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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入了怨鬼道?”陈景殊道。 鸭子怪道:“我哪有那本事,不过一口气没咽下,回光返照罢了。那位仙人大概觉得过意不去,取了一滴眉心血,施展法术复活我,并有意收我为灵宠。” 它叹口气:“但我资质实在平凡,无法点化成灵兽,且肉身损坏性命岌岌可危。最后仙师只能赏了我点灵力,让我脱离牲畜道,成了个妖怪。” “眉心血术?”陈景殊听着耳熟,三界当中只有南山一脉贯通此法术,而南山当家便是青州城那位守护神。 他问:“是令狐邬?” 听到这个名字,鸭子怪忽然浑身颤抖,悲从中来:“令狐仙师……呜呜……她若知晓我如今处境,定会失望透顶,后悔当初救下我了。我、我还不如死了!”它作势咬舌自尽,却发现嘴巴扁扁的,咬不断,顿时哭得更凄惨了:“嘎嘎,我连自杀都做不到,果然是个无用之物。” 它扑棱着翅膀,发疯似的往墙上撞,一时间鸭毛乱飞,呛得陈景殊连连咳嗽,赶紧拦下它:“什么有用没用?你又不是生来给别人用的,你就是你,世上独一无二的丑鸭子。” 鸭子怪好像被安慰到,又好像没有,但不再扑棱翅膀了,落回地面,豆大的眼睛里泪光闪烁:“你是第一个肯听我说话的人,别的妖怪都只想把我丢进锅里涮肉。” 陈景殊终于得以呼吸,抬手摸它的脑袋:“你本来就是一只好鸭子。” 鸭子怪垂着头,突然喃喃自语:“我……我帮你一回。” “你帮我?” 不等陈景殊接着问,它猛地用翅膀尖刺向眉心,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陈景殊一惊,它想用血祭招魂大法。 此法可招来千里之外的人或者物。 但他阻拦不及,没了眉心血,鸭子怪羽毛迅速失去光泽,皮肉也干瘪下去,眨眼间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滴眉心血珠漂浮至半空,光芒大作,其中隐隐可见一人影升腾而起,道袍广袖无风自动。 陈景殊快速退后两步,紧紧盯着眼前光芒。出乎意料,待光芒散开,走出来的并非令狐邬,而是一位身姿柔弱、面容清丽的女子。 陈景殊不解,按理说应该招来血珠的原主,对方又是谁? 只见那位女子身着雪白道袍,眉间一点红,腰间佩戴南山青钰尊者一派的葫芦坠饰。乍然来到陌生地,她先是一愣,而后看见地上的死鸭子。 不管是谁,是道友就行。 陈景殊整理仪表,正要主动跟对方问好,女子开了口,语气幽怨:“是你迫害了丫丫?” “鸭鸭?”陈景殊摆手,“我可没害它。” 谁知女子根本不信,纤细手臂突然抡起两柄巨锤,朝他当头砸来。 ? “上来就下杀手,南山怎会有你这号人物。”陈景殊急忙取走那幅水墨画护在怀中,跳出半丈远。 “轰”一声,他原来站的地面留下两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陈景殊面色难看,他原本不想与女子动手,传出去不好听,但眼下对方明显要他性命。 他手摸到腰间长鞭,给对方机会:“你到底是谁?” 女子冷哼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山令狐邬。” “令狐邬?”陈景殊蹙眉,快速搜刮脑海里回忆,终于在巨锤临头之际,大喊:“你不是男的吗!” 锤风骤停,女子迟疑道:“你怎么知道?” 陈景殊脱口而出:“南山宫宴你我同席,你还教我眉心血术,可惜我手生,只学了个皮毛。” 闻言,女子神色古怪,像在听痴人梦话。 陈景殊一回忆,糟糕,说早了。现世里七月才有的南山宫宴,而秘境里才五月,时间对不上,对方肯定起疑。 打就打吧,反正不能等着挨打。 他抽出长鞭,正要大打一场,谁知女子突然丢了巨锤,睁大秀眼,凑过来,纤细五指端起他的脸仔细瞧。片刻,竟跟他乡遇故知似的,激动地恢复粗犷男声:“原来是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震惊与迷茫。 “你记得我?” “你怎么也在秘境?” 他们同时开口,令狐邬先说道:“不瞒你说,殷诀渡劫时我就在旁边。本以为见证金星诞生,却不想那日青州城地动山摇,河湖泛滥,种种异相接踵而至。天劫本为修者改命之机遇,是天赐良机,为的就是得道升仙造福世人,但殷诀渡劫却频生祸事。我觉得蹊跷,所以近身查探,却不幸离天雷太近被卷入其中。等再睁眼,已经置身他人秘境里了。” 话里太多讯息,陈景殊来不及细琢磨,只听到一句“离天雷太近被卷入其中”。 这就进来秘境了? 那他费尽心机拔掉师尊头顶的许愿草,又冒险潜入天宫偷走天枢录算什么! 他心里不忿,面上却不表露,装模作样糊弄道:“我跟你一样,无心闯入。” 好在令狐邬没有追究,他又道:“令狐兄既觉得事有蹊跷,又为何助殷诀渡劫?” “我助他渡劫?” “对,外界都传你是殷诀渡劫的接引人。” “什么接引人?不过是些体面说法。”令狐邬脸垮下来,无奈道:“唉,要细细追究,青州城的灾与祸,其实都怪我。三年前城中发生墨疫,我百般查探是妖界所为,只有割断水墨画上的妖王发丝才可破除牵连,但妖王发丝无形无色,外人不可见,除非是紫瞳之人。” “历尽三年,我得知九华山新拜入一位弟子,天生紫瞳。我马不停蹄拜访贵门,贵门掌教得知青州现状后十分忧心,特派殷诀同我一起解救百姓。我们二人潜入妖域,顺利擒拿祸主。女妖王为了活命,以美色引诱殷诀,许诺从此不再作乱。” 陈景殊略微恍惚,这些事情他为何不知。