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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踌躇原地半晌,殷诀似乎对这种违抗指令的行为十分不悦,浓眉压低,眼睛瞥过来,凶狠道:“听不见?” 陈景憋屈难言,正要过去,忽而看见缠绕手心的小黑蛇,正仰起脑袋满脸看戏之态,登时心态就崩了。他光顾看别处,怎么忘了手里还有只活物。 “过来。”殷诀提高声音,语气危险。 陈景殊的脸面火辣辣的,但眼下情况难料,他只能听话地慢慢走过去。低着头,表面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黑蛇,实际上揪着它的尾巴,暗暗用力,小黑蛇疼得吱哇乱叫,身体扭动得厉害。看见它难受,陈景殊心中舒坦点。 只是他自以为顺从,殷诀却等得不耐烦,猛地大步上前,抢过他手中的小黑蛇,用蛮力挤压它的身体,沉眼问:“它就是黑龙?” 陈景殊乖巧点头。 小黑蛇痛得几乎晕厥,正要大骂,抬眼瞧见是殷诀,嘴里话立即咽回去,硬生生忍耐一声不吭,甚至为了讨好殷诀,大口吸气让自己的肚子圆润充盈起来,使殷诀的手感更好。 殷诀直直看着他,问:“看见没有?” 陈景殊心里打鼓,屏住呼吸问:“什么?”但见殷诀隐隐暴起,又快速改口:“看见了。” 殷诀冷笑一声,沙哑声音里是浓浓的威胁意味,“那你就好好看着,对付不听话的东西,我是怎么拧断它的腿。” 陈景殊一时间愣住,傻傻看着他。被攥住的小黑蛇率先回过味,顾不上谄媚殷诀了,剧烈扭动蛇身,大声提醒:“蛇没有腿!” 它插嘴说话,殷诀眼神一暗,肉眼可见的暴躁,似乎对别人的忤逆十分敏感,更加粗蛮扯着小黑蛇的身体,阴恻恻道:“住口!我说有就有。” 他一巴掌狠狠打到小黑蛇脑袋上,一手捏蛇头,一手抓蛇尾,小黑蛇在眩晕中被拉伸成紧绷的直线,蛇身越来越长,越拉越细,肚皮变得又薄又透,眼见要断裂成两截。 “不是……我真的没有腿……”小黑蛇绝望了,嚎啕求饶,“那是我的尾巴……” 但殷诀根本不听,蛮横不讲道理,小黑蛇越是辩解,他下手越狠,肩背处的肌肉成块状隆起,脖颈也暴出青筋,好像不把蛇腿拽出来誓不罢休。若非小黑神真身是龙神,怕早已惨不忍睹。 这回轮到陈景殊看戏了。他抿紧唇,一言不发。 “你在那里看什么!倒是说句话救我啊!”小黑蛇通过意识海呼唤陈景殊,气息奄奄,“你我已结成血契,我活不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陈景殊侧过脸:“你是龙神,应该死不了。” “你……”小黑蛇口吐血沫,“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折磨,你良心何在!” 陈景殊表示:“你说过不能忤逆他,不然情况更失控,你忍忍。” 小黑蛇恍惚得说不出话,硬的不行来软的:“我是黑龙神,法力无边,我许诺你,你若是救了我,我便教你……教你读心秘诀……” “读心秘诀?”陈景殊将信将疑,“那你说说殷诀现在心里想的什么。” 小黑蛇慌乱感受一会儿,说:“看不清,他的心是黑的,待我好好休整一番必能探清,啊啊啊……你快救我!我的脑袋要掉了!” 说实话,看着小黑蛇狼狈受欺,毫无还手之力,陈景殊有些后悔。原来在现世,殷诀带着黑龙神左右征伐,不可亲近的黑龙神又酷又帅,翱翔天际俯视众生,他艳羡得不行,如今终于美梦成真,可威风凛凛的黑龙神为什么到他手里就变成这副怂样,除了丑还聒噪。为了争夺这样一只神兽,引得殷诀无缘无故失智,他也难以脱身,他到底拜错了哪路神仙。 陈景殊低着头,越想越不忿,越想越激动,因为情绪起伏,本就失血过多的苍白脸蛋更加惨淡,受伤的左腿也支撑不住身体,颤颤巍巍飘荡在风里。只是他眉眼生得温和又精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即使是丑陋的忿恨之态,落在外人眼里,也会被轻易误解成瑟瑟发抖受惊过度。 下巴处突然传来陌生触感,殷诀强行抬高他的脸,陈景殊倏而紧张,慌乱对视上殷诀打探的眼睛。 “知道怕了?” 陈景殊懵然片刻,敢怒不敢言,轻轻点头。 但殷诀并没有放开他,目光下移,落在染血的唇瓣上,陈景殊的唇色浅淡,但此时却是触目惊心的嫣红。 殷诀注视一会儿,忽而眸光幽深,凑近他的脸嗅了嗅,拧眉认真思索,跟发现什么奇怪东西一样。 浓重呼吸喷在脸上,陈景殊的心提到嗓子眼,一动不敢动。 在他惶惶的眼神中,殷诀视线顺着滑下,似是在寻找什么,最终停在陈景殊受伤的大腿,他放开手,在陈景殊面前蹲身,又用鼻子嗅了嗅,仿佛十分贪恋这种血腥气,瞳孔颜色变成深红,隐隐带着骇人血丝。 陈景殊脊背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但殷诀动作更快,猛地捞住他往下一压,陈景殊踉跄倒地。 “等……”陈景殊慌得说不出话,死死压住裤腰,不管不顾发狠挣扎,声音都发颤,“等下,我们有话好好商量!我是你师兄……” 但殷诀的力量大到可怕,他挣脱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脚胡乱踹人,连踹十来下。 殷诀倒抽一口气,明显被踢疼,搭在他腰间的手紧紧箍了一下,出声恐吓:“别动!” “别……别过来。” 殷诀沉眼望去,只见对面人紧紧皱眉,额前发丝沾湿在脸上,神形俱乱,因为方才的挣扎,衣衫被身下的岩石割破,鲜血溢出,黑色长发也松散铺满脑后,领口半挂在肩上,露出大片白皙,红着脸使劲踹他,嘴唇也微微张开,吐出慌乱的喘息。 “我说过,不要对我说不!”殷诀更加陷入烦躁。他从不掩饰本能,啪一声朝底下人的屁股打了一巴掌,猛地抓住他乱踹的脚踝。
