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仅举例说明,还旁加认证,说了一大堆嫉妒的话,结果没举出来对方一个优点,全是对自身时运不济的控诉与不满。 陈景殊腿发软,心想完了完了。 殷诀安静听着,脸上表情逐渐从困惑变作了诡异的沉默,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又超乎想象的回答,眉毛压很低。 见他松了力道,陈景殊连忙抽回手挡住嘴巴,阻止任何声音发出,他后背紧贴冰冷墙壁,前所未有的惊慌错乱,这张嘴让他安全感尽失,沦为透明人。 “那是以前,”他战战兢兢地想要挽回好感,说得磕绊,却也句句真心,“现在我不嫉妒了,我没有想要杀你,我带走龙蛋,也不是为了获取神力,只是想孵化你。” “你孵化我?” 殷诀眉毛一拧,貌似听到了更奇怪的话,脸越来越黑。 而陈景殊的脸越来越白,长久的无言对峙后,终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扒着墙滑倒了下去。 ---- 来晚了,先滑跪一个
第七十二章 你怕我? 连续被逼问两日,陈景殊颜面尽失,不仅交待了作案细节,还把进入秘境以来的心路历程全部供出,那些他沾沾自喜的、自以为是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通通摆在了明面上。 这回真底裤朝天,再无一点隐私。 陈景殊难堪又悲愤,不想活了。 从头至尾,殷诀不发一言,长腿微敞坐于檀木龙椅上,像黑压压的地狱阎王,面无表情审视他。 而他无措站在他眼皮底下,像个丢人现眼的小丑,还是个不穿衣服的小丑,任人透视和揣摩。 陈景殊扒着墙也站不稳了,几番滑坐在地,又踉跄爬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样都心慌手抖,不敢抬头直视。 因为殷诀的目光会吃人。 他靠着墙上下滑了一会儿,殷诀似是不耐,手一伸,把他按到了肌肉蓬勃的大腿上。 陈景殊屁股底下有了实物,无处可躲,终于能镇定下来。此时的他神形俱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想一头撞死墙上,来世还是一条好汉。 殷诀盯着他的脸,幽幽开口:“还有么?” “没了,真没了。”陈景殊死死捂住嘴,使劲摇头。 可这个回答没有使殷诀满意,他仍旧沉沉打量过来,就好像陈景殊肚子里有无穷无尽的小心思。 他问:“你哪来的剜灵刀?跟谁学的?” 剜灵刀?陈景殊手被拿开,露出作祸的嘴巴,可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虽出身名门,但私底下师从八家,来者不拒,他认为有用的想学的,都会偷偷习得,身上法器不说一百也有八十,老师们更是遍地开花,上到鸟兽下到虫蚁,数不胜数。 总不能说跟着螳螂耍刀吧。 见他犹豫,殷诀嘴角勾起一抹笑,比不笑都瘆人。他转动扳指,令狐邬被带了上来。 令狐邬浑身是血,满脸脏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的面具男手举刑具,随时要抽到他身上。 杀鸡儆猴?陈景殊心提到嗓子眼,立即作答:“我、我自学成才。” 殷诀没说话,把视线转向地上的令狐邬,“你说。” 令狐邬奄奄一息,被迎头浇了盆滚烫的热水,吐出两口血泡:“还要我说什么…真的不是我教的啊…他都说自学成、成才了……” “是你。”殷诀冷呵一声,语气笃定:“他胆子小,他不会。” 一旁的面具男会意,手里刑具落下来,令狐邬登时血肉乱飞,被当做破布包袱丢了出去。 陈景殊围观惨剧,脸色愈发惊恐。 “以后不能和令狐邬说话。”殷诀命令道。 陈景殊哪敢不点头。 审问持续到傍晚,陈景殊始终精神紧绷,本以为殷诀问些秘境相关就作罢,没想到对方事无巨细,把他从小到大问了个遍,着重询问他亲近过的人,男女不限,对视超过五个数就算亲近。还问他骂过他几次,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黑色,问他嘴里有没有进过除了他舌头以外的东西。 陈景殊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此刻成了累赘,他对任何事情都记得清楚,他不想说话,但双手被反缚,牙齿被撑开,他肚子里的话全部蹦了出来。他以为见到殷诀会没命,没想到先把脸丢完。 没有隐私的陈景殊惶惶不安,没有隐私的陈景殊悲愤交加,没有隐私的陈景殊不是完整的陈景殊。 所以他又病倒了。 见他跟张纸似的一推就倒,殷诀终于善心大发,停止逼问,准许他躺下养病。 缠绵病榻,陈景殊身体难受,心里却松口气,以为再也不用面对冷冰冰硬邦邦的殷诀。但他还是想早了,守门的魔修被屏退,殷诀留下来,亲自喂他汤药饭菜。 陈景殊心里苦,还说不出来,他病得昏沉,意识模糊,浑身力气被抽走,一张口就说胡话。好在殷诀停止操控体内灵核,他能有所保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但他噩梦不断,连梦里都是在被审问,一晚上惊醒好多次,每次醒来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然后看到的便是床头殷诀的黑脸。 殷诀杵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问他:“你怕我?” 陈景殊摇头,又不受控地点头。 这个反应让殷诀情绪低沉,之前说嫉妒他想剜他灵核,殷诀都没如此低沉过。他不出声也不出气,只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盯着陈景殊,几乎与消沉夜色融为一体。 