认真回忆后,才想起那段时日他心里不平,每回看见殷诀就心堵,微博@糕冷臭屁桃所以进洞府闭关谁也不见,自然也不曾听过殷诀的动向。 等再出关,就已听闻对方正在青州城渡天劫。 令狐邬继续道:“斩草必须除根,妖族最擅迷惑人心,我们当然不能答应。但殷小兄弟年轻气盛,禁不住诱惑,与女妖春风一度,被我发现后居然还想动手杀人。” “春风一度?”陈景殊不可置信,“还想杀人?” “对。”令狐邬道,“所见即杀,幸亏他突遭天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殷诀?” “难道九华山还有与他同名同姓的紫瞳人士?”令狐邬站起来比划,“他这么高,这么壮,相貌算得上乘。” 他啧啧两声,继续形容:“天资悟性也极佳,可惜性情锋利,难以相处,总是擅自行动,下手也重,一路上不知杀死多少无辜妖怪。” 陈景殊半信半疑,上下扫了眼对方,问出纠结很久的疑惑:“先不说其他,你为何要扮作女子?” 令狐邬奇怪看他:“进入秘境身不由己,难道你没有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你看不见吗?在你头顶。” 陈景殊抬头看天,懵道:“什么?” “对了,我忘了,你看不见。”令狐邬突然想起什么,食指擦了下额头,接着眉心点红处长出一只眼睛。那眼睛眨巴两下,挤出两滴眼泪。他把泪水抹到指尖,指尖轻轻触碰陈景殊的眼皮。 “睁眼看我头顶。” 陈景殊眼皮凉凉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他睁开眼,往令狐邬头顶一瞟,居然看见五个明晃晃的大字:“青州点亮器” 他惊呆:“这是什么东西?” 令狐邬唉声叹气:“我被困在秘境,需要帮助殷诀取得青州城的传世法器。按照现世轮回,青州城发生墨疫,我求助于九华山,之后对接殷诀,我们二人打败女妖王回到青州,为了报恩,我不仅要回馈他传世法器,还要……”说着说着,他喉咙里跟塞了苍蝇似的,一点声出不来。 “还要什么?” “罢了,告诉你吧。”令狐邬面色涨紫,快速解释:“我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原身一个大男人,说出以身相许的话很吓人。但是情劫秘境特性使然,所有人物皆可成为渡劫人的桃花缘分,这是不可抗力。所以为了契合秘境,秘境之主便擅自把我变了性。” …… 陈景殊:“啊?” “都是暂时的!”令狐邬很急,继续顶着女人脸用男声解释:“你干嘛这种眼神看我,我都说了是暂时的!等出去秘境,我立马就能恢复男儿身!” “我顶着这个鬼样子,每日在青州城老实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墨疫,三年时间一到就去九华山,却寻不到殷诀,还突然被召唤到这里来了,原本的因果全乱了!我心里急,只当是你坏了事,所以才对你大打出手。” 陈景殊掏出怀中水墨画,道:“没坏事,殷诀在画里面,你可以继续以身相许。” 令狐邬吓得连忙摆手,继续道:“你我头顶都有天机符文,此举是为了提示渡劫人,寻常人不可见。但我因开得灵眸,所以能窥见天机。” 他边说边把指尖眼泪擦到自己眼皮上,揉了下眉,朝陈景殊头顶望去。 下一刻,令狐邬张着嘴,瞪大眼,震惊了。 陈景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也抬头,然后看见自己头顶七个显眼的粉色大字:“甜美多汁温柔乡” 下方另有两行小字:“缘法六十,啪啪二十” 陈景殊恍然,怪不得殷诀总看他头顶。但现在这个秘密被第三人知晓了。 他急忙捂住头顶字,莫名有种裸奔的仓皇和丢脸。 缘法是什么?啪啪又是什么?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词。令狐邬不会出去乱说吧?要不要一起毒哑? 令狐邬却神色激动,仿佛看见救命恩人,感激涕零抱拳道:“还是陈仙师大义!”
第三十一章 等等,黏黏的? 陈景殊面色困窘,只想挖掉对方眼睛。 他慌里慌张伸手捂住头顶,又觉得此番太过欲盖弥彰,进入秘境迫不得已,他有什么可遮掩的,除非心里有鬼。令狐邬能坦然处之,他怎么就不能,难道他的忍耐力低人一等? 绝无可能。 他索性站起身,衣袖一拂,从容穿过幽暗小道,停在青州画像石壁前,故意岔开话题:“你说你的任务是帮殷诀取得青州法器,可殷诀已经先一步入画捉拿妖王残魄。你再磨蹭下去,别说送法器,怕是连他的影子都见不着。” 令狐邬快步跟上,目光落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小人图案上,眉头一皱,果然没再注意陈景殊头顶的字,神色凝重道:“原来墨疫的源头在这里。” 他瞥了眼地上的鸭子怪尸体,好似才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叹息一声:“能救几百条人命,它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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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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