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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屋内只剩下两人,陈景殊更紧张了。殷诀手里端起药碗,另只手拿着勺子,貌似要亲手喂他。 陈景殊吓得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我……”不过在看见面前那张面无表情自带煞气的黑脸后,嘴里话又咽了回去,安静站在那里,微微低下头,就着勺子抿了口。 殷诀眸子仍是黑沉沉,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陈景殊刚咽下,就抬手替他擦拭嘴角药汁。 被粗粝拇指一擦,本就嫣红破皮的嘴唇更红了。 陈景殊一动不敢动,低眉垂眼。“咚”一声,殷诀放下碗,他的心跟着跳了跳。 要开始审问他了吗? 他大气不出,无言的沉寂萦绕屋内。良久,面前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见喜怒:“坐。” 闻言,陈景殊愣了下,某些死去的记忆攻击过来,弄得他紧张加尴尬,跟被人当面抽底裤一样。他这回专门扭头查看身后,确定屋里只有一把椅子,毕竟是魔尊的寝殿,其他人当然没有坐下说话的份,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 于是陈景殊迈开腿,坐到了五步开外的床榻上,与殷诀隔桌对望。 可他刚坐下,殷诀的脸好像更黑了,冷沉沉看着他,浑身冒着乌泱泱的死气。 陈景殊心里惊悚,刚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他再次环视屋内,确定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窗台,但窗台上摆了一排绿植,没法坐下。 要不,坐桌上? 陈景殊不敢动作,觉得坐桌上对殷诀好像不太尊重。在魔域,哪有人能坐得比魔尊位置高。 见他六神无主,殷诀重新端起药碗,低下眼,什么也不说,手下勺子一下一下,重重搅动药汁。 原来殷诀是要喂他喝药。 在对方把碗捏碎前,陈景殊立即起身,惊疑不定地坐到了他腿上。 体温乍然隔着布料传来,他感觉怪怪的,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离得这样近过,他尽量肩膀不碰到殷诀胸膛。殷诀似乎也不太适应,腿部肌肉线条绷直僵硬,但捏碗的力道轻了下来,黑脸也有所缓和,虽然还是没笑,但周身魔气退去不少。 经过这几次会面,陈景殊发觉,现在的殷诀比以往更为沉默寡言,气势也变得沉郁,说话通常是一个字两个字,还动不动就散发魔气,凶悍脸庞与周身气势达到空前统一。再不会像以前,冷硬却青涩,偶尔咧嘴笑几下,羞涩得像一位闺中姑娘。 正胡思乱想,只见殷诀举起盛满药汁的勺子,抵住他唇角。 又要报复折磨他了。 陈景殊心有余悸,此时下巴仍是发酸,喉咙也疼,但不敢拒绝,只抿紧唇,稍微提了点意见:“这次可以轻点吗?” ---- 下周出差,可能停更一周。么么
第七十一章 我嫉妒你 “这次可以轻点吗?” 两人距离很近,陈景殊张口时吐出热气,正对着面前男人冷酷的侧脸。 殷诀端药的手顿了顿,没有出声回应,他低下眼,盯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除了颈部肌肉线条略显僵直,随着血管起伏微微脉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一开始陈景殊并未发觉不对,只当自己声音太轻,对方没听见,于是微微侧身,离他耳朵更近,小心翼翼商量道:“我嘴巴破皮了,下巴也疼,今早说话都冒风。” 他说得恳切,但可能冒风太多,惹得殷诀不快,虽然黑脸仍是生硬没有表情,但陈景殊敏锐察觉屁股底下的大腿在发力,按在后腰的手掌也收紧,好像随时能把他撅出去。 见状,陈景殊赶紧闭嘴,不敢多说一个字,坐直身板,脚尖也尽量触地,以此减轻重量。那只勺子始终抵着他唇角,却没有推开牙齿,里头的药汁早变凉了。 半晌,殷诀终于沉沉开口:“昨晚的事,你记得。” 陈景殊哪敢说忘了教训,连忙道:“记得,很清楚。”说罢还不忘补充点好听的,“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他说完,殷诀比之前沉默更久,保持低眼动作,看着勺子,死寂不语。 但底下的大腿却出卖了他的心境,紧绷、压抑、怒气冲冲。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越来越硬,像一块石头,硌得陈景殊胆战心惊。 他踮起的脚尖发酸,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几乎坐到膝盖上,离濒临发作的殷诀远了些,拼命减弱存在感。但挪到头了,殷诀的面色也没有好转,甚至还转眼看他,黑漆漆的眸光深不见底。 那只勺子也没动,举在原处,尴尬地对着空气,陈景殊心一凉,赶紧又挪了回去,主动张开嘴,咬住勺子。 他抿着药汁,乖顺咽下,低着头装作刚才无事发生。 空气凝滞片刻,头顶的视线终于移开,木勺盛满药汁,重新抵开他牙关,塞进嘴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和谐。陈景殊能察觉对方心情见佳,因为这次确实很轻,勺子只碰到他的舌尖,药汁就倒进了口中,不深入,也不用力。 苦涩药汁滑入敏感喉管,他又疼又痒,蹙眉,殷诀却没有停,一勺接一勺,喂完药,又开始喂温热的茶水,直到所有苦涩都冲刷干净,他才停下来。 殷诀放下药碗,盯着他唇角,目光有如实质:“陈景殊。” 他连名带姓,陈景殊忽地心慌,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低眉垂眼,两手都不知放哪里。无论怎样都觉得离殷诀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陌生的心跳,以及会吃人的煞气。 他强行稳住心态,快速将秘境里的来龙去脉梳理一番,确保稍后殷诀问起能对答如流,大不了都赖轩辕镜身上,反正他被封印在秘境里出不来。 