“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不是百毒不侵吗?” “毒性太烈……现出蛟身才能压制。” “那怎么办,四周都是妖怪,你还能继续战斗么?” 殷诀的黑尾焦躁拍打地面,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这样…半人半蛟的状态使不出法力,要么完全化蛟,要么…”他的喉结攒动两下,紫眸闪烁,“恢复人形才可以。” 陈景殊总不能让他再去被食人花咬一口完全化蛟,于是道:“怎么恢复人形?” “我被邪气侵体,需要正气相助。”殷诀支支吾吾,说完就把脸扭到一边。他的耳根到脖颈一片通红,连带着蛟尾鳞甲都泛起异色,拍打地面拍得更有劲了。 陈景殊松了口气,这么简单? 他堂堂九华山首徒,修真界年轻一辈剑法第一人,出身名门正派,最不缺的就是浩然正气。 “我助你。”陈景殊盘膝而坐,运转灵脉。以往他常为迷途知返的小妖渡正气,此法耗时耗力,需将丹田最底层灵力盘旋而出。 调息片刻,他试着催动灵力,却发现掌心一丝灵力也无。再次尝试,依然毫无反应。 难不成方法错了? 正要再试,他惊悚地发现正气早已输出。但不是通过掌心清正穴,而是从他口中缓缓溢出。
第十五章 强吻 陈景殊惊呆了,不可置信呼出一口气,浸着湿气的白雾在空中凝聚。 他急忙捂住嘴,不想对面殷诀已经看到。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局促地扫了眼他的嘴唇,黑脸好像更红了,低着头不知所措,目光都不知往哪里放。 陈景殊内心惊骇,表面强作镇定。他故作严肃地起身,伸手查探那团白雾,实则思绪飞转。 这怎么可能?他学的分明是最正统的渡气术。转念一想,这里是情劫秘境,一切都要为殷诀渡劫服务,先前连无量兽都能化作貌美男子求爱,眼下这点荒谬又算什么。 陈景殊有点窘迫,要不…还是走吧,再不行去把路成舟叫过来,反正现在没有妖怪发现他们。 怕什么来什么,他一抬头,瞧见头顶树梢吊着一只猕猴精,两只小眼冒着金光,紧紧锁着地上的殷诀。犹豫片刻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密林深处。 糟了,它要去通风报信。 陈景殊心头一凛,抬手掷出一石子。石子破空而去,正中猴子脑后脑。小猕猴身形一软,从半空栽落。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整片树林突然窸窸窣窣骚动起来,昏暗月光下,无数猕猴精从枝叶间探出头来,绿莹莹的眼睛如同鬼火,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在四周响起。不远处灌木丛里,还钻出几头硕大的黑熊精,循着气味慢慢逼近。 陈景殊握紧拳,脸色变沉。以一敌百他自是不惧,但面对潮水般的妖群,他哪能面面俱到确保殷诀不会受伤。 他快速转身面向殷诀,压着心里头古怪,冷静问:“你的清正穴道在何处?” 他摸不准蛟龙的经脉构造,现世妖怪的穴道往往千奇百怪。记得有次给兔精渡气,居然要握着对方的大门牙。 闻言,殷诀不自然偏开头,喉结频繁滚动却不说话,最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陈景殊沉默片刻,没继续。又问:“还能走吗?路成舟就在附近。” 殷诀艰难地支起身子,沉重的蛟尾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他刚迈出半步便踉跄倒地。 “师兄不必管我。”他抬头,喉结上下滚动,“路师兄无法助我,唯有天龙星象之人的正气…” 天龙星象?那不正是他万里挑一的陈景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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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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