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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尤其是现在这狗蛋社会,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男人可不使劲做。要怪就怪张红心不能生,要是陈红燕多几个兄弟撑腰,他也不敢这么欺负人。”一个妇人阴阳怪气道。 “也怪燕子这姑娘早年不听话,找了个凤凰男,我早看出来这赵明远不是个好东西,贼眉鼠眼,也就个子高大点,能骗到这些年轻姑娘。可惜家里两个孩子。” “也是那些女人不安分sao,要我说那些s货都该被枪毙。”说这话的妇人咬牙切齿,眼睛红得都要吃人。一看就是在这上面吃过亏。 “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女孩子谁会愿意干这行,长街里有不少可怜的女孩,如果不是现在的世道,我们村的这些人一辈子都别想接触到。”有年轻的,热血还未被磨灭的女孩子,愤愤说道。 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一下被淹没在愤懑的人群中。 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的人,不懂别人的难处吗?不不,他们是知道的。 只是生活的苦痛,扭曲了她们的灵魂,他们想要个渠道宣泄,至于这些承担他们负面情绪的人,无不无辜、可不可怜,就不是她们考虑的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舍水村的生活环境相比于外面来说好太多,但人们离吃饱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几年过去村里几乎看不到什么老人。 在生存面前,在道德与法治逐渐消散的今日,人性的恶意不能让人直视。 村里公认的老实人在灾间抛妻弃子另找新欢;为了减轻负担几个子女可以把家里的老人活活逼死;为了争一块地亲兄弟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为了一袋粮食子女都能成为货物卖掉。 相比之下“嫖”已经是罪行最浅的了。
第72章 明事的都知道这事闹不大。陈家的顶梁柱几年前因为晒到太阳得了热病死了, 现在陈家剩下的都是妇女儿童,如果把家里唯一的男人赵明远赶出去,她们就成了块明晃晃的肥肉, 只能任豺狼撕咬。 与陈家关系好的已经开始劝和,给几人递台阶。陈红燕委屈的蹲在地上哭,赵明远在她旁边做着保证, 誓言旦旦, 陈红燕却始终没能看一眼。 张红心沉默地倚靠在墙边,短短几年她的头发已经斑白, 曾经村内最讲究的她, 现在一身狼狈。 眼见风波平息,人群慢慢散开。灾前这样的情况,村里少说要帮扶一把, 为孤儿寡母撑一下腰。但现在冷漠、明哲保身是常态,谁家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事, 随意出头, 遇上个情绪极端的人,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灾难与麻烦, 才追悔莫及。 热闹结束,人群散开,白和带着孩子快步走到大伯家时,看见白语两夫妻候在门口位置。 “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表情的异常, 一瞬间就让白和敏锐的察觉到了。 遂遂本兴奋朝妈妈扑去,但中途就被爸爸给截了。小朋友很会察言观色, 见几个大人之间气氛不对, 乖乖窝在爸爸怀里,不吵不闹很没存在感。 白语犹豫了一会, 低声说道“她来了。” 没名没姓,但白和瞬间就明了她说的是谁。在白家只有一个禁忌名字 ,那就是他的母亲苏好好。 “她来干什么。”白和面色平常,随意问道。 白语心却一下提了起来,她这个堂弟太会忍,有时越是平静越是狂风暴雨之时。 “她说想见见你。” 白语今天看到这个小婶婶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已经十多年没见了,在他们已经都把她忘了的时候,为什么要过来。彼此之间互不打扰不好吗? 不会是过不下去,来找儿子赡养吧!白语不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房子里气氛很怪异,两老和白大伯神情悲伤而又愤怒,凳子上坐着的沉默女人,让他们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弟弟) 他们能理解苏好好再嫁的心思,毕竟她还年轻,但不能原谅的是她在丈夫离开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带着家里所有的存款和赔偿款跑了,更恨她将白和送进精神病院自生自灭。 相处的那些年,他们白家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吧! 苏好好刚来的时候,白奶奶情绪很激动,问了那些自己藏在心里,午夜梦回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但这女人就像个木偶一样,任他们如何谴责推搡,都没有动静,只说想见见白和。 白和走进来的时候,几人神情瞬间变得紧张,仔细注意着他的状态。 坐在凳子上的女人,听到动静也抬起头,看着门口处夹杂在光影中走来的白和神情有些恍惚。 记忆里前夫的模样,一瞬间竟然清晰了。 她扶着椅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也不在意白和的冷漠,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遍,看到他长得高大,肤色正常,明显没有吃过什么苦,她露出一个笑。 “我对不住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自顾自地说完,她就往外走。 跨过门坎的时候,她身子晃了几下。她瘦得可怕,像是一支即将燃烧干的蜡烛。 “她来就是为了说一句话。”大伯娘拧着眉看着苏好好离去的背影,困惑说道。记忆中的前弟媳娇气又有点执拗、自我。 她今天来,陈珍都已经做好家里不得安宁的准备。没想到她真的只是简单看儿子一眼,就果断离开了。 