可出乎意料,殷诀没有问他秘境中事,而是转动手中扳指,紧接着门外传来响动,一名魔修抱着龙蛋推门而入。 是那个面具男。他看到屋内两人的姿势,有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低下头,恭恭敬敬把龙蛋放到桌面,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死寂。 陈景殊心慌意乱,不明白殷诀的意图,龙蛋比之前色泽暗沉,似是失去了滋养,表面坑坑洼洼,再无半分金贵。若有若无的金纹在蛋表面涌动,就像是血管,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力量。 力量另一端,连接着殷诀的手掌。灵力与魔气交汇,化于无形蔓延掌心。 殷诀一边抚蛋,一边观察陈景殊的表情,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陈景殊睁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与害怕,没有丝毫对神蛋灵力的贪恋与不舍,就好像殷诀吸收的不是龙蛋,而是他。 片刻,殷诀指着龙蛋,嗓音低沉:“你想要它吗?” 陈景殊点头,又摇头,不知如何作答才能使他满意,脑袋上下左右转了个遍,可殷诀的脸始终没有笑意,冷沉沉的,貌似还肉眼可见的暴躁,吸进去的是金黄灵力,冒出来的却是乌黑魔气,萦绕周身。 见状,陈景殊立即停下动作,道:“要不要都听你的。” 这个回答貌似取悦了殷诀,他语气嘲弄:“是么?”浑身暴躁却被压下,没再追问龙蛋的事情,而是突然抬起手掌,毫无征兆地一掌劈碎蛋,“咔嚓”一声,犹如碎骨。 陈景殊:! 他脸一白,赶紧起身站好,一声不吱。 随着蛋碎裂,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陈景殊无法察觉,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热热的,让他极其不适。 他还没来得及探究这股不适从何而来,殷诀也站起身,垂眼直视他,开始问话:“你和轩辕镜很熟?” 陈景殊连忙摇头:“不、不熟。” 殷诀:“你们见过几次?除去天劫秘境里。” 陈景殊不敢轻言,就怕激怒对方,斟酌着道:“一次?” 秘境之外,他确实只和轩辕镜有过一次会面,说是会面也算不上,灵山大比他拔得头筹,轩辕镜混在道贺的人群里,两人遥遥相望,他根本记不住对方的脸。 殷诀不知信没信,高大身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所有光线,眼眸也深峻,又沉又锐盯着他的脸,好像他有一句假话就能发现似的。 陈景殊心脏砰砰跳。 “你潜入秘境,是轩辕镜助你?” “不、不是!”陈景殊立即否认,满脑子的洗清自身清白,挑最有利的回答:“轩辕镜告诉我,你渡劫并非寻常渡劫,而是天道设局,将你困在秘境里,你陷入情劫会被秘境吞噬,渡劫失败则无限轮回,无论如何难逃一死。我从未想过杀你,剜你灵核也是迫不得已。”只字不提潜入秘境的初心和真假掺半的师兄弟情谊。 “你信他。”殷诀自嘲一笑,“你信过我么,你把我当什么?” 陈景殊哑声,不知他如何挑了这样一个刁钻的角度,慌忙解释:“不是不信你,轩辕镜所言我自然不信,但秘境里种种发展印证了他的话,我不想等死。我从未后悔救下你,那日说的话也有违心意,若非如此,金门开启时我就该随轩辕镜一起离开,何必冒险留下来,我一直将你当做最亲近的师弟看待,不曾作假。” 不知为何,他说到“不曾作假”四个字时,体内的灵核突然升温,烫他心口,灼他血肉,一路烧到喉咙眼。 陈景殊气一急,快速捏住脖子,五指发力,将皮肤捏得发红,几乎搓烂那层薄薄的皮,仍是不能止痒,憋得难以忍受。 对于他的反常,殷诀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黑脸更阴沉,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抓挠。 他盯着陈景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口中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陈景殊,你潜入秘境到底是为了什么?” 状况突发,陈景殊大脑一片混乱,灵核不受控制就算了,嘴巴也不听话,他想说都是真的,可嘴巴一张,直接把老底揭了出来:“我看不惯你,所以潜入秘境。” 话出口,他瞪大眼,面色惊悚,急忙捂住嘴,死死堵住即将出口的话。 可殷诀不给他这个机会,冷峻面庞看不出情绪,拿开他的手,“看不惯我?为什么?”他反问,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你厌恶我的魔族血统,你后悔救下我。” “不、不是!”陈景殊焦急得不行,一边解释:“我没想杀你,”一边又压制不住心里话,“因为我嫉妒你。” 闻言,殷诀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情绪。他短暂的错愕,黑脸除了沉闷,还有一丝丝的困惑:“嫉妒我?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明明处处不如我,却处处占上风!” 真心话脱口而出,陈景殊面色大变,可殷诀抓住他的手,不给他任何思考和装饰的时间,命令道:“继续说。” 陈景殊左右摇头躲避回答,可吐出来的话却不顾意愿:“嫉妒你长相黝黑还能得师妹爱慕,嫉妒你笨嘴拙舌却受师尊重视,嫉妒你出身平平却生了天赐根骨,嫉妒你身无长处却气运加身,嫉妒你粗人一个却取代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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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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