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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渴出幻觉了,他居然觉得雨水味道不错,隐约一股甘冽味。 他嫌热,麻利解开腰带,袒出上半身,顿时感觉清爽不少,干脆长裤也褪下,只着内里短裤。陈景殊自幼顺风顺水,没吃过苦没受过累,身上滑溜溜的,像只熟透的虾,白里透粉。 他喝个半饱,突然想起地上的路成舟,于是双手接一捧水,善心大发地洒他脸上。 路成舟没有动静,陈景殊心里打鼓,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他蹲身靠近过去,正要伸指探他的鼻息,忽然头顶天光乍现,密闭的碎石被人捣出了个大窟窿。 陈景殊一惊,哪还顾得上路成舟,立马跳到安全位置,结果预想中的石头没有砸落。 从天而降的,是殷诀。
第三章 猛兽兄弟你?! 殷诀稳健落地,以石荡剑划出真气,清出一条干净道路,迈步至呆愣状的陈景殊面前,眼光要看不看地盯着他的胸口,问:“师兄,你受伤没有?” 看清来人的刹那,陈景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惊悚,不知所措了会儿,立马手忙脚乱穿衣服,结果却看见对面殷诀的目光更加闪躲,脸也更红,紧抿着唇不说话,甚至完全扭过头不看他。 陈景殊后知后觉一低眼,发现湿衣物一上身,该遮的没遮,冷水刺激外加心境起伏,奇怪位置出现奇怪景象,隐隐迎合薄薄里衣,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陈景殊脑袋轰的炸开,下意识捂住胸口,捂完觉得不对劲,他是男人,为什么要捂这里! 他赶紧放下手,拼命搬起一块不算轻的石头挡在身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章法,像一只垂死挣扎又活蹦乱跳的蚂蚱。 陈景殊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殷诀在旁默默看着他一连串动作,等陈景殊着急忙慌完,才低下眼,缓缓道:“师兄,我不看你,你……你不用紧张。”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陈景殊莫名打了个寒颤,坐立不安,特别是看见殷诀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登时附身山下被山贼扒光衣物的良家妇人,心情激动,思绪混乱,导致出口的话不经脑子,直接扯着喉咙道:“大家都是男人,我为什么要紧张!你又为什么不看!” 说罢跟为了自证一样,扔掉石头,结果石头砸了脚。 陈景殊脸一白,惨叫一声。叫完又觉丢脸,立马咬紧牙不出声,疼得面上血色全无,肩膀也止不住颤抖。 殷诀微不可查皱眉,伸手想要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陈景殊背过身去,脱掉不舒服的衣物,浸了汗的脸庞像一张湿润的白纸,语气仍是威严:“凌天峰突然塌陷,其中必有蹊跷,你速去回禀师尊,我这里没有大碍。” 他两手攀墙,单脚蹦地往外走。每跳一步便靠墙喘息片刻,时不时脚底还打个滑,模样十分滑稽。如此仍脊背挺直,矜持又固执地维持最后一点脸面。 可惜上天偏偏和他作对,临近出口处,传来大师姐林有清的声音:“殷师弟,里面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不只有大师姐,周围还有其他叽叽喳喳的师妹,皆是好奇往里探头。 陈景殊脚步一顿,脸上肉眼可见的窘迫,停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转头晃脑查看四周,似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身后的殷诀再次适时开口:“师兄,我知道有别的出口。” 陈景殊转头看他,一脸严谨与提防。 殷诀笑了笑,皮肤黑,牙齿却很白,眼神也明亮,锋利五官缓和舒展,看起来真诚又可靠,冲淡不少天生自带的压迫力。他走近陈景殊,踩得底下碎石嘎吱作响,弯下腰,体贴道:“那道出口离得远,我背师兄过去。” “不用。”陈景殊紧紧贴墙,一点不肯碰到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还有另外一道出口。” 殷诀表情停顿不到片刻,又恢复正常,他说:“玄天鸟告诉我的。” 玄天鸟,师尊的独门法宠。玄天鸟作为天地神兽,手掌大小,身体灵活,且记忆力超群,能穿越各种复杂地形,短时间内绘出地图传递给主人。 似是怕他不信,深暗处传来几声空灵鸟叫。 陈景殊哪里是不信,只是嫉妒到扭曲,想不到殷诀入门第一日就得了这样的宝贝。而他首席大弟子陈景殊,师尊光嘴里夸,十多年来一件像样的宝物都不舍得给。 殷诀到底给师尊下了什么迷药。 他手指地上砸晕的路成舟,正色道:“我不用,你背他。” 闻言,殷诀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一低眼,正好近距离对上衣发不整、神形凌乱的陈景殊。 他微微愣神,嘴里话也卡住了。 两人距离咫尺之间,他能听到陈景殊微微急促的喘息,能看清他眼睫上挂着的透明水珠,也能完整包裹那片在黑暗里更显白皙的锁骨和…… 殷诀仓促一瞥又快速移开,似是想要装作没看见,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脱掉外袍递给陈景殊:“师兄,你……你穿。” 陈景殊刚要接过又觉得矫情,他又不是女人,穿上反倒显得心里有鬼。于是挺直身板佯装坦荡,“为什么要穿,你没见过男人光膀子?” “见过,但是……” 殷诀试图辩解些什么,话语在口中打转,最终化作一团红晕飘在耳尖。