说实话,苏好好走进来的时候陈珍差点没有认出她,记忆中的地媳如一朵芙蓉花、清新柔美。她本人生活上也很讲究,即使在农村每天也会用心打扮。现在却和女鬼没什么两样,瘦骨嶙峋,长发凌乱,身上的衣服都看不清底色,全身也环绕着一股很重的异味。 但此时白家只能将各种揣测压在心里,他们更担心白和的状况,深怕他受到刺激犯病了。 恰好此时苏行也下班了,白家几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偷偷与他说明了情况,将人领了过来。 “我没事。”白和无奈地叹口气再次说道。 “嗯嗯。”大家都跟着应声点头,但显然没有一个能放心。他的病就像是一颗潜伏已久的炸弹,是所有白家人的心病。 “我先回家了。” “好。”白家人注视着白和离去背影,只觉萧瑟单薄,心里忍不住埋怨苏好好。 “不用担心我,我并不难受。”回到家,接过苏行也递过来的热茶,白和埋在他的颈侧,鼻尖克制地蹭了蹭。 时间是一计最好的良药,那些刺骨的疼,现在都被模糊了,可能他也产生了抗体。 “只是困惑不解,爸爸那么爱她,她也很用心的经营这个家,为什么爸刚去逝就能出轨。” 想起多年前看到的那一幕,白和依旧会生理性的恶心。 苏行也将他抱在怀里,静静倾听他的过去。 …… 走出白家的苏好好,笔直地朝着后山走去。两天没吃东西的她,几乎是凭一股意志在往前。 她来到已经干涸的河道,白天河特意为她做的台阶还在,苏好好坐在台阶上,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白天河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可惜太短命了。如果他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苏好好坐了一会,直到天边泛起红光,她强忍住回头的欲望,踉跄着向后山走去。待到太阳升起,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彻底走不动了时,她躺在了一片干地上。 看着头顶煌煌烈日,即使眼睛变得一片白苍,她也舍不得移开眼。半个小时,一小时,或者更久,身体像是被沸煮一般,剧痛让她剥去自我催眠,记起刻意遗忘的曾经。 白和的聪明遗传于他的爸爸。年少时的白天河是一块吸睛石,聪明、帅气、开朗,苏好好第一次在学校操场上见到他时,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记第一次他主动向她搭话时,内心掩不住的怦然与窃喜。 相伴结婚后,他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与对伴侣的期待。顾家、有责任心,从不认为家务、照顾孩子就是女人的责任,也不像村内的男人,出去打工,就把妻子扔在家里…… 无数次她得意于周围朋友、姐妹羡慕嫉妒酸涩的目光。 曾经的生活有多么美好,他的意外死亡就多么残忍。当时她有多伤心难过,就有多恐慌,他将她养得太好了,她已经习惯被人照顾的日子,她无法想象自己为了几千块钱,早出晚归,低三下四的样子。她也见不得别人同情、嘲笑的目光。 所以在张彬,她曾经的暗恋对象找过来时,她动摇了。他的条件是那么好,而且他说他一直记挂着她,在一起后也会百般呵护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生活的困扰。 所以在痛苦挣扎之中,她选择了对她最好的一条路。爱只是她身体里一部分,她还年轻,未来很长,她不可能只为他们父子活着。 本来想着等处理好白天河东后事,再慢慢离开,但白和那孩子太聪明了,竟然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他当时犹如一头疯狂暴戾的狮子,张彬在他面前毫无防守之力,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整张脸血肉模糊。她壮起胆子去阻拦,却惊恐的发现,那孩子看她的目光冰冷无情,她害怕了,退却了,拨打了报警电话,最后任由人将他毫无尊严地捆绑起来,送到了精神病院。 分离时白和的神态与目光,苏好好不敢回顾。 无数个难眠愧疚的日子,她不断催眠自己,她没有做错,人都是自私,而且白家会照顾好白和。 与张彬在一起后,他也践行了他的承诺,对她很好。可是疫情与天灾毁了一切,钱没了作用,神体逐渐老迈的他们也没了用处。张彬的子女,将对她的不满与怨气摆在明面上,这几年她吃的苦比一辈子都多。 前几天张彬死了,而她也被赶了出去。她没脸回娘家。 后悔吗? 意识恍惚之际,苏好好心想,如果她能像姐姐一样独立,或者当初听进姐姐的话就好了。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苏好好心想,下辈子不要做漂亮攀附他人的花了,做一颗强壮独立的树。
第73章 石子带起的波澜, 还未完全展开,便很快被更大的波浪给淹没。 那一天是大伯娘陈珍的生日,家里人特意留出时间聚在一起为她庆祝。 天亮晃晃的, 厨房里,平时舍不得吃的肉在锅里咕噜噜地沸腾着,伴随着珍贵的调料,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窝在厨房角落里小朋友悄悄咽了咽口水。 白爷爷趁切菜之际, 偷偷摸摸往他嘴里塞了一片熏肉,小朋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捂着嘴巴, 嘴角忍不住上扬,总以为自己将这份小小的窃喜隐藏得天衣无缝。其实,他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 早已出卖了他。 大人们虽然装作没看见,但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在这艰难混乱的年份, 每一份温馨与美好都是无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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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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