第十章 当真人不可貌相 殷诀捉住他的脚踝,眼中满是嗜血欲望,好似下一刻就咬上去吸干血。 陈景殊结巴问:“你、你要做什么?” 对面的殷诀好像听不懂,只猛一抬头,紫眸幽深,咧开嘴,朝他龇牙。 陈景殊膝盖轻轻打着颤,黯淡月光下,他能清楚看见对方犬齿上的哈喇子,淌着骇人又危险的水亮。 陈景殊不敢轻举妄动,好在殷诀只会咧嘴龇牙,没有对他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脚脖子被攥着,动弹不得,但上半身可以行动。陈景殊尝试抓出山脚的藤蔓,在不惊动殷诀的情况下,坐直起身,悄然打探四周,琢磨如何逃出去。 四周山路围挡,眼下除了打晕殷诀,无路可走。 陈景殊握了握掌心,运转灵力,灵力似被堵在经脉,不甚灵活,此时与殷诀硬碰硬不是好时机。 他又将目光转向殷诀,惊恐地发现殷诀开始磨牙了,喉结滚动的动静不小,眼睛也发着光,就好像捧着的不是脚,而是美味的食物。突然抓住陈景殊的手,舔了下手背,砸吧砸吧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 陈景殊:!!! 陈景殊登时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脸色青白,收不回腿,只能伸手狠狠捶那颗黑色脑袋,“放开!” 可殷诀跟坚固的铁墙似的,一动不动,他根本甩不开,还将他身底下的野草杂物拽走,把多余的衣物撕扯开铺在地面,准备为享用美餐腾挪空间。 “你放开!”陈景殊急了,声音也气得变了调,“疯子!魔种!滚开!” 不知哪个字刺激到殷诀,他突然停下动作,抬起眼。 陈景殊冷不防撞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殷诀的状态很不正常,眼神也比方才看起来更加浑浊。他不停吞咽口水,胸膛起伏剧烈,嘴唇也干皮起裂,似是饥渴难耐,死死盯着陈景殊。 好像陈景殊就是那捧救命的水,他尝到一点甜头,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跃跃欲试,攻击性十足。 陈景殊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忽然听见“咔嚓”一声,殷诀一个字不说,活活拧断了他的脚踝骨。 “你?!” 陈景殊脸色惨白,豆大汗珠顺着额角流下,他大喘气,疼得头晕目眩,趴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起不来身。 殷诀阴森森笑一声,耀武扬威似的,举起那只断掉的脚踝,在他面前晃了晃。 身下石头冰冷锋利,陈景殊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只觉得眼花耳鸣想要呕吐。他想不管不顾扒掉殷诀的皮,即使他劝服自己接受情劫对象的身份,可那份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早就被眼前这般任人摆布的恐惧和愤怒所盖过。 “你有病!滚开!” “滚!” 他眼里的厌恶与抵触难掩,殷诀停下动作,缓缓放开他。 就在陈景殊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腰上的手掌猛地一捞,殷诀把他压在怀里,低下眼,沉默而专注地望着他的脸,好像想看清他的模样似的。 陈景殊趁机摸起地上的石块,朝他额头狠狠砸去。殷诀一顿,血顿时流了满脸,可他察觉不到似的,仍是静静望着陈景殊。 陈景殊连滚带爬挣脱他的手臂,跌跌撞撞朝山下奔去。 他拖着残躯赶到地牢,快速解救一脸懵的路成舟,两人连夜赶回九华山。 —— 归山第二日,谢回轩身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据说是恰巧有小弟子在极天之地采集灵果。 谢回轩再张狂,也算是名门正派,就这般不明不白身死他乡,实在让人多加猜测。毕竟谢回轩天资卓越,普通弟子不可能近他身,死亡地点也蹊跷,是在魔兽横行的极天之地。说明凶手不仅实力高深,还对他恨之入骨,杀完正好留下尸体给妖魔鬼怪们果腹。 有些好事的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和他素来不和的陈景殊身上。 陈景殊也忐忑,倒不是因为被别人怀疑,而是听说那晚有同门途径极天之地,那他跟殷诀那点事有没有被人撞见? 陈景殊坐立不安,躲在寝殿不出门,殷诀也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居然连续几日都未出现。 难不成被困在了极天之地? 陈景殊立马摇头。 那地方于魔物出身的殷诀而言无疑是快乐老家,他如何能被困住。 后来从过来送饭的小弟子那里得知,原来殷诀在他归山次日就回了门,并且主动承担了杀害谢回轩的罪名,说他与谢回轩约战,却不慎失手将人打死,眼下正被掌门师尊关在大牢受刑。 “殷师弟能有这么大本事?”小弟子名叫卓然,嗓门很大,来给腿脚不便的陈景殊送饭,提起殷诀眼睛亮亮的,不知是嫉妒还是艳羡,“当真人不可貌相,相貌英俊就罢了,连实力也如此出众,但下手也太重了。陈师兄是没看到谢回轩死状多凄惨,灵核都被人掏空了,魂飞魄散是轻的,怕下辈子也修不出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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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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