他眼神闪烁,像是一个偷吃糖果的孩子,不安掺杂兴奋,支支吾吾不敢接受。 “但是……”他小心瞄了陈景殊一眼,语焉不详,“师兄不一样,师兄的……更好看。” 陈景殊一愣,脸色腾得尴尬起来,不知怎么就恼了,斥责:“哪里好看,不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摸起来一个样!” 见状,殷诀表情有短暂的错愕,似是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陈景殊。 也不能怪他,谁叫陈景殊素日总端着大师兄架子,极其注重言行,很少急脸动怒,更别说口吐这种什么摸不摸的下流话了。 殷诀愣愣地盯着那两片薄而湿润的唇瓣,随后面有异样地转开头。这回不止耳尖红,脖子也红,扭头时侧颈显出明显的青筋,就好像乖巧斯文的陈景殊说出这种粗俗字眼,是一件多么刺激又奇异的事情似的。 他没再跟陈景殊争论,走近路成舟,单手抓住他的腰带,一使劲扛到了肩上。 动作略野蛮,陈景殊甚至听见昏迷里的路成舟吭哧一声,脸也因为充血变成猪肝色,伤势看起来更严重了。 陈景殊暗自摇头,心道魔物就是魔物,空有莽夫力道,动起手来不知轻重。感叹一会儿,他转头装没看见。 殷诀扛着路成舟在前,他单腿蹦地在后。 安静行至半路,陈景殊突然脚底一滑,貌似踩到一只软软的东西,像人的手骨,又像毛茸茸的兽尾。 陈景殊顿了片刻,不着痕迹收回脚,低眼看。 谁知他刚抬脚,似是触发某种开关,脚底的路顿时被一片血红色的暮光笼罩,两束幽幽烛光在黑暗里隐现。陈景殊仔细辨别,哪里是烛光,分明是两只闪烁的巨大眼眸。 是一头庞大的上界灵兽,蹲伏在地上,浑身覆盖坚硬鳞片,獠牙外露,口中喷火。 陈景殊顿时兴奋,这只灵兽名叫无量兽,世间罕见,所结妖丹更是一绝,可抵上万种灵丹妙药,直接口服还可增加百年修为,现世当中他只听过传闻未见实物,眼下可真是天降宝物啊! 他几乎下意识跃身而起,忽而脚背一抽,疼得他冷汗直流。糟糕,光顾着高兴,忘记倒霉事了。无量兽上古猛兽之一,极其狡猾凶悍,嗜血又暴力,他虽实力不俗,但瘸着一只腿上阵,怕是凶多吉少。 陈景殊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如今别说捕获对方了,安全逃出无量兽魔爪都费劲。他余光瞟了眼殷诀,殷诀刚从魔修转为法修,虽潜力无限但根基不稳,根本不是无量兽的对手。 陈景殊甚至阴暗地想,若是通过无量兽除掉殷诀……不行,殷诀一死,秘境也将坍塌,到时他岂非陪葬。 “师兄,小心!” 无量兽可没闲心墨迹,双眼通红,人肉的香气让它口水横流,仰天嘶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殷诀立即现身挡在前方,手中现出一把黑金长剑,提起劈了过去,犹如流光划过天际。刹那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黑金长剑与鳞甲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血腥气。 无量兽发出凄厉惨叫,腰身被活活斩断,轰然摔回地面,四肢剧烈踌躇。片刻,袅袅白烟自兽身冒起,一片朦胧烟雾中,一位年轻男子慢步踏出。男子眉目如画,墨发白衫,彷如书中走出的谪仙,心口娇滴滴捧着一只金色妖丹,掀开素白衣摆,匍匐于殷诀脚下,将妖丹双手奉上,满眼崇拜与欢喜: “还请道长收下。” 一旁看戏的陈景殊目瞪口呆。 这就打赢了? 说好的上古猛兽呢?说好的凶悍无比呢?究竟是秘境太过潦草还是无量兽没吃饭。 陈景殊心气郁结,怪不得人人都道殷诀气运佳,眼下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么一只罕见灵兽,乖乖现身九华山不说,还被殷诀一招降服,几乎上赶着把妖丹送了出去,他为无量兽的同类感到耻辱。 还是说因为此层秘境为情劫,只注重情爱,其他细枝末节通通不重要。想到这,陈景殊忍不住感叹,果然大道至简啊。 “收了人家的心丹,就不能赶人家走了。”白衣男子轻咬嘴唇,泪眼朦胧,我见犹怜,“是生是死,任凭道长处置,人家生是道长的人,死是道长的鬼。” 陈景殊:??? 猛兽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第四章 屁股被咬了? 殷诀接过妖丹,放于手中端详。见他收下,白衣男子喜极而泣,正要起身凑近,殷诀猛然提剑刺穿他的脖颈。 男子不可置信看着他,呜咽一声,翻了白眼。 从始至终,殷诀连个眼皮都没眨,面上也没有多余表情。好似杀死的不过一只蚂蚁,只低下眼睑,冷漠地擦拭武器。 陈景殊不禁皱眉。修真界的共识,万物皆有灵,对待妖魔要取丹留命,但眼下殷诀却不假思索一剑杀死,看架势应当不是头回赶尽杀绝。 陈景殊心里不大舒服。也许是地上血太脏,也许是脚疼未愈,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殷诀外表虽修作人形,但内里仍不通人性。 他差点被殷诀的表现给骗了。殷诀不只性向异于常人,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物。 殷诀递来妖丹,示意陈景殊收下。他的下颌还沾着刺眼的污血,衬得本就野性的面庞如害人索命的阎王罗刹,与方才跟在陈景殊后头一口一个师兄的小师弟判若两人。虽收起满身煞气,但血腥气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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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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