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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景殊放下碗筷,略显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你当场看见了?” “是啊。” 陈景殊的心纠到嗓子眼,假装不经意道:“原日去极天采集灵药的弟子是你,你还看见了什么?” 卓然装模作样咳两声,脸微红:“其实不是采药,陈师兄待我好,我便也交代了。那日我跟师尊撒了个小谎,我夜间失眠,约了七药峰的菁菁姑娘谈心。” “陈师兄你也知晓,我师尊那人最是古板,不允许我们与女修接触过密。本以为极天虽凶险,但胜在没人叨扰,却不想有人捷足先登。” “我离得远没看清,依稀看见草地上俩人影,我拉着菁菁换了个地方,结果发现了谢回轩的尸体,大晚上的太吓人了!走哪都有人挡道,菁菁气得直接回了九华山。” 陈景殊惊:不是!年轻人! 你和姑娘幽会选什么地不好,选魔兽老窝!嫌不够惊险还是嫌不够刺激? “你看错了,没有人在那里。”陈景殊正色,摆出教导模样,“大晚上的谁会在外头乱逛,还是在偏远的极天,除了你这种心思不正的人专门哄着姑娘过去,没有人会去。” “殷师弟不也去了,他还杀了谢回轩。”卓然是外门弟子,当然不知陈景殊的动向,只当陈景殊前几日未现身是去哪里历练,丝毫没跟殷诀挂上钩,神神秘秘道,“陈师兄,这可是殷诀自己承认的,我跟你说,那晚不止我看见,菁菁也看见了,而且她有千里眼,看得清清楚楚。” 陈景殊:!!! 陈景殊从碗里慢慢抬起头,表情僵硬,嘴唇发白:“她、她看见了?” 菁菁是七药峰女修,作风豪放行事大胆,一眼便相中浓眉大眼的卓然,私下里两人没少眉来眼去。陈景殊对这位所谓的菁菁姑娘了解不多,但对方事迹实在引人注目。 那位菁菁姑娘女中豪杰,嗓门比卓然还要亮,嘴里根本藏不住话,七药峰无论大事小事都能宣扬出去,连长老房里养的猫下了几只崽都能广而告之,九华山全门上下都清楚那几只崽长了什么花纹,是公是母,以及夜里喝几次奶。这些无一例外,全是通过菁菁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米饭堵在喉咙里,陈景殊越想越窒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看见什么了?” 卓然没发现他脸色不对,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振振有词:“既然陈师兄问了,我也不好隐瞒,这事我还没跟别人提起过。那晚菁菁看见草地上有两道人影,穿着我们九华山的弟子服,太不检点了!” “光天化日搂抱一团,菁菁绝不会看错,她的千里眼万里挑一。她告诉我其中一人是殷诀,我当时还不信,殷诀才到九华山几日,怎就这么快勾搭上相好的了,现在回想起来,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那位殷小师弟整日不苟言笑,对谁都爱答不理,我还以为多正直呢。他这人实在可怕得很,杀完谢回轩转头就去找姑娘抱,太可怕了!” 陈景殊听得心惊肉跳,脑海里来回飘着那句“菁菁看见了”“菁菁有千里眼”。 “就陈师兄不信,其他人都信了。” 其他人……都信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陈景殊的天都要塌了,不顾矜持气质,连忙抓出卓然的手,殷切道:“你不是说这事没跟别人提起吗?” “对啊。”卓然仍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陈师兄是今日头一个。” 陈景殊:…… “殷诀不会有好果子吃,虽说比试时刀剑无眼,胜败在天,但也不能明着杀人啊。掌门不会轻易放过他,专门设下十道天行惩罚,殷诀就算是铁打的也得横着出来。” “要我说,他那是罪有应得,敢做不敢当,明明在极天之地亲近了人家姑娘,现在却不敢承认,非得说人家姑娘是被蛇咬了,要帮忙吸出毒素,谁信啊!”卓然笑出声,“这么蹩脚的理由,我前年都不用了,唔……” 陈景殊糕点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第十一章 同为兽道 连续一个多月,陈景殊不怎么露面,主动停了白日的修习,借口养伤。他外表看不出来异常,仍如往常一般,面对长老和同门弟子的关切问候,只轻描淡写的说句无大碍,休养时日便能恢复。 陈氏一族家大业大,祖祖辈辈都是做赚钱的买卖,产业遍布江南一带。但赚钱容易守财难,他们迫切需要一位有能力的继承者挑起大梁。混了几辈子,才终于出了陈景殊这么一个有天资灵根的独苗苗,陈家如获至宝,给他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打不得骂不得,生怕伤了慧根。在陈景殊八岁时,便迫不及待将他送入仙门教养。 陈景殊的性子骄矜是自小养成的,事事都要争第一,他不允许自己犯错,也格外珍惜名声,因此一举一动都冷静自持三思后行。但眼下,他明显措手不及。 他的脚踝骨好了大半,可脚脖子上仍留下一道紫色印记,在久不见光的白皙脚踝处十分显眼。看形状依稀能分辨出是人的指印,而且是成年男人的,暧昧的环绕脚脖子一圈,跟被人狠狠用蛮力握过一样,惹人遐想。任陈景殊拉长裤脚刻意遮掩,也抵不过眼尖的好事者。 陈景殊对此的解释是不小心崴了脚,随便找了个途径的赤脚大夫接骨疗伤,所以留下指印。但风言风语越传越邪乎,等传到第一百个女修耳朵里,已经演变成陈景殊找了野男人苟合,并且野男人足够生猛,搞得陈景殊一个月没下来床。 这下,九华山的女修沸腾了,毕竟在她们眼中,陈景殊洁身自好规矩知礼,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对于男女情长闭口不谈,除了和小师妹赵姗儿亲近些,其他异性的示好统统拒绝,不留任何念想。