于是陈景殊又晕了过去。他不愿清醒,意识陷入混沌,他是故意的,修士重伤或是虚弱时,可将经脉封闭,进入深眠状态,除非自愿解开封闭,否则永远无法醒来。 长夜寂寂,他听到耳边很多话语,低沉的、失落的、寂寞的,在夜色里飘荡,他感觉有灵力涌入身体,他开始出现幻觉,不然怎么能听见有人叫他师兄—— “师兄瘦了。”“师兄为什么不信我。” “我处处护师兄周全,师兄却信任一个捅你刀的男人。” “师兄目的达到,剜我灵核痛快么。” “师兄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师兄……” 陈景殊没醒,做了乱七八糟的梦。后来梦见路成舟来探望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景殊放心,九华山一切安好,师尊安好,师兄弟们也安好,你静心养病,我先回了,九华山等你。” 第二晚,相同的梦如约而至,这会儿路成舟不仅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也变得凄惨:“景殊,你安心养病,我先回了,九华山等你。” 原来不是梦,陈景殊模糊地想着。 直到第三晚,路成舟又来趴他床头,说了同样的告别之言。陈景殊忍无可忍,从混沌里艰难抽离,掀开眼皮,气若游丝:“你、你昨晚不已经回去一次了么?” 谁知他刚睁眼,一声冷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拿下。” 地上的路成舟哭得更伤心了,被魔修们五花大绑拖走了。陈景殊清醒以后再沉睡就难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守在床侧的殷诀快速攥住手腕,强行封印六脉,阻断他陷入自闭。 陈景殊:…… ---- 下一章明天
第七十三章 水凉了,加热水 陈景殊仰卧榻上,慌慌的心凉凉的,这回下策也没了。 他自我封闭多日,不进药食,体内空虚,原本只是头晕乏力,此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陈景殊悲伤一会儿,强打起精神,搜肠刮肚一番,回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他做好准备,可出乎意料,殷诀不再逼问他,屏退众人后端起药,把他轻轻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喂药,喂完药又喂吃的,冷峻的黑脸汗如雨下。 汗如雨下……? 陈景殊懵了片刻,才发觉四周温度有变。魔族的寝殿依旧宽敞而阴森,他的身底下却铺了软枕锦褥,不远处的窗台上也摆满了花草,随风飘来清新味道,吹散原本的血污冷锈气。墙壁和桌前不知何时悬了长明火烛,将之前暗沉沉的房间照得明亮,屋中央放了炭火盆,烧得噼里啪啦。 见状,陈景殊更悲伤了,他居然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炎炎夏日盖着两层棉被都觉得冷。 喂完吃的,殷诀仍是没有离去,守在床侧,从早呆到晚,除去喂药时与他有身体接触,剩下时候都像尊床头雕像,不动作也不出声,只目光直勾勾锁住他。 寂静月夜下,他的黑脸看不清表情,隐约可见锋利轮廓,与白日一样冰冷无情。 陈景殊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藏起来,奈何浑身没有力气,别说爬起来了,就是转头都费劲。他只能一边紧张一边合上眼皮,眼不见心不怕,想着打会儿盹便好,可温暖又安静的环境让他昏昏欲睡,不多时,他陷入了深沉梦乡。 但他睡不消停,每隔两个时辰,殷诀就把他抱起,灌汤药灌吃食,一日六次,次次不落。 陈景殊有时昏沉,有时清醒,以为他想折磨自己,为了少受点苦,他会主动咬住勺子,并尽力张开嘴,示意对方赶紧动手,别等下次了,他想睡个好觉。 但每次他这样做,旁边的男人都会更加沉默,随后两指捏住他嘴巴,不让他张嘴,雷打不动地两个时辰一唤醒。 对此,陈景殊敢怒不敢言,认为对方换了折磨法子,就是不想让他睡觉,不然什么饭需要一天吃六次,他又不是猪! 除此之外,殷诀还日夜监视他,因为无论他何时朦胧睁眼,都发现一道黑影杵在床头,不喘气不动作,只有下颌的水汗能证明黑影是个活人。 陈景殊烧得头脑迷糊,每次都忘记床头站个人,所以每次睁眼都会被吓到。 就这样胆战心惊过去多日,他身上终于有了力气,等他能自己撑着床板坐起来,殷诀搬来浴桶,让他清洗,说了句:“你爱干净。” 陈景殊抱紧汗湿的里衣,拼命摇头:“不,我不爱,我不洗。” 闻言,殷诀的黑脸愈发沉闷,并大步上前准备扯他的衣带。 陈景殊一惊,赶紧跳下床,自己脱掉衣服,听话地进到浴桶里。因为着急,他脚底还滑了两下,被殷诀一把扶住肩膀。 肌肤相贴,触感鲜明,陈景殊登时汗毛竖起,逃似的躲到水中。 水汽氤氲,水温适中,带着药草的清苦味道,很容易让人松弛下来。 但陈景殊不敢放松,因为殷诀就站在门扉的阴影里,寸步不离,不知在干什么,也不知在看什么,身形几乎融在暗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毫不避讳地穿透朦胧水汽,盯着他。 虽背对着对方,陈景殊还是有点打怵,从未觉得洗澡水如此清澈,什么都能看见,让他跟泡在火山里一样煎熬。 片刻,见殷诀仍是盯着,眼眨也不眨,他更是不自在,下意识抬起手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慌乱摸索着,想抓住什么来遮挡,可又觉得此举怪怪的,遂放下桶沿搭着的玉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