原本以为是个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的贵公子,普通的花花草草根本看不上,却不曾想……竟是好男色。 对此,陈景殊外表镇定,佯装笑谈,其实心里已经扭成了花卷。他不是不想揪着所有人的耳朵,大声据理力争,但结果只会越描越黑,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陈景殊在面对赵姗儿好奇打量的眼神时,还是耻得不行。 赵姗儿的语气天真又气愤:“师兄,他们都说你外面养了野男人,他们怎么可以乱说!师兄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么,师兄别拿手挡了,快给我看看,我就不信了,等我看清楚的,非得找她们理论明白。” 陈景殊拉着裤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怎么样都显得心里有鬼。好在赵姗儿好糊弄,被他一句“听说你昨日去看了殷诀”给怼了回去。 赵姗儿不大好意思,跟做坏事被发现似的,眼睛乱飘,不敢看陈景殊,嗯嗯啊啊说不明白,手指不停攥住衣角打转,一会儿说没有,一会儿又说只看了一眼,师兄不要误会。 见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陈景殊默默松口气,也顾不上后院失火的火辣脸面了,连忙加深这个话题,脸色冷肃,俨然一副说教的模样。 “殷诀不是闯个祸那么简单,而是杀了人,他本性是不知好歹的魔物,你不要掉以轻心。” 赵姗儿委屈巴巴:“师兄,殷诀真的很可怜,师尊将他孤零零关在禁闭室自生自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脑袋上还破了窟窿,流了好多血,身上也到处是伤。我……我再不去探望他,他怕是活不长了。”说到最后,她的眼睛都红了。 陈景殊冷酷道:“师尊不准任何人探望殷诀,自有他的道理。你明知故犯,被师尊发现是一回事,要是殷诀戮性再起,将你也伤了怎么办。” 赵姗儿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他是为自己好,抽了抽鼻子,期期艾艾看向陈景殊:“师兄别生气,我以后不去了。” 陈景殊心里舒坦。只觉得赵姗儿虽一时被殷诀迷了眼,但归根结底还是听他的话,那点不为人知的好胜心思一下子满足了起来。 但很快,识海里传来小黑龙的嘲笑声,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哈哈哈,她在撒谎,她心里想的明明是我晚上还去,我就去!” 陈景殊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摁住竹筐里小黑蛇翘起的脑袋,背对着赵姗儿,语气听不出变化:“珊儿,你晚间有别的安排吗?” 这句话听在赵姗儿耳朵里就多了层别的暧昧意思。她愣了愣,面色犹疑,低头琢磨,似乎做出某个重要抉择,看着陈景殊的背影,眼神不舍里又透着三分坚定:“师兄,你很好,可我……我约了别人,师兄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罢,捂着脸,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陈景殊的身形像一尊石像,矗立在原地半晌。 小黑蛇:“她又撒谎了,她心里明明在说你没有殷诀帅。” 陈景殊一巴掌招呼到了它的头上,小黑蛇哀嚎一声,继续说实话:“你打我做什么,是你要我读她心的。” 陈景殊抿抿唇,没说话,在桌边坐下来,眉头微蹙,脸色不太明朗。 小黑蛇没胆量读他的心思,只能化作解语花安慰:“你很焦灼?不如跟我说说。” “他会死么?”陈景殊突然问。 “谁?谁会死?”小黑蛇没懂,但到底是修行千年的真龙,瞟点别人脸色还是会的。这几日与陈景殊打过照面的,除了几位长老师弟,便是聒噪的路成舟与好看的赵姗儿,哦,还有山上的殷诀。 以它刁钻的目光来看,陈景殊对殷诀的态度绝对与众不同。面上一派嫌隙,对殷诀不闻不问,甚至得知对方受罚时,脸上表情也是说不出的畅快泄愤,好像多恨之入骨似的。但方才在听到赵姗儿那句殷诀可能活不长时,他的眼神又从逞愤变成了浓浓的幽怨。 这让小黑蛇想起自己还是龙时,到处沾惹桃花,那些被它抛弃的小母蛇也是这样一种状态。小黑蛇睹人思蛇,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语气开导:“你要实在担心他,就过去看看吧。” 陈景殊自是不知它脑海里上演的爱恨情仇,略显古怪的问:“你什么意思?” “殷诀啊,他要是死了,你往后连个念想也没了。” 阴差阳错,陈景殊被说准了心思。 他虽不想看见殷诀,但更怕殷诀就这么死了,情劫渡不成,他怎么逃出秘境,真如此,他确实没个指望了。 小黑蛇还在一旁添柴加火,“去吧去吧,看他好好的,你也能放心。” —— 陈景殊深思熟虑,最终选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行动,只是没想到赵姗儿先他一步,隔着设满符咒的小窗口,正在往里给殷诀递吃的,递完吃的递药包,递完药包接着递吃的,陈景殊在房顶蹲守一个时辰,底下的赵姗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脸贴窗口,含情脉脉的说着悄悄话。 见眼前俩人偷情似的轻声言语,陈景殊心里不是回事,虽说已经被背叛到麻木,但还是有种输给殷诀的糟心感觉。于是干脆竖起耳朵偷听墙角,也不装君子了,他倒要看看,殷诀有什么本事让找赵姗儿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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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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